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巧结
由玄龟石打造的大门上雕刻着繁复而精致的阵纹。
金色牌匾上是苍劲有力的字迹,一笔一划间透露着一股狷狂的霸气。
尉迟府。
此时一对男女从两个方向而来。
从轿子里出来的妇人锦衣罗裙,头戴多支珠钗,却不显违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珠光宝气的贵气。
“太初秘境的异象看到了吗?”妇人询问对面走来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五官周正,眼角虽有皱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儒雅与英俊,由此可见其年轻时是个玉树临风的大美男。
他一袭墨色锦袍,腰间是镶满玉石的宽腰带。
随便一块玉石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问你话呢!”妇人见中年男子久久没回答,用手肘碰了碰他。
中年男子回神来道:“只要不眼瞎者,都能看到太初秘境的异象。”
两人往大门走去。
妇人道:“会聊天吗?既然你看到了,那怎么还回家了?”
“我去的时候,人都跑没了。”
妇人翻了个白眼,“那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中年男子往身后看,见没人才说道:“夫人,莫让外人听到你口吐芬芳,影响不好。”
“你放不放?”
“放,不是……我说……”尉迟毅云将踏仙梯的事儿说给自家夫人听。
“哪家姑娘如此生猛?”
尉迟毅云双手背在身后道:“说是从下界来的,应该是天命之人,不然也不会领悟踏仙梯的道法规则……”
“从下界来的天命之人啊……”
诸天万界里,有一类人在感悟道意上异于常人,亲天道,而此类人被称之为天命之人。
当然了,一个时期不是只有一位天命之人,而天命之人里也有强弱。
也不是天命之人的出现,其他的天才就要给天命之人让路,修仙道上,也埋葬了不少天命之人的骸骨。
“想起了一些往事,还真是让人怀念啊!”尉迟毅云忽然感叹道:“想当初我年轻时,特别喜欢与天命之人抢机缘,越强的天命之人,踩起来才爽哈哈哈!”
夫妇俩刚跨过门坎。
尉迟毅云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是儿子在哭?”
两人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梅园里,楼台水榭里的俊美男子,右脸贴在石桌上,像是陷入梦魇里般双眸紧闭,有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他怀里还搂着什么,嗓子里发出哽咽声。
“这是怎么了?”赶来的甄彩云问道。
亭外的护卫影风行礼道:“属下今日随公子前往彩衣楼,本来公子心情挺好的,但路过女衣区时,公子便开始发呆。”
“从彩衣楼出来后,公子看起来很烦躁,便去灵鹤楼喝了两壶‘醉梦’,喝完又跑去彩衣楼买了件裙子,回府后便这样了。”
尉迟毅云听完护卫说的话后,凑上前,两根手指捻起尉迟初搂着的一块粉色布料,回头看自家夫人。
甄彩云上前,掌心对着尉迟初的脑袋,有柔光落下。
尉迟初那紧拧的眉心才慢慢舒展开来。
甄彩云拉着尉迟毅云走开。
“是在古荒禁地里看上哪家姑娘了?”尉迟毅云摩挲着下巴道。
甄彩云没吱声。
尉迟毅云又思索道:“或者说,在古荒禁地里与哪家姑娘一见钟情?好了一阵子后,发现咱们儿子的本性,便甩了他?”
甄彩云一脸凝重道:“我有个猜测!”
瞧见自家夫人如此严肃的模样,尉迟毅云也不由挺直背脊,“夫人你说,为夫竖着耳朵听!”
