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开比也比不过它。”
苏漾咿咿呀呀努力唱了起来,吴侬软语,软糯清甜,唱歌时喷薄的热气打在谢执耳畔,唱完还给自己鼓起了掌。
下里巴人的歌词和曲调让谢执忍俊不禁 但嘴角仍保持着平直。
“比不过她”,怎么还夸起自己了?
苏漾再接再厉,“我给殿下倒茶,殿下不生气了。”
苏漾跳下谢执大腿,殷勤地端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一杯,递给谢执。
谢执也觉得自己被怒火蒸发,有些口渴,接过杯盏。
苏漾见得逞了,眼睛都开心地笑弯了,“殿下喝下这杯茶就要原谅我了哦。”
谢执手上一顿。
苏漾说完赶紧伸手捂上自己的嘴,“哎呀,应该等你喝完才说的。”
“自己嘴也太快了,这次说话怎么不过脑子了。”苏漾陷入自责中。
谢执看着眼前的茶水,这么小的杯口,还是在较密闭的屋里,上面还是泛起了不认真看都发现不了的细密涟漪。
谢执看着苏漾懊恼的双眼,两人对视。
苏漾眨巴了眨巴眼睛,“殿下原谅我吧。”
谢执接着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大抵是一物降一物吧,拿眼前人没辙。
“耶耶耶,殿下原谅我了,我们回去睡吧,晚上还看折子伤眼睛。”苏漾拉着谢执往外走。
青翳看着二人又和早上那般大手拉小手,如胶似漆,看来良娣已经拿捏太子殿下了。
***
“殿下刚才对我说话很大声,这让我觉得殿下讨厌我,殿下背我回去我才原谅你。”
“那是你乱跑。”谢执解释道。
“一码归一码,我犯错已经征求你的原谅了,你错了也要求我原谅。”
苏漾在得到对方原谅后,有了底气得寸进尺,全然没有刚才的卑微。
谢执觉得苏漾在某些事情上格外聪明较真,低下身子。
苏漾没想到谢执还真答应了,她只想试探一下底线。
她就在底线边缘蹦跶,软磨硬泡,总有一天底线会降。
只要降一次,就会越降越低,这是她针对谢执这种高冷男人量身定做的完美攻略。
今天又有进步了呢,自己真是手段高明,演技高超。
苏漾跳上男人宽阔有力的脊背,搂着他脖子。
“骑大马了。”苏漾笑呵呵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回荡在这寂静夜间,随风飘荡,让园里平静的湖面也被铃声震得荡起一圈圈向外不断扩大的波纹。
笑了一会儿就刹然而止,因为她想起了那晃荡不安的饱胀夜晚。
谢执自然也想到了,这次没抑着笑声。
察觉到身上人的微微僵直,还故意往上颠了颠她。
“殿下!”苏漾抗议谢执的恶趣味,双腿往他腿上轻轻一踢,手臂也勒紧谢执脖子往后吊。
谢执喉咙有了窒息感,“你是想谋杀亲夫吗?”指责的语气,在苏漾看不见的角落,唇角却勾起。
谢执知道二人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又在妙不可言的机缘下相遇,又相伴。
但鸿沟似的巨大身份差距会让人不自觉讨好。
这只会让自己不安,甚至有些怀疑苏漾对自己的这份感情是否夹杂着畏惧与尊敬。
他不想要有一丝丝瑕疵的爱,既然说爱他,哪怕他不给回应,她也要毫无保留地袒露,全心全意地爱他。
她对自己一些行为表达不满或抗拒,或者反过来指责命令自己时,自己才感受到这份爱意的纯粹与鲜活。
没有畏惧,只是一颗心向另一颗心的鼓动。
现下已是宵禁时分,街上没有一个人,疏影院也是一片寂静,时而冷风吹过,但二人贴在一起,倒不觉寒冷。
“明天不能再去青楼了,忙完我带你出去逛逛,还有离那个孟阳远一点。”
孟阳虽然年纪小,但正是因为年纪小,心性不坚,遇见一个心善帮他的貌美姐姐,才更易动心。
“好的好的。”苏漾轻快应下。
实则心里哭唧唧,“小桃姐姐,我要爽约了。”
苏漾决定高歌一曲,放松心情,“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茉莉花开雪也白不过呀嘿……”
好一朵洁白的茉莉花呀,我有心采一朵戴,又怕来年不发芽……
第33章 烟花
殿下是不是很爱我
“去把我梳妆台下面第二个匣子里的药拿过来。
侍女面色有些呆, 她们都知道那药是什么效果,也知道自家小姐爱玩野的,总是用这合欢药应付小倌们,看着他们跪着求自己, 像发情的狗一样丑态百出。
周明珠不以为然, 谁让他们装作顺从自己, 装□□自己, 而不是为了她的家产,这样可就演不了了, 毕竟他们中药想让自己帮他,这时他们的表现是真的发自内心, 源自渴望。
“小姐是要给白姑娘下药吗?”侍女问道, 周明珠虽然难伺候, 但只要她们不犯错,认真干, 是不会责怪她们的,心情好了,也会和她们说会话。
“我要的是李望津,关白桐什么事, 要下当然也是给他下。”
周明珠扔下手中珠钗, 面色不虞。
“奴婢愚钝, 奴婢愚钝。”侍女赶紧跪下道歉。
但李公子是白姑娘的男人, 你要得到李公子身子,怎么和她没关系?
