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黛宁吓得滋哇乱叫。
“啊啊啊你放我……”
夏轻弯了弯唇,眉眼都笑开来,她扭头安抚背上的人,“没关系的,你很轻,还没有两袋稻谷重。”
许黛宁:……
这确定是在形容她体重轻的意思吗?
但是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一向怯懦胆小的转学生忽然就健步如飞起来,许黛宁趴在夏轻的肩膀上,竟然难言地感受到一种名叫安全感的东西。
身后沈见和贺羡就要跟上,吴宁紧急叫停,“你们先写题,我跟着过去看看就行。”
被迫停了步,沈见一边震惊一边伸长脖子看。
“我的老天奶,这姑娘是什么怪力少女吗?单手就把许黛宁背起来了?她平常在哪个健身房啊?哎羡哥你说我现在去那个健身房报名还来得及吗?”
贺羡没说话,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教室前方消失的身影。
他在想,这也不是软柿子啊,怎么……
脚步一转从后门出去,身后沈见后知后觉地追出来,“喂!不是让我们写题吗?”
贺羡头也没回,“早写完了,去给许叔打个电话。”
沈见恍然大悟,“哦哦,是应该通知一下阿姨和叔叔的。”
——
那边许黛宁被夏轻背着,一路畅通无阻地往楼下跑,吴宁在后面差点都追不上。
“哎哎哎夏轻同学,我们有电梯的!”
夏轻恍若未闻,跟着许黛宁的指挥直奔医务室。
医务室的老师本来正在写工作总结,突然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两个人。
是两个女生,一个瘦弱的女生背着一个看上去病得很重的高个女生。
医务室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诧异,“同学你们……”
夏轻将人稳稳地放在床上,目光真诚,“医生,我同学可能是痛经,麻烦您帮我同学看看!”
身后追来的吴宁正巧听见这句,他停步摸了摸鼻子然后道:“你这孩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不让沈见同学送医务室,这都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不用不好意思,身体最重要。”
许黛宁眼神不自然地错开,少见得偃旗息鼓,“知道了。”
吴宁看了看时间,“那刘老师麻烦您照顾我这学生,教室里还在上着课,我先回去。”
医务室老师摆摆手,拿了温度计朝许黛宁走过去。
“您先回,这边交给我就行。”
吴宁走后,刘老师给许黛宁测了下体温。
“没发烧,应该就是痛经,最近吃生冷了吧?”
许黛宁撇撇嘴没说话。
刘老师心中了然,“止痛药吃了就能见效。”
说完她就转身去拿药。
许黛宁吃完药缓了一会儿才有精力看向身边的夏轻。
小姑娘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小巧,眼睛圆润,一双黑色的瞳孔盯着人的时候显得特别认真和真诚。
她的眼睛很干净,这是许黛宁的第一想法。
“今天谢谢你了。”许黛宁道谢。
夏轻连忙摇摇手,不好意思似的,“没事,应该的,而且……”
许黛宁等她继续说下去。
夏轻又开始低头不敢看人。
“你挺轻的。”
第二次听到这句话,许黛宁有些哭笑不得。
“你力气也挺大的,真是震惊到我了。”
说着她又发散思维,牵扯连坐旁人,“不像沈见和贺羡那两个笨蛋,笨死了!”
夏轻和他们并不熟悉,当然不能跟着附和,一时不知道要给出什么回应,几番斟酌下,她只能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
许黛宁这会儿缓过来了,突然就生了心思逗逗面前的姑娘。
“哎沈见就算了,贺羡还行,要不为了感谢你,我把贺羡许配给你?”
这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夏轻瞬间抬起头嘴巴张成了o型,她的理智被这句砸得七零八落,等了好半天才结巴又着急地给出反应。
“我我我……他他他……我们……”
许黛宁被她脸颊憋得通红的样子逗笑,她目光越过夏轻往门外看了一眼。
“喏,说曹操曹操到,我给你包办的婚姻这不就来了。”
夏轻一愣,机械得随着她的目光转身。
“贺羡,你怎么看?”
