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敲门。
“请进。”
顾远推门进去。
顾常青正低头批复档，抬头看顾远带了一漂亮姑娘进来，愣了一瞬。
原本严肃的脸上浮起笑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顾远径直说:“哥，麻烦你件事，这姑娘想找份工作，大学毕业的，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可以安排。”
怕他误会，补充道:“她叫苏染，是外地来的，早上乘公交车丢了行李箱和近三千块钱，来我们派出所报案认识的。”
苏染朝他微笑:“顾厂长好。”
“哦，好，请坐。”
顾常青立即起身，安排他们在沙发坐下，亲自给苏染倒了一杯茶。
“小苏同志，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能胜任什么工作？”
虽然这年头大学生稀罕，还是要根据能力用人。
第15章
苏染把大学毕业证拿出来:“我大学学的是机械设计专业，但是个人爱好是服装设计，曾经向老裁缝学过，这是为什么我毕业工作一年后辞职的原因。”
顾常青拿起来看着，是重点大学，名校，专业也非常实用。
只是从机械设计转服装设计。
这行业跨度有点大啊。
一旁的顾远也皱了皱眉。
顾常青劝道:“小苏同志，要不你去我们宣传部工作吧，写宣传文章、工作汇报，每个月开的工资是四十五元。”
顾远觉得这个岗位不错，正想出声。
苏染却笑问:“顾厂长是怕我不能胜任服装设计工作吗？”
“确实有这个顾虑，毕竟和你学的专业不对口嘛。”顾常青直言不讳。
“那我先设计几套，证明一下实际工作能力如何？”
苏染以后的创业领域就包括服装设计方面，所以不想去宣传部混日子。
顾常青点头:“好，那给你一个展现的机会。”
他从办公桌拿一张白纸和钢笔过来。
“你画一件衬衫图纸给我看看。”
“好。”
苏染想了想，拿起钢笔在纸上画起男士衬衫设计图。
快速勾勒着，简明利落，一气呵成，五分钟不到，便画出了一件男士商务衬衫。
“这个款式如何？”
顾常青赞许点点头，“不错。”
“这个款式可以做成多种成品，从颜色、条纹、布料、袖子长短……”
说得这么这么专业，顾常青不住点头。
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满意。
之后又问:
“小苏同志，你会裁剪布料，制作成衣吗？”
苏染自信点头:“可以，要不要现场做一件？”
“好，那我们去设计部。”顾常青说着起身，又对顾远道:“你回去上班吧，小苏同志的工作我肯定能安排。”
顾远迟疑了会说:“不着急，我还计划带她到出版社面试翻译工作，让她自己对比，哪个工作更合适。”
当然，他也有些好奇想看看苏染怎么裁剪布料做成衣的。
闻言，顾常青问苏染:“你的外语也很好？”
苏染点头:“我本来辞职是准备出国留学的，不过考虑到爷爷年老没人照顾，所以取消了这个计划，我学过英语和法语，西班牙语也懂一点。”
说得谦虚一点，免得吓到他们。
这可是稀缺人才啊。
顾常青向来严肃的脸上有了笑意。
“小苏同志，我看你就不要考虑去出版社面试了，我可以给你加倍工资，我们工厂去年开始已经做出口贸易，很需要精通外语的人才，即使你不做服装设计，给我们翻译产品手册数据也行。”
“顾远，你去忙吧。”顾常青还真担心送上门的人才飞了。
“不急，我们所长让我务必保护好这个女同志的安全。”
顾远更不想走了。
他想留下来看苏染多方面的本领。
而且苏染还没办妥入职手续，总是不放心的。
顾常青看他不想走，忽然若有所悟。
这小子，不会是看上这姑娘了吧？
苏染朝顾警官微微一笑:“谢谢。”
“顾厂长，我们去服装设计部吧，先做一件衣服，再翻译一份资料，这样才算是有始有终的面试流程，是不是？”
她想借机参观这家工厂，了解它的实力，将来在服装领域创业，需要一家靠谱的代工厂合作。
第16章
工厂的服装设计部办公室设立在车间前面。
方便设计师和车间工作人员沟通。
