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说完,温宝珠情绪激动吼道:“怎么,你也嫌我给你丢脸了?!”
方才余英也是,阴阳怪气的讽刺她给玄灵宗丢脸!
还有那些所谓的师兄师姐们,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甚至还用责怪的眼神看她。
责怪她非要今日前往剑冢。
是她的错吗?
“我不懂,为什么她总是要与我抢!”温宝珠身体在颤抖着,情绪绷到极致,双目赤红,“我最开心的时候,你们跑来和我说,要带温知知回玄灵宗,她抢走我身边所有的亲人,爹和娘,季师兄,江师兄……从她出现那一天开始,我就再也看不到光了……”
“后来……我很努力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啊,可是你们还是喜欢她啊……”
“季师兄……江师兄……如今连你都开始了……”
林婉被眼前的温宝珠给吓了一跳,但她很快调整好,深呼吸道:“宝珠,你在胡思乱想……现在的你在钻牛角尖,从一开始阿知就没有和你抢,九云峰是她的家,她该回家。”
话音还未落下,林婉却因为自己说的话而愣住了。
温宝珠大喊道:“是啊,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不是!那为什么当初你们不把我赶走?”
“宝珠,你不该这么想。”林婉的头开始疼了。
“你根本就不懂!我遭遇到的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她而造成的!”
“宝珠,你先冷静冷静。”
“都是温知知的错,都是她的错!!!”
林婉的头疼的厉害,她转身推门就走。
看着敞开的房门,温宝珠的眼睛红到好似要滴血来似的。
他们都不要她了……
她又被抛弃了……
林婉回去自己的房间,耳边没有温宝珠那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她的头疼才慢慢缓过来。
她坐在桌前,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温知知被接回来玄灵宗那天的样子……
与同龄人相比,她更像个三岁孩童,因为瘦弱显得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更是大到有点可怕。
夫君将她领到自己的面前。
她怯生生,视线不知该落到哪处的模样。
第一次见面。
她对那个孩子没有任何感觉。
甚至在想,宝珠此时肯定很难受。
可是。
林婉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当时的她,为何没有去考虑阿知的心情呢?
门被推开了。
“你在做什么?怎么没去陪宝珠?”温元昊脱掉自己的外套,询问道。
林婉没有马上回答温元昊,而是过了半晌才缓过来,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宝珠那孩子想法出了些问题。”
温元昊转头看她,“那你怎么不去开导她?她这个年纪需要你这个做娘的多教教她。”
“那阿知呢?”林婉反问。
温元昊一愣。
他对上林婉的眼睛,但很快就移开了,“阿知是你女儿,当然也一样啊。”
“她不愿回来。”
温元昊重新系了腰带,他低着头看腰带上的玉石,说道:“今日他们三人从剑冢空手而归,几位峰主心里都不舒服,余英那个人,说话阴阳怪气的,你让宝珠那孩子不要多想……也不要在意其他师兄师姐们的话,有点抱怨也正常,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刚从宝珠那边过来,她现在需要冷静……夫君,自阿知离开玄灵宗已经两年了……”林婉去看温元昊。
温元昊还是没看林婉,他只道:“阿知太固执了。”
“方才游生和我说,有人在苍古城看到了扶云。”
“确定是扶云吗?”
温元昊点头,“问过了,确实是他,那孩子也真是的,来苍古城也不来见为师……”
林婉没有说话,两人之间却是有沉默飘过。
好半晌,林婉道:“夫君……”
似乎知道林婉会说什么似的,温元昊起身来,先开口道:“我派人去找扶云。”
说完,温元昊快步离开房间。
林婉看着房门方向,目光怔怔。
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温元昊走在大街上,耳边都是议论龙吟剑的声音。
“玄灵宗九云峰温峰主的亲闺女啊把龙吟剑给拐出去送人了……”
“还能拐出去的?前所未闻啊!”
“剑门那不得吐血啊!”
