他笑意更深,薄唇掀开,语气带着玩味。
“夏轻,你知不知道?”
“其实你撒谎的时候也会结巴。”
夏轻瞬间脸色爆红,她有些着急。
“我……我……我不是!”
贺羡终于笑出声来,光亮盛满他深邃的眸,他从门边站起来,不准备再逗她。
“好了,里面是洗手间,你把外套脱下来,然后把外套放房间就好。”
夏轻点点头,正要往房间自带的卫生间走,贺羡却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地叫住她。
“等下!”
夏轻不明所以,右手放在卫生间的透明玻璃门把手上。
过于丝滑的门把手一触弹开,夏轻还没来得及眨眼,里面猛地冲出来一个巨型毛绒绒的物种。
随之而来得是一顿激动又疯狂的犬吠声。
“汪汪汪!”
“汪汪汪!”
物种体型庞大,它自己却根本意识不到,一个飞跃就朝门口的夏轻扑过来。
夏轻被吓得眼瞪大,唇张开,脑袋一片空白。
“啊!”
巨大的力道扑的夏轻往后惯性倒下去。
想象中的下坠感没有出现,一双劲瘦有力的小臂稳稳将她托住,浓重的薄荷气息萦绕在鼻腔,温热的胸膛将她后背都烘得发烫。
白色萨摩还趴在夏轻的身上,一下比一下叫的声音更大。
“汪汪汪!”
头顶传来一道厉声。
“从一!”
“退!坐下!”
萨摩被呵斥地“呜咽”一声,圆润的眼里都是委屈,但还是迫于主人的威压老实地退开然后异常乖巧地坐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毯上。
它不住地哈气,微巴摇得飞快,目光期盼地越过夏轻去看她身后的人。
夏轻惊魂未定,甚至都忘了从贺羡身上站起来。
贺羡也被吓得不轻,他不知道从一的力道是不是将人扑伤,一时也不敢乱动,维持拥抱着夏轻的姿势,凑近她耳边询问,“怎么样?伤到了吗?”
接着是他少见局促地道歉,“对不起,我忘记还把它关在浴室里了。”
夏轻终于在他的道歉里找回理智,几乎是用弹开的动作从他身上站起来。
转过身面对着贺羡,她背后还有滚烫的余温,脸上的皮肤也不可抑制地泛出薄红。
“没……没有……我没有……没有受伤。”
原来“从一”是狗狗。
所以贺羡没有白月光!
夏轻内心窃喜,但转念又想到那封他收下的情书,唇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贺羡眉头拧紧,他下意识往前一步低头去看她的状态。
两人靠得很近,贺羡语气不确定,“夏轻,你是撒谎还是紧张,你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轰隆——
脑袋里像有无数的烟花炸开。
他在问什么?
撒谎还是紧张?
他都知道。
撒谎会结巴,紧张也会结巴。
脸上的红润有增无减,夏轻两手紧握,搅着手指,用几乎蚊子哼哼的声音从喉咙溢出几个字。
“我……没受伤。”
说完就去看地毯。
羞愤到想要立刻钻到地底下装狗尾巴草,夏轻都不敢抬头去看贺羡的表情。
好在贺羡的涵养很好,没有继续追究这句话里的深意,只是勾唇笑了笑然后安抚她,“没受伤就好,我把从一带出去,你好了就出来。”
大型萨摩跟在主人后面,时不时蹭蹭裤脚的动作使它温顺得像只小猫。
与刚刚扑倒夏轻的凶狠样一个天一个地。
果然是心眼很多的狗。
夏轻闷闷地想。
一个人待在异性的房间里,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异性,夏轻觉得自己好像个变态。
不敢多做停留,将围巾和外套放在钢琴旁边的小沙发上,她就立刻离开。
好在贺羡家够大,从房间走到客厅的时间,夏轻已经调整好没有节奏的,紧张的呼吸。
到达客厅的时候,沈见和许黛宁已经到了,此时正窝在沙发里和刚刚进门看见的贺羡的两个朋友一起在打游戏。
贺羡站在一旁,脸色很淡,从一就坐在他腿旁边,一人一狗都是一副“别来惹我”的模样。
“我有没有说过,在我洗完澡出来之前你们两都给我滚出我家?”