“儿子想咔嚓!”甄彩云手刀的动作往尉迟毅云下体比划。
尉迟毅云下意识捂住下面,一脸的震惊。
“夫君,你忘记儿子刚从诛神阵出来那阵子,有好几次他非要给影风梳头发,梳的都是女式发髻。”
尉迟毅云倒吸气,“我怎么不记得啊,那发髻像极了茅厕里那黄色之物堆在脑门上,奇丑无比。”
甄彩云道:“我在想,是不是分身去下界受到什么影响,才会导致咱们儿子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那会儿,抹去因果后,因果镜在魏如柔的手上,我问她在即将碎掉的因果镜里看到了什么,她也不吱声……”
“……”
在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后,湖塘里的花苞齐齐绽放,树梢上又冒出不少翠绿的嫩芽。
站在湖塘边上的男子长身玉立,一袭月牙色锦袍,袖口与衣襟处是用银线绣出来的云纹图案,那一头乌发半盘,系上一条同色丝绦,风起时,那随着长发垂落下来的白色丝绦微微飘扬。
“少主。”
随着暗哑的声音响起,男子的身后多了一人。
南羡安转过身来。
暗卫羽书恭敬道:“叶青旋去了幽冥海,问剑宗的白飞飞闭关了,谢晚黎去了魔州,虞青欢暂不知其踪影。”
南羡安思索片刻,抬手示意他退下。
羽书消失在原地。
一个小身影跳到南羡安的肩膀上坐着,“好想师兄师姐,什么时候大家才能相聚在一起……”
“还需要些时间。”南羡安顿了下道:“明日我带你去见尉迟初。”
温知知一听,立马小鸡啄米般点头。
“希望尉迟师兄很快想起来。”
大抵是高兴了,温知知抓住南羡安发上那条垂落的白色丝绦,在半空中荡几下,却不小心将丝绦从发上拽了下来。
“我来~”
拇指大的温知知一转身,裙摆飞扬间,身体变大,她站南羡安的身后,踮起双脚,将手里是那条白色丝绦系在他的发上,打一个巧结。
回忆里,小姑娘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找到那风光霁月的男子,干净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那一头凌乱的长发便会被梳成各种漂亮的发髻。
幼时你为我梳发,长大我为你系结。
第327章 温情
拂面而来的清风里夹杂着不知名的淡淡花香,湖塘里的荷莲也在随风摇曳,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好啦!”
温知知的指尖从丝绦上滑过,嗓音清脆悦耳。
南羡安转头看她。
可小姑娘却往右边探去。
南羡安又从右边转头,她又将往左边探去,就跟躲猫猫似的,即便这是个很幼稚的举动,但温知知反反复复躲了几次,那清隽的男子也跟着闹,他唇角的弧度蔓延开来,眼里的笑意似春日里的一缕清风,轻轻的,又格外柔软。
见南羡安往右边看去,本在左边的温知知忽地探去右边,两人四目相对。
他敛眸往下看,她仰着小脸往上看,视线相撞的那一瞬,温知知弯起眉眼,呲出一对小虎牙,天上的银河也落入她的眼中,笑容绚烂如花。
南羡安嗓子眼里溢出愉悦的轻笑声,他抬起手,宽袖里的手指莹润如玉,将她眼尾的一缕碎发捋开。
他大概是懂了。
花园里,盛放到极致的花朵里坐着个小身影。
方才南羡安与温知知的互动都落入姜岁鸢的眼里。
认识阿知时,她才八九岁。
那个眼睛大大的小姑娘,却比很多大人都要懂事与沉稳。
她现在才知道。
原来,只有在他们的面前,阿知才会像个孩子。
无忧无虑的。
好似无论发生多严重的事儿,闯了多大的祸,都会有人给你兜底。
她的后背始终有他们。
姜岁鸢想到了在下界的自己。
原来那个时候的她,是这么的幸福啊!
“阿知知知……”
下方有声音响起。
姜岁鸢低头看去。
温知知和南羡安也看了过来的。
却不见秦朗的身影。
直到一处土壤松动了,一双胳膊从土里伸出来。
就见拇指大的秦朗挖了个洞钻了出来。
“吱吱!”
在后方,小花也挖了个洞钻了出来,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眨啊眨啊!
南羡安:“…………”
那眼神好似在说,你是没什么玩的吗?跟着小花打洞?
温知知哈哈大笑。
秦朗瞧见温知知笑,也跟着嘿嘿笑出声。
他习惯性去摸摸自己的鼻子,目光瞧见什么,眼睛忽地一亮。
温知知的手环亮了,显示是秦师兄。
“秦师兄,你给我打电话干啥?”她指着自己在发亮的手环道。
“打打打错了!”秦朗大声喊道,那模样就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南羡安瞥了他一眼。
秦朗立马把自己胳膊抬起来。
上面的手环赫然可见。
温知知才反应过来秦师兄是什么意思。
“阿知知知知……你你炼制的手手手环怎怎怎怎么没没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