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是怎么了?
许黛宁坐在夏轻对面,纠结再三问出心里的疑惑。
“轻轻,你是不是和贺羡……吵架了?”
之前夏轻跟许黛宁要贺羡的社交账号,后面许黛宁再三审问,夏轻跟她含糊其辞地说了李冠军还有监控视频的事,许黛宁又想起自己之前当着沈碧的面狐假虎威地威逼贺羡必须帮她照顾夏轻,所以对此也没做怀疑。
她当时还跟夏轻打包票,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麻烦贺羡,如果贺羡敢不帮忙,她就去沈碧面前告状!
但今天这情况属实有点超出许黛宁的理解范畴了。
难道夏轻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惹到那尊佛了?
可贺羡也从来不是会跟个小姑娘计较的人啊。
夏轻到底怎么惹他了?
这么严重?
越急越得不到答案,夏轻这姑娘更是五句话打不出一个响来,听了这句问也只是埋头扒拉两口白米饭,一脸又委屈又无辜的表情。
“我……我也不知道。”
还一副要哭的表情,“我没惹他啊。”
许黛宁想找块豆腐直接撞死自己。
下午的时候,吴宁发完联考试卷就宣布可以换座位,许黛宁立刻将夏轻的东西全都搬到自己旁边来,贺羡和沈见则搬到了隔壁组的后一排。
距离不远不近,夏轻的一颗心被惹得上上下下,不得安生。
坐在座位上思索了两节课,许黛宁决定,有必要缓和一下好朋友和好亲戚之间的关系。
下午的大课间,许黛宁指着数学试卷的倒数第二道大题似是而非地问夏轻,“轻轻,这题你会了吗?”
夏轻摇摇头,如实回答,“不会,我还没想出来。”
许黛宁面色一喜,还要假装冷静,“嗯,我也不会,这样,我们一起去问贺羡,他一定会!”
夏轻还没来得及拒绝,自己分数难看的试卷就已经被许黛宁拿到了隔壁组贺羡的桌上。
彼时贺羡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两条长腿委屈地收在课桌下面。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撩一下。
“有事说。”
许黛宁讪讪地撇撇嘴。
不是,谁惹他了?跟个随时要爆炸的铁桶一样。
谨记任务为重,许黛宁耐着性子指着那道题目讨好道:“好哥哥,这题我和轻轻都不会,你就大发慈悲教教我们吧!”
许黛宁一脸谄媚的表情加上放之前打死也不会叫的“哥哥”称呼把一旁的沈见给听恶心了。
他果断站起身一招手,“夏轻妹妹你赶紧过来,太恶心了,我要去厕所吐一会儿!”
许黛宁仰头瞪他一眼,沈见做个鬼脸让开位置。
随即两人目光都看向夏轻,夏轻一时瞪大眼睛,感觉自己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挪了屁股坐过来。
贺羡手机屏幕灭掉,他全程皱眉没有朝夏轻看过去一次。
他抬眼,目光在试卷上扫了一眼。
试卷很干净,做题思路太死板,很多题目计算量太大,考试的有效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解出来,导致后面的题目连带反应也解不出来,另外知识点太有限,稍微有些难度就没办法做下去。
分数很难看,小姑娘的脸色更难看。
旁边椅子上一阵轻响,有人落座,是干净的洗衣粉的香味混合着丝丝缕缕的桂花香。
掐着手机,贺羡心里又起一阵烦闷和怒火。
难道是他求着给她讲题的吗?
不是她们来求他的吗?到底在摆脸色给谁看?
正要开口拒绝许黛宁讲题的要求,身边小姑娘突然怯生生地抬眸看过一眼。
黝黑的眸子在日光下发亮,像黑洞一样,贺羡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直颈,随手摸了根笔在立体图形上画了根辅助线。
语气不算有耐心。
“在这儿,辅助线,然后……”
话没说完,笔刚落下,身边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忽然站了起来。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夏轻站起身两手交握捏紧,坐着的贺羡和许黛宁同时朝她看过去。
一个拧眉明显地压着火气,另一个面露疑惑。
夏轻紧张地手心里都是汗,她极小声得。
“我……我……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像乌龟躲进自己的龟壳里死死埋着脑袋。
贺羡手中的笔握紧,耳边传来许黛宁的声音。
“然后你说啊,我还没知道。”
耐着性子将题讲完,许黛宁似懂非懂地拿着卷子回去,贺羡丢了笔站起来,长腿两步走到门口。
刚要转身出门就听到前面课桌那儿两颗毛绒绒的脑袋靠在一起,更圆的那个说话怯生生得。
“黛宁,做了辅助线然后呢?”