许黛宁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得夏轻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第8章
金色阳光一寸一寸在少年高瘦的身影后弥散开,林荫树的树影落在地上。
光影和树影交叉斑驳,一块拼接一块,拼成了余夏的形状。
贺羡走进来,两手随意地抄着兜,他琥珀色的眸子看似漫不经心地往夏轻的身上一扫,又极快地落眼回去看向床上的许黛宁。
“你要是很无聊可以回家和许叔解释解释为什么摸底考数学不及格的事情。”
有一瞬间,夏轻觉得自己好像被阳光烫伤,生理反应似的心尖都在微颤。
她不敢去看贺羡的表情,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索性将头埋得深,像只乌龟缩进自己的龟壳。
许黛宁甜美的嗓音在医务室内回荡,她怒吼一声,“我靠!贺羡你还是不是人?怎么这么爱告状?告状精!”
门口沈见在这时匆匆赶来,他进门的时候还喘不匀气,“别闹了你们两,许叔跟宋姨已经到门口了,假吴哥也批了,许黛宁你直接回家休息吧!”
“没想到你还挺靠谱。”
许黛宁就要下床,贺羡自然地伸胳膊扶了一下她,纤细的手虚虚搭在那截白衬衫包裹的劲瘦小臂上,只一秒就撤开,贺羡又重新将手抄进兜里。
两人动作默契,配合自然,夏轻的余光一抖,胸腔中憋出一股莫名得,难以解释得烦闷情绪。
酸涩感在鼻尖溢满,夏轻觉得自己像一颗快要晒烂的葡萄。
“你跟人道谢了没?”沈见见怪不怪地靠在门边上,朝一旁一直沉默低头的姑娘努努嘴。
许黛宁站直身体瞪了沈见一眼,“要你说!我早就……”
话没说完,夏轻忍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氛围急急地打断,“沒……没关……关系的,我……我先……先走了。”
断断续续丢下一句话,说完她也没管身边人的反应,逃也似的出了医务室。
沈见的身前一阵残影飞过,吓得他背都直了起来,盯着女孩背影的方向摸了摸脑袋。
“不是,这姑娘怎么讲起话来结结巴巴,运动细胞这么发达啊?”
许黛宁也愣了愣,她朝沈见摆了摆手,警告道:“以后夏轻就是我许黛宁的救命恩人,不许你们编排她!”
——
回到教室后,数学课已经结束。
一整天下来,许黛宁都没有再回来,连带着沈见和贺羡都消失不见。
难道是不放心许黛宁,所以都去陪许黛宁了?
夏轻这样猜测。
晚上踩着月色回到家,十点不到的时间,客厅内居然亮着灯。
换了拖鞋往里走,厨房里有个身影在忙碌。
夏玲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她微微一笑,“放学了?快!今天姑姑发工资,这个月业绩好提成多,姑姑买了鸡,炖了鸡汤!”
说着夏琳一边将鸡汤端出来,一边催促,“你这孩子还愣着做什么?去放书包洗手喝汤,高中三年任务重,你得多补充营养,瞧你瘦的!”
在南城待了一个多月,没了云水村暴晒的阳光,夏轻养白了不少,但还是瘦弱,身上没几两肉,骨头架子似的,夏琳这段时间经常带些夏轻看不懂的瓶瓶罐罐回来,还叮嘱夏轻早晚都要吃。
将书包放在沙发上,又去厨房洗了手,夏轻坐在餐桌前,鸡汤浓郁的香味席卷了她的呼吸。
以前在云水村,秦秋娘也养鸡,从镇上将小鸡仔买回来,夏轻需要给它喂糠,替它们搭建棚子遮风挡雨,还要在盛夏的夜晚顶着热浪起来盯梢,村里夏天黄鼠狼多,如果不看着一点,家里养的小鸡都会被它偷走美餐一顿。
好不容易将鸡养大,秦秋娘会算着日子杀一只。
一只鸡有两条腿,夏正义一只,夏英才一只,剩下几块块鸡脖秦秋娘会夹给夏轻,然后朝她温声道:“你让着点弟弟,你爸做活儿也辛苦,你吃这个,鸡脖子才香呢!”
那时候的夏琳盯着碗里诱人的鸡肉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讨厌的小鸡,为什么只有两条腿,不然第三只鸡腿秦秋娘一定会给她的。
以前馋得再狠也得不到的鸡腿就这么两只都被夏琳夹进夏轻的瓷碗里。
夏轻愣愣抬头,“姑姑,你不吃吗?”
夏琳还是笑得温柔,“姑姑不爱吃,太油腻,姑姑要保持身材。”
夏轻摸不准夏琳这话是不是开玩笑,她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对面的夏琳又一惊一乍得起身小步跑到客厅。
飞速翻开自己的挎包,夏轻看见夏琳拿着个白色方形盒子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