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在心里努力计划该如何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二人一路无言,直到马蹄停在侯府门前。
男人先一步下马,姬辰曦自然而然伸手,低下头不经意间,忽地瞧见了自己腹部的鲜红血印。
她今日的袄裙是浅碧色,斑斑血迹在她的腰封上头极为显眼,一瞬间便刺痛了她的双眸。
小公主霎时大惊失色,登时便“呜~”的一声带着颤音。
“我受伤了……呜呜,我受伤了!”
男人猛然回首,只见小姑娘颤颤巍巍地哭唧唧:“侯爷,我流血了,你抱我……抱我回去……”
裴彻渊视线飞速扫至姬辰曦的腹部,的确沾染了血迹。
他脸色骤沉,托住少女的后腰,小心将她抱下马背,疾步往门里走……
姬辰曦回忆起方才的那群黑衣人人手一把弯刀,刀刃锋利闪着寒芒。
她害怕地揪紧了男人胸前的布料:“呜呜流血了,我从未受过这样严重的伤,我要最好最好的大夫……”
“好害怕……会不会血流不止……”
裴彻渊越听脸色越沉,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苏叶许是听到了些许动静,也正好从府里赶出来,正巧碰上脸色黑沉似水的男人。
“哎哟,这又是怎地了?”
苏嬷嬷心疼坏了,这姑娘瞧上去乖巧娇弱,怎就是总遭罪呢?
“呜呜……苏嬷嬷,我流了好多血……”
小公主哭哭啼啼,迫不及待地撒娇告状。
“啊!姑娘哪儿受伤了?怎会流血呢?”苏叶忙不迭地往前凑,一双老眼上下左右看来看去。
裴彻渊皱眉打断她的话:“去请大夫过来。”
苏叶一怔,连忙点头:“唉!老奴这就去。”
……
姬辰曦被轻轻放在床榻上,男人蹲下身,盯着她的腹部的眼神凝重,神色冷冽紧绷。
“疼么?”
姬辰曦想也没想地点头,嗓音黏糊糊的哽咽埋怨:“痛痛痛!我都流血了,你怎还说这样的风凉话?”
“本侯没有。”
裴彻渊紧皱着眉心,紧绷的唇角有些发白。
“大夫赶来还需些时辰,先让本侯看一眼伤口?”
小公主蹙紧蛾眉,怀疑地看了一眼某人。
“可你又不是大夫。”
男人眼神真挚:“本侯受过许多伤,久病成医的道理可曾听过?”
姬辰曦有些动摇了,凶巴巴说得也有理,常年舞刀弄枪的人想必经常受伤。
且她可是流血了!
若硬生生挨到大夫来,她的血岂不是都白流了?
“那你轻些。”小鹿眼红通通,跟兔子眼睛差不了多少。
“嗯。”
男人先行离开,备好了清水、纱布、金疮药等一干物品,这才重新蹲下身来。
裴彻渊替她松开斗篷,正要卸下腰封之际,小姑娘忽地泫然欲泣:“你轻着点儿。”
男人手下的动作微滞,薄薄的唇瓣紧抿,额角也已经紧绷得出了一层汗,他面部轮廓冷硬,腮帮咬得极紧。
可真等他卸下腰封,腰封下血流如注的场景并未出现,浅碧色衣襟没有染上一丁点儿血迹。
“怎么样?我是不是流了许多血?”
姬辰曦怕兮兮地出声,她害怕瞧见自己的伤,已经提前闭上了眼。
“睁眼。”
男人的嗓音嘶哑暗沉,似是还夹杂着某些不悦。
少女小心睁开一只眼,眼前的情形有些出乎她的医疗。
血呢?
她两手迅速解开雪白的中衣,平滑白皙的腹部显露出来,线条紧致肌肤细腻。
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小公主眨了眨眼,蓦地抬眸,撞进了对方幽深黑沉的鹰眸里。
第27章 真受伤 她洁白平坦的腹部太过刺眼,男……
她洁白平坦的腹部太过刺眼, 男人的视线似是被烫到似的飞速移开。
耳尖的温度也蓦地升高,指节微微地收紧,可裴彻渊小麦色的肤色太深, 即便已经悄然泛红也毫不起眼, 压根儿没人能有所察觉。
姬辰曦也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 手忙脚乱地收紧中衣,遮住了那截儿雪白。
慌乱间, 一块铜制的腰牌从衣料里落了出来, 触及地面的瞬间, 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
是她前不久随手塞进衣兜里的。
姬辰曦顺手捡了起来, 看向已经侧过身目不斜视的某人。
“侯爷?你快过来瞧。”
男人没回头, 却霎时间眉头紧皱。
小雀儿分明没有受伤, 使出这样的把戏, 竟连女儿家的矜持也不顾,究竟另有所图, 还是——
真就对他如此一往情深?
