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的心还未彻底落地,外间却忽地响起一阵嘈杂的吵闹。
姬辰曦又往外探身,屏息听了听,很快便听见了苏嬷嬷的声音。
“侯爷!侯爷您可要为咱们姑娘做主啊!”
小公主:“!”
她忙趿上绣鞋,蹑着步子去了房门口……
苏叶擒着琉霜的双臂,强迫着将人带到了裴彻渊的跟前,身后还紧跟着琉璃、王五及苏愚。
裴彻渊给沈绍使了一个眼色,沈绍便不动声色地告退。
苏叶咚地一声跪下地,又大喊了一声:“侯爷,咱们姑娘可是遭了大罪了,您可得替她做主啊!”
男人眉头微皱,沉着声:“进屋再说。”
他回首,眼尖目明一眼便瞧见了角落里旋了一圈又飘飘然离去的裙摆。
姬辰曦甫一听清男人的指示,转头便奔向了床榻。
毫不知情的小公主还不知,自己的欲盖弥彰早已被某人看在眼里。
*
进了屋,苏嬷嬷跪在裴彻渊身前,指着身旁琉霜的脸,毫不留情地拆穿。
“侯爷,琉霜心狠手辣,竟然往姑娘的饭菜里下毒,想要谋害姑娘!”
裴彻渊方才执起茶盏的手指微颤,内里滚烫的茶水随之泼洒至他的手背。
然他眼也未眨,随手搁下茶盏,脸色蓦地沉了几个度,嗓音威严:“详细说来。”
苏叶是府中的老人,历来安分守己,至于这两个从未见过的女子……
男人脸色渐黑,这就是谢景州给他派来的丫鬟?
这才将将来他府里,便闹出如此动静。
如此不安分,又怎能照顾得好娇气的小雀儿?
第22章 解决丫鬟 苏叶垂着眸,将方才在厨房里……
苏叶垂着眸, 将方才在厨房里发现的事条理清晰地道来。
琉霜趁着琉璃去茅厕的功夫,在今夜晚膳里洒下了蛋黄沫,而琉霜分明就知晓姑娘对鸡蛋过敏……
魁梧挺拔的男人坐在圈椅上似一座山, 他神色难测, 威目扫过身前跪着的一干人等, 压迫感十足。
琉霜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头一回知晓, 仅仅是人的目光便能威压摄人, 倾轧得她不敢动弹。
苏叶神色忿忿:“侯爷, 姑娘今早遭了那么大的罪, 您难道都忘了吗?姑娘家如此胆小, 还被刁奴欺辱, 险些被害了性命, 您可得为她做主才好!”
裴彻渊黑沉着脸,凛目看向地面上颤巍巍的女人:“抬头。”
琉霜深吸一口气, 缓缓抬眸, 等看清威严厉目的男人面貌, 她心中怦怦直跳。
不仅仅是害怕, 更多的是满腔的爱慕。
侯爷生得雄壮挺拔, 身材高大, 又声名显赫, 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男子的模样。
也就是这样的男子, 才能同她相配。
她身为刺史府管事之女,心气儿本就高, 更莫说她还长得貌美丰腴,父亲还曾说想将她配给郡守之子。
她眼下是犯了点儿小错,可自己生得如此貌美, 体态丰盈,若是侯爷对她一见倾心……
想到这里,琉霜狠狠咬了咬舌尖,生理性泪花蓦地溢满眼眶,她一边柔柔弱弱望向裴彻渊,一边哽咽出声。
“侯爷,奴婢有罪。”
裴彻渊浓黑的剑眉紧皱,他常年住在军营,周围人人皆骁勇尚武,最是厌烦柔弱娇气之人。
有罪便该受惩,动辄落泪避重就轻,哭哭啼啼不成体统,如何能照顾得好小雀儿?
男人眸色更沉,周身的气压寒冽逼人。
“苏叶方才所言,你都认了?”
琉霜掐了掐指尖,这老虔婆压根儿没离府,反倒一直在暗地里守着寻她错处。
可她毕竟是当场被人给擒住,见证人众多,她不好否认。
想了想,她伸手抹着泪:“侯爷,奴婢只是一时糊涂,还望侯爷恕罪。”
抓住她洒鸡蛋沫又如何?
她是刺史大人送来的,侯爷定会给刺史大人几分薄面,且昨日她偷溜去厨房在点心里做手脚一事,老虔婆可拿不出证据!