温元昊听着心烦意乱。
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爹爹莫要深入龙凤山的深处,可有带清毒丹?要多带些清毒丹才行……还有……”
“小姑奶奶,等你说完,这天都要黑了。”
“爹爹你就是嫌我啰嗦……”
街边住户门口,是一对父女。
对话声传进温元昊的耳中。
只是,他像是逃一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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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欢喜日常
夕阳西下,半个天空都被彩霞晕染,美如肆意泼墨的油画,却恢宏又壮丽。
苍古城有条美食街,炊烟袅袅间,萦绕在鼻端的是各种美食香。
小姑娘一来便像是脱缰的野马,融入人群里,这里嗅嗅,那里瞅瞅,一双黑葡萄似的杏眸水灵灵、亮晶晶。
男人背脊如修竹,气势更如一把锋锐的宝剑,他目视前方,不为街道的热闹影响,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她若是将放在吃上面的心思放在剑道上,也不至于劈那么久的柴。”
南羡安噗地笑出声来,“你不懂她的快乐。”
“吃一颗辟谷丹能省去很多麻烦。”白飞飞道。
“对,还不用拉屎。”从南羡安的袖子里冒出一道声音。
白飞飞:“…………”
南羡安抬手,宽大的袖笼里,躺着一把小剑,剑身坑坑洼洼,正是剑爷。
剑爷想黏着白飞飞,奈何剑修喜安静,剑爷便等钻到南羡安的袖子里。
南羡安也并未在意剑爷。
白飞飞无视了剑爷,开口道:“我回去练剑了。”
南羡安笑得温柔,“小四,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对你动手。”
白飞飞盯着南羡安脸上的笑容,缄默片刻,再次目视前方,“你如此懈怠,回去后,定会输给我。”
听到输字,南羡安不知是想到什么,微微抿唇,抬眸望向远方。
“湿胸,次——”
一个油纸裹着烧饼伸到南羡安的视线里。
小姑娘嘴里塞得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眼睛又大又亮,两只手上各举着一个烧饼,递给南羡安和白飞飞。
南羡安的眸光瞬间就柔软下来,一手接过油纸,一手抹去小姑娘嘴角旁的芝麻,“莫噎着。”
温知知点头,又去看白飞飞。
白飞飞没有要接的意思。
大抵是小姑娘的眼睛太亮,白飞飞顿了下,低声道:“我不吃这些。”
“小四,我知道你想吃。”南羡安突然问道。
白飞飞转头看他,下意识张口道“我——”
刚说出一个字,南羡安便将手上的油纸裹着的烧饼塞进他的口中。
白飞飞:“…………”
南羡安朝着温知知笑道:“阿知看,你四师兄就是想吃。”
温知知一下子就笑了,笑得比那路边的甜汤还要甜,“那这个给南师兄~”
南羡安接过另一个烧饼,咬一口,点头道:“味道不错。”
“是吧。”小姑娘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烧饼,一手一个。
白飞飞:“…………”
小姑娘边吃又跑去别的小吃摊了。
白飞飞拿着烧饼,没动作。
南羡安看来,笑容和煦,“小四是喜欢师兄喂你吗?”
白飞飞像是没听到般,目视前方,但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
南羡安那双笑眼弯起。
温知知的嘴就没停过,从街头吃到街尾,这会儿手里端着一碗甜汤。
白飞飞看来,卖甜汤的小摊生意很好,坐满了人,小姑娘站在一旁,面朝着街道。
夕阳余晖落下,被烫到嘴的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但又忍不住舀上一勺,急切地吹吹,待吃到口中,这才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温柔霞光中的小姑娘,也在发着光。
白飞飞又缓缓转头,看那漫漫岁月里的一隅烟火。
逛着逛着,看到一家店铺外摆着张桌子,有说书先生说着各种感人故事。
先生的声情并茂吸引不少路人,温知知钻到前面去,听那故事里的修士为救爱人废去修为,却被爱人给抛弃的剧情时,气得攥紧小拳头,又听那修士尝尽世间冷暖仍逐光,心有感动,当重登巅峰时,一句命有裂缝才能迎光,小姑娘潸然泪下,钻出人群,朝着南羡安怀里扑去,哭得稀里哗啦。
却不想扑错了人。
某个剑修的身体变得僵硬,表情也僵住了。
他抬起双手,像是不知放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