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到工会闹,到人事科闹,不过那两个负责人下午出去都没回来。”
苏染想:这些人也是人精,怕余家人找麻烦,也没回来。
看来,明天上班有一场大戏了。
“刘大爷,我进去了。”
“好,注意点,遇到她们绕着走。”
刘大爷见顾远跟进去,好奇问:“顾警官,你进去做什么?”
“怕小苏有危险,陪她进去拿行李,晚上她住亲戚家。”
“哦,那你们都注意点。”
刘大爷吩咐完又琢磨起来。
这小苏到底是不是顾厂长的亲戚啊?
两人到了职工家属院门口,远远就听到哭嚎声从其中一户传出来。
“天杀的顾常青,故意报复我们……”
顾远想,还好哥嫂住大院,否则,这些人估计找上门闹去了。
第43章
苏染上楼,顾远在前面探路,上次来过,倒是熟门熟路找到她那间宿舍。
门口没人。
苏染从包里取出钥匙,开门进去,打开灯后进屋收拾换洗。
顾远犹豫了一会,跟进去。
打量着已经收拾干净却空旷的屋子,心想,这里应该留不住她。
桌子上搁着她翻译好的一部分数据。
字迹秀美,外语翻译水平很高。
这样的女孩,美好得自觉配不上。
他原来拨动过的心弦平复下来,只是见苏染拎着袋子出来,里面装着简单的几件衣服,想到她现在的处境,心里又不自禁生出怜惜。
她的好强与独立,恐怕是与小时候被领养的经历有关。
“还好我的东西不多,就带这些吧。”
苏染把翻译的资料也收进袋子里。
顾远点点头。
两人从房间出来 ,忽然撞过来一个又矮又胖的女人。
大喝道:
“苏染,你终于回来了!”
“余金花。”苏染被她撞得后退两步。
顾远下意识伸手将苏染扯后面护着,冷声问余金花:“你想干么?”
余金花怒骂:“我干么,得问问这个狐狸精,她是怎么勾搭了顾厂长,公报私仇,把我爸关押在派出所的。”
“还安排人调查我妈和位姨的工作,存心是想把我们全家都关进去。”
她的高声怒骂吸引了不少人制衣厂职工围观。
很多人,只当看热闹。
毕竟相对于顾常青,余家在制衣厂待的时间更久,势力范围更大。
而且,他还有那么一个当局长的堂哥 ,素来没人敢惹。
顾远肃冷看,训斥道:“你这个女同志,讲话文明一点,不要凭空污蔑别人,编造是非,苏染是凭实力面试后招聘进来的职工,身份清白。”
“她清白个鬼,招进来就住厂长分配的宿舍,凭什么,凭她长得那狐媚样?”
“凭她的学历和能力,今天顾厂长和苏染已经签订下歌舞团的订单,她们认可的是苏染的设计。”
顾远按耐着问:
“既然你觉得是别人冤枉了你家人,不如现在和我们一起去派出所,今天发生的事情,派出所警察已经做了笔录,你自己好好看看。”
“你们是也想把我抓起来吧?我才不上这个当!”余金花一听要去派出所,怂了。
有两个中年妇女冲出人群,嚣张骂道:
“你们顾家欺负人,没一个好的,别以为穿一身制服,我们就怕你。”
“你等着,明天就让你下岗!”
“好大的口气。”顾远冷笑:“我们今年的专项行动就是清除恶势力,严打保护伞,你们想冒头,尽管试一试。”
闻言,余大明的妻子张芳芳马上说:
“我们才不是黑恶势力,你们才是。”
“把人送派出所,安排税务查账,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看客只看热闹的职工和家属不少,有的还充当和事佬。
“顾警官,要不你们先把余大明放出来吧,他们一家人在制衣厂工作多年,没有功也有苦劳啊。”
“就是,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让别人家破人亡嘛。”
“国有国法,他们做了违法的事,自然要接受法律制裁。”顾远还试着普法。
那些人本来文化程度就不高,哪里听得进去。
“法外还有人情嘛,你们搞来搞去,对谁也不好。”
苏染忍不住站上前,高声说:“你们知道余大明和刘洁转了几个订单给外面的杰出制衣厂吗?是十七个订单!价值二十万!”