下药给白桐, 让她失身, 女子贞洁大于天, 到时候李公子再疼爱她也不会要她的。
下给李公子, 就算事成,不也要和白姑娘那样的美人分宠爱吗?
侍女依旧不解。
“你不必在府上做工了,去找管事的结这月月钱就离开吧。”
“求小姐原谅奴婢,是奴婢胡说的。”
侍女听到小姐要赶自己走,立刻痛苦流涕,周府只有三个主子,活少钱多,可是个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工作,她不想离开啊。
自己多嘴问那一句干啥?
周明珠没有看这个求饶的婢女,吩咐另一个站在墙角被吓到的婢女把这药下在下午宴上谢执的杯盏中。
***
“望津办事真是妥当啊。”
“也是叔父方向明确,决策果断,差不多三日后,兖州那边运铁矿的人就到达扬州了。
谢执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真正的笑意,三日后,你们就在押往京城的路上,吃断头饭去了。
周理和黄均祥脸上也都带着笑容,和谢执一样,这估计是和这个“贤侄”见面唯一发自内心的笑了。
“放心,运布匹的车马也安排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李府的布匹生意也能和黄府的盐业一样捞全国的油水。”黄均祥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心里还不知道怎样笑李望津蠢呢。
“那小侄就等着借两位叔父的光大赚一笔了。”
谢执也笑了笑,笑声清朗,笑意里有几分终于有机会大展宏图的喜悦,还有几分对未来事业的期待,一切都把握的刚刚好。
好一个要做出一番天地,让别人高看自己的无脑纨绔子弟形象。
“谢执这个戏精!”
苏漾看着谢执收放自如的演技,竟有几分自己演戏的影子,惊叹道。
“小侄敬两位叔父一杯。”谢执端起酒杯,位上的周明珠露出了微笑,打算站起来,去厢房里等下人领着不适的谢执进去。
可等谢执喝完一杯酒也没见有什么异样。
“我头好晕啊,可能是刚才喝果酒喝多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周夫人此时不适的说,声音确实有几分醉意。
“明珠,还不快扶着你母亲去休息,。”周理接收到黄均祥的眼神,赶忙吩咐。
周明珠也顾不上谢执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感觉搀着母亲去卧室里休息。
“还不快煮些醒酒汤给周夫人。”黄均祥吩咐道。
“对,对,还不快去。”周理应和道。
本以为是喝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休息一会儿就好,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周明珠又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不确定和自责。
周明珠旁边的婢女悄悄走到黄均祥身旁,不知说了什么。
“我府上有人谈生意,先一步离开了,你们两个聊。”黄均祥语气平静,但离去的步子却透出几分急切。
苏漾面带好奇,谢执则不紧不慢地又续了一杯酒,原本还有一丝不确定的事此刻也彻底落定。
离了主心骨,周理客套几句也说时候不早,谢执二人拜别回疏影堂。
马车上谢执告诉苏漾周明珠的计谋和他的将计就计。
“这个周理怎么回事,自己娘子中药还要别的男人帮。”
苏漾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副我明白了的模样,“不会是没追追吧?”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苏漾还自信地点了点头。
谢执:……
从没人敢在谢执面前将这些俗话,他听到也是一愣。
有时真想把苏漾屁股打烂。
谢执吸一口气,努力平静道:“好孩子,下次用语可以文明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