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男人步伐快,三两步就撵上了气呼呼往前冲的小公主。
他垂眸去牵那只滑嫩嫩的小手,刚摸上手背,就突然间被甩开。
他又去牵,这回刚碰上点儿衣袖,就又被拂袖甩开。
他再去牵,这回连衣角都没摸上,直接就挨了一记瞪眼。
“娇娇?”
“你别挨我!”
……
帝后二人一前一后回了坤宁殿,沐浴更衣后又回到了卧房。
同昨日那般,屏退了下人,阖上了房门。
邹嬷嬷和袁嬷嬷将年轻的丫鬟婢女都赶得远远儿的,两人把守在了门口,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卧房内。
姬辰曦沐浴后穿了一身柔滑锦缎的寝衣,她先一步爬上了榻,蜷着身子往最里侧缩。
裴彻渊后一步坐上来,熄灯、拉床帐……一气呵成。
姬辰曦今晚没饮酒,脑袋瓜清醒着呢。
在这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内,她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清爽的皂角香味,混杂着他衣料上龙涎香的味道,甚至还能听见他沉稳的呼吸……
自然界中顶级雄性的荷尔蒙存在感实在太强,丝丝缕缕就像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浑身包裹起来。
姬辰曦僵着身子不敢有任何动作,不仅屏着呼吸,甚至还紧张得两颊发烫。
可……他为何一直不说话呢?
难不成还想要她来主动?
姬辰曦的眉心越拧越紧,心里也越发的不悦,心火层层堆叠,越烧越旺……
“娇娇?”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低哑的嗓音。
姬辰曦抿了抿唇,闷着嗓子黏黏糊糊出声。
“干嘛?”
能听得出是不悦了。
男人默了默,比起方才的语气柔了几分。
“别太靠里了,睡过来些。”
姬辰曦胸腔的跳动蓦地失了速,再出声之时有些结巴。
“不,我就不,我喜欢睡在这儿!”
还想让她靠过去?
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床帐内的空间重新恢复了静谧,姬辰曦方才心里那点儿几近熄火的怒意又开始越来越大……
怎地又不说话了呢?
裴彻渊的确没再出声,他直接行动了。
长臂直接探过去,将香香软软的身子搂入臂弯,再微微一勾,人就被勾到了怀中。
强烈的雄性气息顿时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姬辰曦缩着胳膊,两只小手撑在他的胸膛,掌下的触感柔软又富有弹性。
若是没熄灯,裴彻渊这会儿只要一垂眸就能瞧见她烧得通红的两只耳朵。
可当下毕竟熄了灯。
“你想干什么呀?”
小雀儿的嗓音娇得黏糊。
帝王板着脸捏起了她纤瘦的胳膊,替她……
纠正睡姿。
姬辰曦就这样被摆得板板正正,那只存在感十足的大手也终于彻底消失。
接着静谧的空间内就传来男人低哑的声嗓:“睡吧。”
姬辰曦:“???”
下一刻,她就毫不犹豫地一脚踢了过去,小脚死死压在他的腿侧。
裴彻渊眉心一跳:“娇娇?”
“你还是下去吧!!”
姬辰曦铆足了劲儿想把他往外推,直到男人一手握住她的脚踝,又重新帮她摆正两只腿。
帝王沉着嗓子警告她:“这榻朕已经上了,就绝无再下去的道理。”
听上去是已经毫无转圜的余地。
姬辰曦:“……”
她气呼呼又踢了他一脚,转过身背对着裴彻渊。
“睡觉!”
默了几息,床帐内又响起了帝王的一声轻叹。
“你这样,明早会胳膊疼。”
说着又想把姬辰曦给翻过来,可小公主反手就给了他一阵拳打脚踢。
默默挨了一阵小雨滴搬的拳脚功夫后,帝王得了哼哼的一记警告。
“别想再挨我,睡觉!”
裴彻渊:“……”
……
一夜过去,守在门口的两个嬷嬷眼下都不约而同多了两圈儿乌黑。
这回根本就不用多问,连水都没叫,铁定是还没成事!
这可把邹嬷嬷和袁嬷嬷急得够呛。
袁嬷嬷打着哈欠给了邹嬷嬷一记责怪的瞪眼。
“保不准就是赖你!”