贺羡舌尖抵住上颚,眯眼露出一个危险的笑来。
真就气笑了。
就这么躲瘟神一样躲自己。
就这么讨厌到数学都差成这样了还不愿意听自己讲题?
趁着怒火彻底爆发前,贺羡走出去。
——
夏轻觉得贺羡最近好像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每次许黛宁带着她和贺羡说点什么,贺羡都很不耐烦,而且他似乎把她当完全的透明人,连目光都不想放在她身上一秒钟。
数学试卷老师讲得很快,题目深度很高,她根本跟不上,每天晚上回去夏琳还要熬着睡觉的时间给她熬汤给她补身体。
看着那些分数,夏轻觉得自己真的太没用了。
将黑板上题目的步骤一丝不苟规矩地抄在试卷上,晚上下了晚自习夏轻一边走出教学楼一边还在借助微弱的路灯看上面的步骤。
今天晚上吴宁拖堂了五分钟,就五分钟的时间,学校内的学生几乎已经提前走完,整个教学楼里鸦雀无声,夜色弥漫。
夏轻坐在小池塘边上的长椅上,盯着试卷唉声叹气。
好难的题目,好笨的自己,好……
想着想着,突然就委屈起来。
夏轻愤愤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小声道:“讨厌的数学!”
下一句,“讨厌的……贺羡!”
有风乍起,身后有道慢悠悠的脚步声,夏轻一惊,骤然回头。
月色里,少年身姿挺拔地站在路灯下,光影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清晰流畅,他斜靠在灯杆上,两手抱臂,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大片肌肤被微光打亮。
喉结上的小痣添了层朦胧,他微微折颈,目光幽深地望着长椅上的姑娘。
夏轻看见那块凸起的地方滚动了一下,很性感。
与此同时,少年干净的声音传来。
贺羡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说说吧。”
“怎么惹你了?”
第19章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夏琳第二天早班所以已经睡了, 每天必煮的汤提前保温好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直到夏轻喝完汤进房间,心脏砰砰跳的感觉还是丝毫不减。
她不敢置信地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张试卷发呆。
试卷平整地铺直,卷面干净, 解题思路干净流落,分数一栏是200分的满分,侧面姓名栏是行云流水两个大字。
贺羡——
贺羡的字迹很漂亮,遒劲有力又不失风骨, 一看就是练过得, 对比一旁摞起的练习册上小气吧啦的夏轻两个字, 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早上出门忘记关窗,此刻晚风透进来已经有了秋的寒意, 试卷的卷角被吹起,发出簌簌的声响, 这叫夏轻想起刚刚在教学楼后面看见贺羡的时候,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校服衬衫。
白色衬衫朝她走近, 少年干净的眉眼轻轻下压。
他单手抄兜,另一手拎着件校服外套,书包不规矩地挂在肩膀上, 贺羡微微折颈居高临下的姿势极具压迫感。
夏轻几乎忘了呼吸。
他又问了一遍, “所以为什么讨厌我?”
脑子里唱了首难听节奏又快的歌,不知道歌名,可能是编纂的, 但嗡嗡作响吵得夏轻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她瞪大眼睛, 一错不错地仰头凝望着贺羡, 月色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余光里,地面上的影子仿佛在交叠。
像……情侣在无人处亲吻。
少年折颈,微微躬身, 夏轻则坐在长椅上,仰着纤细的脖颈迎上去。
思绪不可控制地外散,夏轻瞬间红了脸,周遭的气息灼热。
她心虚地错开眼小声扯了一句,“没……没有,是因为你……你分数比我高。”
说完就开始后悔。
什么烂理由!表达得好像她嫉妒贺羡的成绩似的!
刚想再找补几句,就听头顶一声无奈的轻笑。
少年的声音干净好听,又带着些许男人刚成长出的威压感。
“夏轻,抬头。”
夏轻拒绝不了他的要求,每一个动作都慢慢得,连呼吸都是小口小口得,好像只要一个不注意,她暗恋贺羡的蛛丝马迹就会从哪一口喘息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