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步欢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镇定下来,不断摇头道:“不不不,不是,他好着,你等等,我要把清楚一点……”
于步欢几乎是拿出了自己毕生所学,把脉象看了又看,终于得出了一个靠谱的结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盯着陆沉珠,嗓音激动地隐隐发抖,“小沉珠,是两个……”
陆沉珠不解:“什么两个?”
“哎呀!两个!两个!”于步欢看着一旁的电灯泡柳予安,脸颊通红,欲言又止,“就是两个!”
陆沉珠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两个”的意思,她立刻给自己把脉,好不容易才听清自己急促心跳下的脉象……
虽然很微弱细小,但它的确存在。
像种子顽强扎入了土壤之中,正在努力地、艰难地成长。
“这……”陆沉珠几乎是颤抖着手覆上了小腹,“这……怎么可能……我的肚子里竟然有两个孩子?”
上一辈子她明明只有小火把一个孩子啊?这辈子为何会多了一个孩子?
陆沉珠突然想起自己在一本杂书中看到过的“病例”,一个孩子出生之后身上的肤色一半白、一半红,著书者写道,这是双生胎在母亲腹中不够营养,活着的胎儿将死去的另一个的胎儿“吸收”了的现象。
所以上一辈子她本应该有两个孩子,只是她太虚弱了,根本不够养分供给两个孩子,小的孩子“死”了,最后被小火把所吸收了?
是这样吗?
一股热泪悄无声息从陆沉珠的眼角滑落,被一双手轻轻捧住。
“别哭。”柳予安低声道,“你……别不开心……”
柳予安听到消息的一瞬间人都懵了,又是欢喜,又是雀跃,又是激动,甚至想给陆沉珠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当他看到陆沉珠的眼神,所有的欢喜都突然冷却了下来。
陆沉珠这是……不开心?
她不想要两个孩子吗?
陆沉珠连忙擦掉眼泪,嗔他:“我哪里不开心,我开心得不得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着,陆沉珠还轻声低语:“小火苗你别听你柳姨姨乱说,娘亲很开心你的到来呢。”
感谢上天让她重生,让她可以弥补这个上一辈子不曾来到世上的孩子。
她会和疼爱小火把一样疼爱他的。
柳予安听到“柳姨姨”这三个字人都快裂开了,可这么喊他的人是陆沉珠,他只能忍了。
而且第二个孩子叫小火苗吗?
真可爱。
于步欢一把扯住柳予安的手警告道:“呐呐呐!九千岁!今天你听到的事情可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陆沉珠怀有身孕,指不定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我知道。”柳予安垂眸,一瞬不瞬盯着陆沉珠的小腹,这么瘦小的身体要孕育两个孩子,一定会很辛苦,“我的命还在你们手上,所以我一定会竭尽所有,来保护陆小姐和她的两个孩子。”
他们都是上天赐给他的珍宝。
柳予安的语气太温柔了,温柔到于步欢都有些懵。
但仔细想他的话,又好像没问题。
毕竟对自己的命,谁不在乎呢?
柳予安生怕再待下去会露馅,忙道:“想吃点什么,我让膳房去处理?”
陆沉珠咽了咽口水,正想说烤鸡就被于步欢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乖乖道:“哈哈……这个我不挑,饮食均衡就好。”
陆沉珠说着,还在于步欢看不到的地方对柳予安可怜巴巴眨眼,像极了饿肚子的小猫崽。
柳予安心中柔得不象话,回了她一个“放心我都懂”的眼神,便转身走了出去。
于步欢:“???”
你特喵你小子站住!
你那眼神你啥意思?!
他怀疑他们两有事瞒着他,但他没有证据:)。
第76章 备受宠爱的陆沉珠
于步欢还要赶回公主府照顾长公主,再三嘱咐陆沉珠要注意后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一离开,陆沉珠就迫不及待去找柳予安,想拉他一起去“后山”狩猎,却发现柳予安并不在。
一回头恰好看到柳予安拎着一头还在挣扎的小鹿向她走来,在接触到陆沉珠震惊的目光后,他还悄悄将小鹿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鹿这种美丽的生灵是不少女子的最爱,陆沉珠看到他抓鹿回来杀,会不会觉得他太残忍了呢?