顾厂长亲自带人前往车间，还有穿警察制服的顾远陪伴。
一路上引人侧目。
打完招呼，都暗自猜测这个漂亮姑娘的身份。
不会是顾家的亲戚吧？
不会是顾警官的对象吧？
顾远忽然觉得，今天自己格外热心肠了。
他本来完全可以在厂长办公室等录用结果，只是没控制住，迈腿跟过来。
他们走到在设计部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传出高亢的八卦闲聊。
“我和你说，我家小姑子和他男人又闹离婚了，昨天把两孩子也带回来了，看样子是准备赖着不走了……”
“你要是烦她，直接赶她出去就好了嘛。”
“不敢啊，我公婆护着呢，真是偏心得厉害，诶，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真是没脸没皮的，昨天晚上吃了我们家三个鸡蛋……”
“亲戚间，遇到困难，帮一把也是应该的，你们娘家人大度一点嘛……”
“呦，不是白吃你家饭菜，说得轻巧……”
顾常青皱了皱眉，用力敲了敲门，里面闲聊声立即戛然而止。
抬头望过来，霍地起身站立。
车间主任也在，有些心虚地把手中的瓜子塞进衣兜里，站得最直。
“厂长好。”
顾常青威严呵斥:“上班时间，没有工作任务就拿专业数据学习，国家在进步，社会在变化，个人也要与时俱进，否则被淘汰了不要怨天尤人。”
“是。”
这几人都有些后怕地低下头。
这个新厂长刚上任三个月，是个严厉的人，刚才那话里警告的意思明显。
顾常青顿了顿，才介绍道:“这位小苏是大学毕业生，准备来我们工厂设计部工作。”
苏染朝她们微微一笑。
打量着这里的工作环境，里面是两女两男，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穿着统一的厂服，辨别不出职位。
办公室一角堆放着各种面料的布匹以及打样的裁剪桌，缝纫机。
粉笔、量布尺之类的工具齐全。
墙上挂着几款服装样品，都是七八十年代的款式。
几个设计师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危机感。
人漂亮，还是大学毕业生。
恐怕还是顾厂长的亲戚。
是要插在这里安眼线吗？
正猜测着，顾常青径直带苏染到裁剪桌前。
“小刘，上次市里歌舞团定的舞蹈服装设计图，你拿给小苏看一看。”
被点名的刘洁马上从办公桌上翻找出数据，快步递过来。
苏染接过来，看了看。
“已经打样了吗？”
“没有，她们对这个设计还有点不太满意，说不够时髦。”
“借我一支笔。”
顾常青从上衣兜取出自己的钢笔递给她。
苏染拿起钢笔，略做思索，在原来的设计图下面画了一款新样式的舞蹈裙。
线条简洁明了，设计的服装款式飘逸、灵动的气息跃然而上。
“这个款式怎么样？”
“不错。”顾常青保守说，怕夸太过，她骄傲。
刘洁犹豫道:“这样的设计有点过于新潮了吧？”
苏染从容道:“文艺界就是时尚的风向标，她们的服装一直是最漂亮的吧？”
这句话问出，刘洁只好点头。
心想，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说话的水平一套一套的。
苏染将设计图放边上:“我现在先做件样装出来吧，也许她们看到样装，更容易确定下来。”
“好。”顾常青赞许点头。
于是，苏染娴熟地挑选面料、量尺寸裁剪、踩缝纫机缝边……
她做得不疾不徐，自信又沉稳。
几个设计师都围过来观看。
屏息着，眼里是惊讶和不安。
这是个有本事的大学生。
她要是在这工作，岂不是要压他们一头？
车间主任瞪大了眼。
不得了啊，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第17章
样衣不需要做得太细致，一个半小时，苏染就做好了一条裙子样衣。
“你们看，这就是工作效率。”
顾常青一脸赞赏。
“小刘，把图纸和样衣送歌舞团去给她们再确认一次，务必及时确认回结果。”
“是。”
刘洁立即把设计图纸装进公文包，样品打包带上，快步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