资料一报出来,惊得众人目瞪口呆:“我的天!这么多?!”
苏染决定再加一把火,助燃。
否则,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利益受损,只会作壁上观,还当圣母。
“顾厂长是发现工厂的订单越来越少了才想亲自查一查原因,你们连续半年开工不足,很多人只拿基本工资,发不了奖金的原因,就是因为内部出了这样的硕鼠!”
“余大明和刘洁勾结外人偷走了这么多订单,自己分了好几万利润,这些钱本来是属于你们的奖金。”
“而且,有几个订单他们是借着我们先进制衣厂的名头找杰出制衣厂生产的,挂我们的名头,钱都流入他们的口袋,以后要是出了质量问题,整个先进制衣厂还要给他们担责的。”
“长此以往,先进制衣厂的订单越来越少,口碑越来越差,上级就会关闭这家亏损的工厂,到时候你们的工作都没有了,你们不害怕吗?”
苏染话一落,大家纷纷怒目看向余家人。
“黑心肝的!原来你们贪了我们这么多钱!”
“你们真是胆大妄为啊,都敢冒充先进制衣厂的名头中饱私囊了,太坏了!”
有人担心说:“我们工厂要是倒闭了,这几千人怎么活啊?”
“余大明的家属把持财务,导致账目不清,还拖欠发工资,应该开除她们!”
“……”
很快,余家人被围了起来,成了众矢之的。
对待敌人,群众团结一致。
苏染扯了扯顾远:“走吧,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处理。”
第44章
见两人出工厂,刘大爷关切问:“小苏,你这是去哪啊?”
“余家人在职工家属院闹事,我去亲戚家住几天。”
“哦,好,注意安全。”
看顾远护送苏染走了,刘大爷把工厂大门,小跑去看热闹。
吃瓜要趁早嘛,去晚就散场了。
顾远和苏染走到车站,这个时间段,一个等车的乘客也没有了。
“苏染,我说十句话还抵不过你那几句话管用。”
苏染笑着说:“我可说了不止十句话,这些人啊,没有涉及自身利益,个个袖手旁观,关乎自己的,才会有立场。”
“看来你也懂心理学啊。”顾远更加佩服她的学识了。
“大学的时候学过一些。”苏染谦虚一笑。
晃得顾远心神摇曳。
他不自觉问:
“要是离婚了,你还准备再找对象吗?”
苏染说:“暂且不考虑这些,目前只想安心发展事业,有钱有事业的女人,生活更有保障 。”
顾远听得又是一愣,她是多没有安全感。
大概是她那个闪婚的丈夫导致她不信任婚姻了。
苏染又说:“随着经济发展,以后人们的思想也会发生很大改变,包括对爱情和婚姻,诱惑多,夫妻之间感情不深的,自制力不强的,很难白头到老。”
顾远点了点头,觉得她像一个受伤的刺猬,把自己包裹严实,还时刻提防被伤害。
外表坚强,其实内心脆弱。
顾远心里又柔软怜惜几分。
如果她离婚了……
沉默几分钟后,两人等来了公交车。
买票上车坐下后,苏染转换话题:“顾警官,谢谢你帮我。”
顾远微微一笑:“应该的,其实是你帮了我,如果不是你到先进制衣厂工作,我哥可能很难把余大明勾结外人挪走订单的事情查清楚,而且刚才你那一番言论,会让他更顺利扫清改革障碍。”
“你们兄弟感情很好啊。”苏染羡慕道。
她是独生女,性格也不太合群,朋友都很少,几乎没有。
“嗯,我哥大我好几岁,小的时候他还背着我去上学呢。”
顾远回忆起来,把童年的生活也顺带一提。
苏染听得神往:“要是我有那么一个哥哥就好了。”
顾远说:“以后dna技术进入民事领域使用,你说不定能找回亲人。”
“哦,现在还不能用在民事领域吗?”
“还没有,需要批准,其实你出生那个年代,很多人都和家人失散了,这几年寻人的登报很多。”
或许是一种直觉,顾远觉得这个苏染可能和张家姑姑有关系。
他明天准备去问一问上司,dna技术能不能用于亲子鉴定,或许能帮张家姑姑找到丢失的女儿。
如果苏染是他们家的孩子,就会留在阳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