但鹿肉温补,对她和孩子都好。
果然,陆沉珠飞快朝他走来。
柳予安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咽口水的声音,“这个鹿,是用来吃的吗?”
柳予安:“……”
柳予安突然展颜笑了。
他怎么就忘了呢?陆沉珠可没有那种悲春伤秋的情怀,相反她很踏实也很可爱,是犹如阳光般温暖且真实的人啊。
柳予安眼中盈满了笑意:“是的,我去处理一下,有血腥味你就别过来了,免得熏到了你。”
陆沉珠哪里能不答应,眼神亮晶晶的:“好的好的,那我等你,辛苦了哦!”
“嗯。”
见柳予安亲手扛着小鹿走了,一旁的护卫们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督公大人,您不是最最宝贝您百珍园里面的珍禽异兽了吗!为何这极为难得的雪鹿,您竟然愿意狩猎来给陆沉珠吃啊?
督公您快醒醒啊!!!
陆沉珠是不知道护卫们心中的纠结,饱饱美餐一顿又和柳予安溜达了半个小时消食,又坐在院子中天南地北地聊天。
聊到陆沉珠小鸡啄米般犯困了,柳予安才抱起她回了于步欢的院子,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轻步退了出去。
书房中。
柳予安珍之又珍地将那小云朵面人儿放入锦盒里,用指尖戳了戳它的脸颊,一时之间,不知是面团更白,还是这双手更优美。
把玩了片刻,柳予安才小心翼翼将它藏了起来。
今日的一切对他而言,美好得就像是一场幻梦。
无论将来如何,这场梦都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小云朵,小火把,小火苗。”
……
柳予安正准备继续工作,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鳞片摩挲过青砖、枯叶和树干。
他猛地起身到窗边一看,赫然发现一道银色的身影慢悠悠爬入了隔壁的院子。
“该死!”
柳予安抄起龙鳞鞭从二楼飞掠而下,如同一道飞鸿般冲向陆沉珠的院子,果然看到那通体银白的巨蛇。
巨蛇身躯犹如水桶般粗壮,通体鳞片好似皎洁的月光,它正竖起身躯盘踞在陆沉珠的身边,高高抬起蛇头,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盯着她,偶尔还吐露出蛇信子,发出“呷呷”的低响,如同看着什么小可爱,满是好奇。
柳予安不敢大喊,生怕惊醒陆沉珠,只能低声道:“银烛!快过来!”
那名为银烛的巨蛇缓缓地拍了拍尾巴,用金色的双瞳非常不满地看向柳予安,似乎正在说:“我就看看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柳予安头疼道:“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小蛇吗?你会吓到她的,快过来!”
“呷呷。”
银烛可怜巴巴眨眨眼,最终还是慢悠悠回到了柳予安的身边,被柳予安一把揪起丢了出去,银烛哪里能让他简单如愿,死死缠着柳予安的手,就想多看看陆沉珠。
就在此时,陆沉珠恍恍惚惚睁开双眼,发现站在自己床边的是柳予安,柳予安手里还握着一颗硕大的蛇头。
陆沉珠睡得迷糊,道:“柳督公,这宵夜是要吃蛇羹吗?我吃不下了,明天吧……”
说着,陆沉珠转身又一次睡了过去。
银烛:“……”
蛇、蛇羹?!
银烛这下也不缠着柳予安看陆沉珠了,看什么看?再看就要变成蛇羹了啊!
它连忙松开柳予安,一溜烟似的跑了。
柳予安:“……”
这还是柳予安和银烛认识以来,第一次看它吃瘪。
就怪好笑的。
“你啊……”柳予安轻轻拨开陆沉珠鬓角的发,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你可吓到它了,等日后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吧,晚安。”
……
翌日。
陆沉珠醒来后有些云里雾里的,还以为昨天那条银色大蛇是自己做梦呢,便也没多想,径直洗漱更衣,换上了陆野的衣物准备出去一趟。
这一次与她一并出行的除了无痕还有无心。
陆沉珠是认得柳予安的左臂右膀的,看到无心后微微惊讶道:“无心大人不用和你们家督公去当值吗?”
无心听到这句话心都快吓出来了,他何德何能让陆沉珠喊他“大人”啊?!
若被自家被督公听到了,督公非得头都拧掉他的才是。
“回禀陆公子,”无心连忙正色道,“从今儿个开始,我和无痕都跟着您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