邹嬷嬷抄着手:“干我何事?”
“你昨儿当真都将那事教给公主了?”
邹嬷嬷闷着一张老脸:“那还有假?我是一页页地讲与了公主听,公主也说她都懂了啊……”
这么一说,袁嬷嬷也觉得纳闷儿了。
“那究竟是因何如此?”
以公主的姿容,还能有男人挺得过新婚之夜?
两个嬷嬷都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哪儿能知道?!”
正当这时,房内传来一声娇呼,二人忙推门而入……
姬辰曦醒过来的时候,日上三竿,榻上已经只余她一人了。
帝王早已起身上朝,袁嬷嬷熟练地递上一杯清茶,又同邹嬷嬷对视了一眼。
后者腆着老脸凑过去:“公主啊,”
小公主头也没抬:“嗯?”
“您同皇上……昨夜?”
一提起这事儿,姬辰曦就觉得生气!
她忿忿抬起小脸:“别说了,狗皇帝压根儿就没那意思!”
邹嬷嬷瞳孔震惊:“这如何可能?”
“怎么不可能?”姬辰曦提及此事是真的心中有火。
她也顾不得害羞了,抿着唇忿忿有词。
“昨儿夜里,他恨不得离我越远越好,后来……我都在他怀里了,他又松了手……”
话落,她将空空如也的茶盏递出去,同时皱眉问道。
“嬷嬷,你说他会不会不知道夫妻应当圆房啊?”
就跟她之前一样,以为只要在榻上歇上一夜,再拉了床帐,肚子里就会有宝宝了?
邹嬷嬷:“……”
她一手接过茶盏,同时语气果断。
“不可能,公主,皇上跟您不一样,您从小就待在宫里,压根儿没接触过外界那些污耳朵的事儿。”
“那他是什么意思呢?”
对啊,那皇上是什么意思呢?
……
这日的夜里,姬辰曦沐浴后,邹嬷嬷呈上了一件桃夭薄纱寝衣。
同往日薄软的绸缎不同,这一身极为扎眼。
这件寝衣轻纱摇曳,外衫是由十八个绣娘绣了整整一夜才绣好的桃花雨,朵朵花瓣都精致异常,绣线泛着金银交错的光芒……
在烛光的照耀下,她整个人显得光艳四射,貌美逼人。
姬辰曦很喜欢这身寝衣,因为它足够美丽。
当帝王也沐浴洗漱完踏入卧房之前,正好瞧见姬辰曦站在整身玻璃镜前——
欣赏自己。
小雀儿身上也不知穿的什么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时,泛着温润的荧光,衬得整个人朦胧柔美。
着实扎眼得很。
姬辰曦看着玻璃镜里的自己,微微扬起了下巴,心里对邹嬷嬷找来的这件寝衣多了几分满意。
不错,勉强能衬得上她。
耳边响起簌簌的声响,姬辰曦蓦地转头,果真瞧见了男人拨开珠帘踏入内里。
她整个人转身,面对着他。
帝王蓦地停下了脚步,呼吸也咻地一滞——
她内里穿的是一件贴身的丝质抹胸,衬得她曲线玲珑,纤腰不过巴掌大。
露出的削肩如雪一般白皙,鹅蛋小脸比桃花更为夺目。
“娇娇?”
“好看吗?”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裴彻渊怔了一瞬,便又听见小雀儿锲而不舍的追问。
“好看吗?”
他喉结上下滚动几个来回,艰难地沙涩出声。
“嗯。”
小公主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又转回身子面朝玻璃镜。
一边还念念有词:“我也觉得这衣裳好看,邹嬷嬷说是费了好些力气寻来的……”
“我还想让邹嬷嬷再去替我做几身,你觉得呢?”
姬辰曦再回首,就只瞧见了落地罩下晃荡的珍珠珠帘……
至于那抹身形高大宽阔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眼底。
姬辰曦:“?”
“走这么急?”
也没听见有下人来唤他啊。
……
裴彻渊再回到卧房的时候,姬辰曦已经歇下了。
她脱去了外衫,只着了一件抹胸,就将自己蜷进了被褥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