金发男从手机屏幕里抽空扫了一眼贺羡,立刻又全身心投入游戏里,他语气无奈。
“不是祖宗,我不是给你那小姑娘开门了吗?又没冻着她,你朝我又发什么脾气?”
眼镜男跟着附和打趣道:“就是就是,跟你那狗一样,对人两模两样的。”
夏轻被金发男说的什么“你那小姑娘”一词给惊到,脸上刚刚褪下去的温度又升起。
不是,贺羡这朋友怎么乱说话啊?
好在许黛宁及时解围,“别乱说话,什么他小姑娘,我们轻轻是我的宝贝,以后是要被我娶进家门的!”
夏轻一时窘迫,佯装发怒地叫了许黛宁一声,“黛宁!”
沈见嘲笑道:“你一天天的,本事大着呢。”
贺羡看着沙发里张牙舞爪的四个人,只觉得烦躁无比,他抬腕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老师到楼下了,两分钟,你们两滚,剩下两个给我老实把书拿出来,不然就都滚回自己家去。”
许黛宁和沈见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
沈见:“我靠!这么快?别别别!我这个点回去,我妈还不杀了我!”
许黛宁也一脸不服地收了手机,“贺羡你做人不要太会威胁人了!”
金发男看贺羡最后施压,也只能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算了算了,别耽误我们大状元补习功课了。”
眼镜男从台阶下走上来,经过夏轻的时候有意停留一下,然后目光奇怪地又朝贺羡落过去一眼。
他“啧”了一声,“走了走了,你小子……”
话没说完,贺羡凌厉的视线过去,两人立刻穿鞋离开,头也不回。
许黛宁上来挽住还在发呆的夏轻,“轻轻我们坐一起!”
沈见吐槽,“你俩连体婴啊,在学校坐一起,在贺羡家也要坐一起,下次去我家是不是还要坐一起?”
许黛宁气得瞪大眼珠,正要骂他,一旁走下来的贺羡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去你家干什么?”
“没这个可能。”
沈见:“也是,来我家补习,我们几个能被我妈烦死。”
几人闲聊之间,老师已经上楼来。
老师姓张,是南大数学系的教授,带过好几届竞赛保送生。
张老师人很随和,讲的东西深入浅出,夏轻一开始还云里雾里,但几轮题目跟下来,也渐入佳境。
甚至因为一些小技巧和解题思路,之前贺羡试卷上那些省略的,直接得出的步骤也开始有了能理解的逻辑。
“你们下个月期末考不是联考,范围不会超纲,但如果想要取得高分还是要学会降纬解题,所以超前学习是必不可少的。”张老师扶了扶眼镜,“当然了,也不用过度超前,因为每个人的理解能力有限,过于揠苗助长反而会越学越杂,打击积极性。”
许黛宁插了一句,“像贺羡这种就是变态!”
彼时贺羡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什么,闻言不置可否地看过来一眼,边上从一睡的口水都流出来。
四人围成一个圈,夏轻坐在许黛宁和贺羡中间,等一开始被从一吓到的情绪过去,她开始忍不住想要去摸它顺溜光滑的脑袋。
一边听课一边撸狗,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再撸,从一要秃顶了。”
夏轻窘迫地收回手,贺羡掀开眼皮看一眼,又说:“没事,它主人有钱,到时候带它去植发。”
夏轻:……
一堂课结束,张老师起身,“好了,今天课就到这里,你们趁着思路还没断,再做几道题,我下次上课来检查。”
说完老师就离开,沈见和许黛宁唉声叹气地吐槽。
“好想把书吃进去,这样知识就能进入脑子里。”
“你不如多喝两罐六个核桃补补脑。”
“沈见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虽然比不上贺羡,但好歹我也是竞赛班的。”
说到这儿,许黛宁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们竞赛什么时候开始?”
沈见拿着试卷翻页,“高一开学是入围赛,五校联考,下一次在下学期初,是省级,如果拿到名次就可以准备高二的国赛预赛,高三是总决赛。”
许黛宁点点头,“那总决赛就可以直接保送了?”
沈见笑笑,“羡哥南大肯定没问题了,估计国外名校offer都拿遍了,我的话还是想往物理方向,高二再转吧。”
“那岂不是你们两都必须选理科了?”许黛宁瘪瘪嘴。
“那肯定。”沈见埋头解出最后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