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云表情愕然。
原来,她是因为疼才会那般大声的念菜品……
这是他认识的小师妹吗?
春风拂过山川与流水,抚摸着树梢上翠绿的嫩芽,卷走角落里盛放的花香,像一只柔软的手触碰着小姑娘的脸颊。
不知何时,小姑娘跑到了前头。
她走几步便跳一下,蹦蹦跳跳的,又蹲在树边上,采下一朵盛开的粉色小花花,大概是想扎到马尾上,但不好扎,便挂在耳边,起身回头呲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老谢,你今日走了大运。”
谢晚黎在后方,闲庭信步,闻言眉头一挑。
温知知笑嘻嘻,“见到一个绝世美人。”
谢晚黎露出诧异的表情,然后左看看右看看,“在哪儿?在哪儿呢?”
温知知抿嘴笑,跑到他跟前来,用力挥手,“在这里!”
谢晚黎右手落到温知知的脑袋上,把她往下按,遥望远方道:“没看到啊……”
“诶。”
小姑娘突然叹气。
“年纪轻轻就瞎了,该如何是好啊!”
谢晚黎:“…………”
温知知哈哈哈大笑出来。
她拍拍谢晚黎的胳膊,安慰道:“别灰心,改日给你找一只导盲犬。”
谢晚黎大概能猜到导盲犬是什么意思,他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你来顶上吧。”
温知知:“…………”
她嘴咋那么多呢!
提啥导盲犬。
“那不是九云峰的小师妹吗?”
头顶上方传来声音。
温知知抬头看去。
是几名玄灵宗主峰弟子。
温知知也没搭理他们,而是去拉谢晚黎的袖子,“我们走吧。”
“看到我们也不知打声招呼,难怪不招人喜欢。”
头顶上方有女弟子嘀咕出声道。
声音不大,但温知知听得清清楚楚。
几人御剑离去。
谢晚黎的余光瞥了眼远处,那一眼冰冷极致,“手有点痒了。”
话音落下,温知知立马握住他的手,笑道:“那我给你抓抓。”
谢晚黎瞅了她一眼,凉凉道:“你不觉得四周太安静了吗?我讨厌安静。”
“那我唱歌给你听?”温知知跳到谢晚黎面前,从储物袋里掏出扫把当话筒。
“对面的师兄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谢晚黎侧过身子不看温知知,“真难听。”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那绷着的脸部线条却一点点变柔和,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温知知拿着扫把又跳到他跟前,继续喊道:“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其实我很可爱~~~~”
谢晚黎大步朝前走去,“吵死了!”
随着他的步伐,那嘴角的弧度越大。
小姑娘就跟在他的后头,抱着扫把继续唱,“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崇拜你,yoo are my super star~”
走在前面的谢晚黎,笑意都快从眼底溢满而出了。
温知知扯着嗓子唱,唱到嗓子冒火,赶紧喝一口南师兄给她准备的南山灵露。
谢晚黎低头看她,冷不定冒出一句,“杀了他们不是更好?”
温知知捧着水袋,又喝了一小口,转头迎上谢晚黎幽深的双眸,“他们不喜欢我,是他们的事情,我不能因为他们而影响自己的心情啊,而且啊,我又不是灵晶,不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欢……”
“以前我也经常想不明白,但后来就发现,要是老是去想这些的话,我这双漂亮的眼睛就会被蒙蔽,就看不到那些美好了……”
谢晚黎没吱声。
“老谢,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的美好呢!”
小姑娘甜甜一笑,“我不会梳头发,可是现在我只要在云澜宗,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南师兄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然后他就会给我梳美美的头发。”
“每次我烦恼今天要吃什么的时候,秦师兄便扛着一头牛,或者拎着几只鸡鸭出现啦!”
“尉迟师兄知道我不能吃芫荽后,便再也没往火锅里下芫荽了,所以我也没有误食碎芫荽的烦恼啦啦啦!”