琉霜哭哭啼啼,羞赧又害怕地望了男人一眼。
“奴婢,奴婢愿听凭侯爷处置。”
她对自己的容色十分有信心,这个角度最是能让人心生怜爱,只需好生认错,侯爷定会原谅她。
可后者早已移开了视线。
裴彻渊看向床榻的方向,少女正朝着这边期期盼盼地探身。
“你想如何处置?”这是她的丫鬟。
小公主瞳孔微张,问她?
想要谋害她的性命,那必然是以谋逆罪论处,当处以斩刑!
可姬辰曦长到这般年岁,还从未亲眼见过有人遭受如此严重的刑法。
更莫论,她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
小公主咬了咬唇:“那便着人扭送到官府去吧,按漓国例律法处置即可。”
琉霜霎时僵在原地,还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王五受了裴彻渊的示意,起身想要擒她胳膊的时候,琉霜才蓦地挣脱开王五,哭嚷着不管不顾膝行至裴彻渊的脚边。
她不停地磕头:“侯爷,侯爷,奴婢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了。”
“奴婢可是刺史大人送来的,是侯爷的人,奴婢愿竭尽全力伺候侯爷,还望侯爷饶恕,原谅奴婢这一回。”
侯爷的人?
伺候侯爷?
这话一出,王五也不敢再动手了,满屋子的人皆噤若寒蝉。
黑沉着脸色的男人忽地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壮硕,身前的一干人等下意识将头垂得更低。
裴彻渊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床榻的方向,他负手而立,鹰眸中翻涌着冷戾。
“你说清楚,谢景州让你们来侯府是为的什么?”
琉霜闻言,皱了皱眉望向那紧绷的下颌:“刺史大人言,侯爷血气方刚,府中又暂无妻妾,想来枕边寂寞,奴婢们皆是经过选拔而来伺候您的。”
话落,苏叶猛地抬头看向姬辰曦的方向,正巧看见小姑娘闷闷不乐地垂着脑袋。
裴彻渊周身散发出的冷意更是骇人,他看向跪在最远处的琉璃。
他目光寒厉,眯了眯眸:“你来说。”
琉璃也跟着弓腰,音色清脆:“刺史大人言,侯爷孤身多年,身旁需要女子照料,奴婢们自然是来做侯爷的身边人的。”
她的意思不变,可语气比之琉霜委婉了许多。
事情到眼下这一步,她自然也看了出来,想来这其中有些许的误会。
琉霜也反应了过来,闹到眼下这种地步,自己怕是难以留在这侯府了。
可她留不下来,也不愿那小贱人痛快!
琉霜咽了咽嗓,忽而哭哭啼啼出声。
“奴婢仰慕侯爷已久,即便今日要被陷害赶出这侯府,也不忍侯爷您被瞒在鼓里。”
她忽地直起身子,指尖指向姬辰曦的方向。
“她虽生得一脸唬人的狐媚子的娇弱面相,可心思狠毒至极,绝不似表面那般纯真!侯爷您莫要被她蒙骗了!”
姬辰曦缓缓睁大眼:“?”
跪在堂中的一干人等,全都朝着琉霜手指的方向看过来。
姬辰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其中那道深邃难明的视线最是让人难以忽视。
小公主有些抵挡不住男人的眼神压迫,直接转过身子,回避了一干视线。
她甫一转身,背后便响起了苏嬷嬷护犊子的声音。
“你敢胡乱攀咬?我瞧那心思狠毒之人本该是你!昨日我给姑娘做的点心,定是你从中动了手脚,才让姑娘今日身子不适,差点儿就丢了性命!”
琉霜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呵,你个老虔婆,说我胡乱攀咬,我看你才是在空口白牙地污蔑!”
“她今儿可是在我耳旁口口声声说侯爷要娶她为侯夫人!还说侯爷最是爱她的美貌,只要我比她先进侯府,这日后的侯夫人就是我!”
“说出这种话,不就是想引诱我对她下手?我瞧这就是你们主仆二人早已商量好的计谋,想以此置我于死地!”
“也就是我心思单纯,才不慎上了你们的当!”
说到这儿,琉霜又不停地磕头:“侯爷,奴婢虽犯了一点儿错事,可对您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呐!”
裴彻渊唇线紧绷,抿成了冷硬的弧度。
他额角的青筋直跳,万万没想到,只是给小姑娘寻了几个丫鬟回来,寥寥几人,这府里就能闹出这么些荒唐事。
若他再晚回来几日,小雀儿岂不是被欺负得尸骨无存?
与此同时,背对着这一切的姬辰曦,正努力思考着该如何应对琉霜方才对她的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