姬辰曦莫名看了他一眼, 语气稍显疑惑:“侯爷?”
裴彻渊非但没有回首, 反倒是彻底背过了身, 负手就要离开, 顺带冷硬地扔下一句。
“以后不许再这样胡言乱语。”
小公主微怔:“?”
好在姬辰曦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
她忙不迭地出声:“我说的是腰牌!”
腰牌?
男人驻足, 身后的小姑娘连忙补充道:“腰牌, 是方才我捡着的, 上头还刻着东宫近侍……”
姬辰曦垂眸盯着手心的那块铜制腰牌,身前很快倾覆过来了一片黑影。
粗糙结实的掌心摊开在她的眼底。
小公主毫不设防地伸手……伸到一半, 忽地停滞在半空。
识出了男人眼中的疑惑,姬辰曦嗖地收回手,飞快将那块腰牌塞进了自己屁股底下。
裴彻渊漆眸微凝:“?”
男人视线下移, 紧锁着白里透红的鹅蛋脸,薄唇轻抿。
“何意?”
小公主咽了咽嗓,也觉得自己的举动颇为无礼,起码是失了公主的礼数。
她微垂着小脑袋,强撑着故作镇定。
“我……若交出这块腰牌,那二十个板子能否彻底免了?”
这腰牌对他定有大作用!
男人鹰眸缓缓半眯,嗓音冷沉:“以往威胁本侯的人,你可知下场如何?”
姬辰曦弯眉微蹙:“你若是不应,这腰牌我就不给你。”
眼瞅着身前男人散发出的气场逐渐凝肃,她压制住心中的忐忑,稳下心神对上他的眼。
“那枚腰牌上,不但写着东宫近侍几个字,甚至也刻有一人的姓名。”
她透露出更多的讯息,自觉此姓名应是极为重要,想以此让男人妥协。
“呵。”裴彻渊突地轻笑一声,也就小公主甫一愣怔的功夫,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再一落座,臀下那硌人的触觉便消失了。
姬辰曦心里大喊了一声不好,蓦地抬头,便见那枚腰牌已经落入了男人的掌心。
“你怎地不讲理?!”
姬辰曦猛地站起身扑过去,想要将腰牌给抢回来。
裴彻渊拧眉,甚至是瞧也没瞧她一眼,左手捏着腰牌细细观摩,右手张开,随手便攥紧了她的两只手腕。
力道不紧,但也绝不松。
起码是姬辰曦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挣脱不得的力道。
王余?
裴彻渊指腹来回摩挲着这几个字。
也难怪方才那一行黑衣人施展的功夫总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割裂感。
即便是手持弯刀,想要将此嫁祸给樊人,可在招式之间也露出了不少破绽。
有了这腰牌,一切便能抽丝剥茧了。
“你,你一介武夫蛮不讲理,鲁莽!粗俗!”
姬辰曦气得眼红,恨不得扑过去狠狠咬他一口。
可他一身的腱子肉,又硬又硌牙,她哪怕是腮帮子咬酸,怕是也伤不了他分毫。
男人收回腰牌上的视线,轻睨她一眼,然这一眼便让他瞳孔微张,手上的力道也骤然松开。
姬辰曦方才慌乱之中系好的衣带已经在她的挣扎的过程中散乱开来,衣襟微敞,内里的小衣包裹着圆润,不足一指粗的系带压在纤细的颈侧……
裴彻渊蓦地松开手,艰难地移开视线,再开口的嗓音已经沙哑滞涩。
“二十大板一笔勾销。”
小公主原还打算奋勇还手,一听这话却是怔了怔。
男人已经转身离开,姬辰曦下意识地低头,下一刻大脑像是挨了一闷棍,脑中嗡嗡作响。
她慌作一团整理好衣襟,视线也不知扫到了什么,又是一声尖叫。
裴彻渊脚步立刻顿住,终还是捏着眉心转身:“本侯也不是故意……”
小公主却是置若罔闻,一双小鹿眼急切而担忧地望着他。
“你流血了!”
男人微怔,榻上的小姑娘更是直接立了起来,趿上绣鞋小跑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