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被认回东宫后/错连枝_谢朝朝【完结】(8)

  她努力扬起合适的笑容,一句句回答着。

  旁边的秦淑月也极有眼力见,适时给搭搭话,一家人再见面的场面虽然疏离,意外的还算融洽。

  口头上的客套和过问过后,薛老夫人又道:“这么多年,两个孩子虽然在乡间疏于教养,瞧着也还像模像样,不愧是我薛家的血脉。”

  薛云朔稍低着头,很好地克制了唇边将要泛起的冷嘲。

  ……他的记性还不错。

  至今仍记得,那个身为他们父亲的人,撂下的最后一句话。

  薛永年自己显然是不记得了,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须,给今日重逢的场面敲下了句号。

  “回来了,是好事。原本想着,等你们的礼数练得好些,再出来和亲友见一见,现在看,不必劳那许多时间了。”

  他方才有意观察,虽说女儿瞧着有些怯生生的,但行止间也算自然,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乡下来的粗俗作派;这个儿子就更不必提了,若真要比一比,他这长在京城的两个小儿子,都要低一头。

  秦淑月从前只是个妾室,能被扶正,自是极会体察丈夫的意思的。

  闻言,她立马了然,试探着递话道:“那……接风洗尘的宴席……”

  薛永年站了起来,道:“宜早不宜迟,就定在五天后。”

  ——

  堂前众人很快散去。

  秦淑月和兄妹俩交代了住处:“家里地方不大,宜姐儿且随我住吧,我院子里还空了个次间,已经拾掇出来了。至于朔哥儿……西厢那边,也收拾好了。”

  薛家不是什么钟鸣鼎食的人家,家中也没有这房那房,人际关系尚算简单,孩子都是跟着生母住,没什么特别讲究的。

  见薛嘉宜又看了一眼薛云朔,秦淑月抿嘴笑笑,道:“这亲生的兄妹,就是感情好,分开还舍不得上了。你们先带两个人,去把各自的行李分出来,今儿天色也不早了,去吧。”

  薛云朔略一正色,朝她应是。

  薛嘉宜也朝她福了一福。

  到目前为止,相比面无表情的父亲,这个继母还算亲切些。

  秦淑月招了招手,便有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走了出来,领兄妹俩去稍间取暂放的行李。

  薛嘉宜走在薛云朔身边,凑得近了些,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悄悄问:“刚刚,为什么要说没读过书呀?”

  薛云朔仍在观察周遭的环境,仿佛头狼进入了一片陌生的山林,提起了十足的警惕:“初来乍到,没必要叫他们知道。”

  薛嘉宜歪着头看他,小声问:“藏拙?”

  薛云朔点头,又轻轻摇头。

  是,也不全是。

  九年间,薛家从来都对他们不管不问,没有递过一句话,更没有给过一文钱。

  他们的父亲一直践行着自己当年的那句话——就当薛家没这两个种。

  等到他们都长大了,却突然有了感情,想要一叙天伦?

  傻子才会信。

  他觉得薛永年突然要接他和妹妹回来,定是有所图谋。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应付完今天一起子事儿后,秦淑月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喝了盏茶,没多歇一会儿,便把全嬷嬷叫了来。

  “刚刚人多,还没来得及问你,”秦淑月道:“这回去严州府,都遇上什么事儿了?怎么回来的时间,比预计晚了许多,老爷都问过我好几次了。”

  全嬷嬷连忙告饶,又解释道:“实在是路途遥远,连日里又都在下雨,难免耽搁。”

  一下雨,不仅马车难行,运河风浪一大,水路也难走。

  不管怎么说,反正人是顺利接回来了,秦淑月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诘难的意思。

  她略一抬手,示意全嬷嬷继续说下去。

  于是,全嬷嬷便把在严州府时的经历,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听到“猎户”带路那段的时候,秦淑月眼珠子都快惊掉了:“好家伙,这若是排场戏,我一定会听到下一折。”

  想到那时的场面,全嬷嬷还有些心神未定。她擦了把额间的冷汗,道:“还好没出事。不过,夫人,这些事……要和老爷那边禀报吗?”