“涮火锅我想吃虾的时候,南师兄已经剥好很多虾肉,我辣想喝水的时候,南师兄也已经将水杯递到我嘴边。”
“头天我想着要给自己和赵师兄换把好菜刀,可缺少合适的炼器材料,但第二天叶师姐就送了一储物袋的妖兽尸体给我,里头正好就有我想要的材料。”
“我不喜欢温宝珠,苏师姐和唐师兄便说见着她要离远些。”
“在我不想听那些闲言碎语的时候,白师姐便会捂紧我的耳朵。”
“想拥有一只霜月灵驹的时候,它们正好喜欢吃我种的菜。”
“找冰珠时,正想着如何上来,老谢你正好出现。”
“还有还有……每一次赌石出物的时候……”
“……”
“老谢,这些都是幸福啊!”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小姑娘的身后,宛如给她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谢晚黎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第147章 剑门
妖剑所在的位置附近,到处都是修士。
拔过剑的门派弟子并未离去,而是各自占据一地,观望着。
树荫下,坐着玄灵宗的弟子。
林婉看到不少熟人,便带着温宝珠上前打招呼。
“季师兄,你还没去拔剑吧?”姚丽询问道。
她在想,这把妖剑看起来见多识广,没准能帮上季师兄呢?
还不等季青开口,有声音嘲笑道:“是啊,死马当活马医啊,没准季师兄真能拔出妖剑呢?如此一来,就算你修为降到炼气期一二层,靠着妖剑还能保住的大师兄的位置呢!这面子上也不算是太难看。”
是主峰的郭雯雯几人。
“郭师姐你这是在落井下石不成?”九云峰弟子南宫昊沉声道。
郭雯雯抚了抚自己的袖子,“我这是实话实说。”
“郭师姐说的也没错啊,季师兄的修为已经降到炼气期九层了,回去九云峰后,肯定要让出大师兄之位,这可是我们玄灵宗的规矩,大师兄之位必须由各峰最强的弟子来胜任。”郭雯雯身边的女弟子说道。
姚丽凶狠说道:“那也不需要你们主峰的弟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那你又把自己当什么人了?季青的道……”
郭雯雯讽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郭师妹,请慎言。”
季青的语气平波无澜。
他的表情也没有太多的喜怒,就是这么平静的看着她。
郭雯雯发现自己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转念一想心里又不甘心。
如今的季青在她看来,和个废人没什么差别,她干嘛要怕他。
“还摆出大师兄的架子呢?”郭雯雯不屑道。
“你——”
姚丽刚出声,便被季青给拉住了。
他摇摇头。
姚丽咬着下唇瓣,她去看九云峰其他弟子。
那些往日追在季青身后的师弟师妹们,一个个都装作没听到。
一时间,姚丽悲从中来。
他们这些人,连云澜宗弟子都比不上。
他们身处在快被灭门的危险当中,却紧紧抱团在一起,从未想过放手。
“剑门的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在场的修士都齐刷刷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北州剑门!
剑修们的眼里只有剑,从不卷入宗门间的争斗,但九州岛的修士都知道,剑修们要是争的话,北州第一门派不一定是落云宗。
大概七八名男子走上前。
他们身姿挺拔,散发出的气势如一把把锋锐的利剑。
身后亦或者腰身上都佩戴着自己的剑。
他们走过时,两旁的坐着的门派弟子也都纷纷起身来。
这是对强者的一种尊重。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谁啊?”
“黄桑啊!骨龄不到百岁,十年前便已结丹了。”
“卧槽!这么年轻的金丹?”
“北州年纪最小的金丹还不是他,但最疯的金丹是他。”
“啊?什么意思?”
“他突破的时候领悟了一道剑意,为了领悟更多的剑意,他冲进别人的雷劫里,这谁扛得住啊!”
“看到他背上的剑了吗?”
“看到了啊!”
“那把用红布缠着的剑,是斩魔剑,百年前正魔大战,剑门清云老祖寿元将近前,在赶回北州的路上,瞧见凉州所有城池皆被屠城,仰天悲恸下,他以身殉剑,这把斩魔剑便将当时侵占凉州的无数魔修屠杀殆尽。”
“据当时亲眼目睹的修士说,那些魔修一看到斩魔剑吓得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方圆百里内,只要有魔修出现,斩魔剑便会有所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