  秦淑月稍加思忖,道:“老爷没问,那就算了吧。他本来不关心,说出去倒显得我这个后娘说继子小话。”

  她入府的时候,前面那位朱夫人就已经析府另居了,她没怎么见过她和那双孩子。如今虽然已经从妾室扶正了,但在原配嫡妻的孩子跟前,她自觉还是有些微妙。

  不过只要不影响她和她孩子的利益,她也不介意做一个慈善可亲的继母。

  全嬷嬷应下。

  正说着,秦淑月的亲子薛泓,撩起珠帘进来了。

  这胖小子进来就是一句:“娘——我饿了,要吃宵夜。”

  秦淑月翻了个白眼,毫无白日在人前的温婉,连珠炮似的斥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功课做完了?”

  她今日看到儿子就来气——

  那个薛云朔,也不过十六的样子,就比她的儿子大了个三四岁,瞧着不知成熟稳重了多少。

  薛泓有些懵,疑惑地顿足,又叫了一声:“娘?”

  一旁的丫鬟紫珠,知道夫人的气症结在哪,哄道:“夫人何必和二郎置气。都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那乡下长大的大郎不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毕竟要生活,能担事些也不奇怪。可大字都不识一斗的乡下小子,都没读过什么书,怎么和咱们二郎争?”

  秦淑月确实在意的是这个。

  姑娘家没什么好挂心的,漂不漂亮聪不聪明都无所谓,一副嫁妆嫁出去的事情。而薛永年接这个女儿回来,本也是为了联姻;

  可那个前头夫人留下的儿子,就不一样了——论身份是嫡,论年纪是长,她担心他会抢走属于她亲儿子的东西。

  紫珠说完,秦淑月明显气顺了些,不过还是瞪了薛泓一眼,又吩咐紫珠道:“你去,给他温点薄粥。”

  她站了起来,见全嬷嬷似乎还有话想说,问道:“怎么了,嬷嬷?”

  全嬷嬷回过神,摇了摇头。

  她活了几十年,自认见过不少人,多少有一些识人的本领。

  譬如那小姑娘,便懵懵懂懂的,一眼就望得见底。但她那兄长,凭这段时间的相处,全嬷嬷敢说,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更不可能没读过书。

  不过话已至此,再多嘴倒显得她讨嫌,还给紫珠拆了台,于是全嬷嬷只道:“没什么,我只是困了,想眯一觉。”

  “舟车劳顿,可不是累了吗?”

  秦淑月笑笑,亲自扶了把她的肩膀,送她出去。

  ——

  薛嘉宜在次间安顿了下来。

  她的行李并不多,不过带了些衣物和医书,并一些零零碎碎的药材。

  屋子里明显是已经收拾过的,没有灰尘,但也光秃秃的,不见什么多余的家俱摆设。

  毕竟不是自己的小孩儿,秦淑月不能说不上心,却也没那么上心,能把面子功夫做得溜光,也不算对不起谁。

  刚到别庄的时候,条件比眼下差多了,薛嘉宜这会儿倒没觉得被薄待。

  只是安静下来之后,她还是觉得心里空空的,人也飘飘的,没有踩在地上的实感。

  乡下的别庄里,并不会像这样安静。

  夏日有蝉鸣,冬天有风声,还时常有鸟雀,呜呜喳喳地飞过她的窗前。

  不知道洪妈妈和安伯怎样了……还有她的翘翘,不知会不会啾啾啾地想她?

  薛嘉宜一边想着,一边解了外衣,刚要躺到帐帷里,忽然听见窗棂上,传来很轻很轻的两声叩击。

  她的眼睛倏而一亮,人也从床上弹了起来。

  小时候,薛云朔来找她时,便会这样敲她窗户。

  “哥——”

  还没到窗前,薛嘉宜便惊喜地唤出了声,只是走了两步想起来自己没穿外衫,又回头去披了。

  听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走出了兵荒马乱的动静,薛云朔不由勾了勾唇。

  吱呀一声,窗扇叫人从里头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薛嘉宜明明高兴,却还是矜持地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薛云朔唇边的笑意不是那么明显了,不过月光映照在他的背后,他的眼神还是显得很温柔。

  “猜你会睡不着,过来一看,果然亮着。”

  薛嘉宜这才发觉不对,他没走前头的明间过来,还出现在她的后窗……

  她抬头,看见了矮墙上缺了的那块瓦片,扬眉看他:“你是翻墙来的呀?”

  翻墙之事,属实不算太光彩。薛云朔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夜深了,不好走前头来找你。”

  薛嘉宜一想也是。

  其实睡前,她也想去西厢那边看看兄长可安顿好了。可是这么晚了,要出去难免得和秦夫人说一声,到时候又是大张旗鼓的,还显得她添麻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美强惨  情有独钟  谢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