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绾眉听到这话心头一暖,前世他们瞿家在晏王继位后被满门抄斩,如今有弟弟在,也算是有了庇护。
借着这个机会,她赶紧提出正事:“陛下,此次主管科考的大人是哪位?”
晟帝愣了一下,问:“阿姊为何会突然问起此事?”
瞿绾眉回道:“我怀疑有人在此刻科考中做出欺君之事。”
晟帝鲜少关心朝政,今日阿姊提起,他自然上心:“既然阿姊这般说,那我一定要小心为好。”
瞿绾眉语重心长道:“科考可是大事,容不得半点作假,关系的可是国家大事,陛下,你一定要小心。”
晟帝十分信任她,沉思片刻后问:“阿姊可有什么好办法?”
瞿绾眉回忆起过去宁彦通过代笔而高中的经过,想了想,道:“离科考还有数日陛下先不要声张,待开考那天,更换试题和主考官。”
晟帝垂眸思量片刻后,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引起大臣不满。”
“只要出师有名,就算不满又如何?”瞿绾眉眉眼一弯笑道。
晟帝不傻,立马明白阿姊话中的意思:“那好,我听阿姊的。”
瞿绾眉原本凝重的心再次放下,如果她没猜错,谢太妃和晏王都在主考官中安插了人手。
他们收买礼部,泄露考题,让宁彦有机可乘。
等到殿试的时候,再到晟帝跟前吹耳边风,让他拔得头筹。
一个王爷,一个太妃,将一个帝王耍得团团转,也难怪前世晏王登基才十年大成国内忧外患,岌岌可危,灭国在即。
马车微微晃动,她回过神:“知安.......”
这是她第一次唤弟弟的名字。
晟帝的身子明显一颤,手脚攥紧,先是愣了半晌,又怕应得太慢赶紧道:“嗯!阿姊,你说。”
他话落,甚至挺直背脊,就像是先生跟前听训的学生。
“谢太妃待你可好?”她问。
“谢太妃?”晟帝顿了一下,“她待我还算不错,在宫里,真心待我好的人不多。”
瞿绾眉沉下眸,又道:“我听兄长说,谢太妃过去与母妃是挚友。”
晟帝点头:“没错,当初母妃跃下城楼时,谢太妃也一同跳下,只是她被人接住,保住性命。”
瞿绾眉脸色更沉,人都死了,这人还能赌命装出一副情义深厚的模样,她不敢想象谢太妃的城府有多深。
眼下不是在晟帝跟前提起的好时机。
“阿姊,你为何会突然问起谢太妃?”晟帝笑着问。
瞿绾眉眼眉微展,温和笑道:“今日在谢府正巧见到了谢太妃,我瞧她好像有意将谢家二女儿送进宫.......”
晟帝当即道:“不可能,谢家妄想将谢香玉送进宫,就算谢太妃开口也无用?”
瞿绾眉颇为意外:“为何?”
晟帝眉眼带着笑:“那个女人,蠢钝如猪,毫无乐趣。”
瞿绾眉差点被他的话逗笑。
他继续道:“我纳妃虽说一直都很随意,但是立后,我可格外小心,阿姊,我不傻的。”
“一国之后,那些人沾都没别想沾。”
瞿绾眉见着弟弟有主见,没有再继续说。
从谢家到宁府的路并不长,很快马车停下。
丹烟在外唤道:“小姐,国公府已到。”
瞿绾眉抬头:“知安,我到了。”
晟帝十分不舍,今日相遇唐突,话也说得唐突,明明说了很多,但是又感觉什么都没说。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阿姊,等我来接你。”
瞿绾眉起身走到马车门口,身子一怔,眼眶微酸,沉默顷刻后,回眸一笑:“好。”
晟帝瞧着,忍不住往前追了两步。
好在他知分寸,留在马车内,直到瞿绾眉进府,他才偷偷离开。
宁府内。
宁彦到了夜傍才酒醒。
“二少爷,二少爷。”小厮在外一连唤了好几声。
他迷迷糊糊从床榻上坐起身,按着胀痛的头走到桌旁,倒出一杯茶,一口喝下:“进来。”
小厮连忙推门进来,转身之时还特地将房门关紧。
“二少爷,刚才晏王送来书信,您快瞧瞧。”小厮连忙将手里的信件递给宁彦。
宁彦原本还昏昏沉沉,现在立马清醒,将信接在手中,急忙忙拆开。
只见信里是一张试题。
“这......这是什么?”他大惊。
小厮低着头,小声道:“回少爷的话,这个啊,听说是这次科考的试题。”
宁彦大惊,缓缓张张将信盖住,猛地抬头朝四周看去。
小厮笑道:“二少爷,方才小的已经把四周的人给散去了。”
“这个真的是晏王送的试题?”宁彦正色问。
小厮点头:“没错,是晏王亲信所送,还特地嘱咐,不要让二少爷声张。”
“他还说,二少爷日后若是能高中,一定要好好照拂他。”
宁晏再次将那张试题拿出来,他摊在桌上,仔仔细细着,良久后,点头道:“没错,没错,这样试题的确像李丞相所写。”
“晏王没有必要骗我。”
是啊,晏王的确是没有必要骗他。
这道试题也是真的。
不过骗他的人是瞿绾眉,她从谢府回来后,凭着前世记忆模仿晏王的笔迹写下前世的科考试题,并派人伪装成晏王的人送给宁彦。
第103章 连环陷阱
这份试题是真的又如何,科考那天晟帝会换成一份全新试题,由他亲自出题,不会再让任何人插手。
宁彦将试题看了又看,欣喜不已:“真是天要助我!天要助我啊!”
他大笑,一扫这些日子的阴霾。
小厮在他身旁跟着乐呵。
宁彦轻轻抚过试题上的字,笑道:“去,将许成岩唤来!”
许成岩就是梅落的那位假表哥。
宁彦一早就定好的代笔人。
小厮应道:“是,二少爷。”
科考临近,宁彦早早就把许成岩偷偷安排在府中。
没过多久,一位小厮打扮的书生被带到了宁彦跟前:“二少爷。”
宁彦转身看向他:“我这里有一道试题,你帮我写一写,三日之内给我文章。”
许成岩低下头,唯唯诺诺道:“是,二公子。”
宁彦将手中的试题递给他:“记住,此事谁也不能说,不然,到时候诛九族的不仅只是我,还有你。”
许成岩的手剧烈颤抖,连手中的试题几乎无法握住。
宁彦重重握住他的手:“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日后跟着我,都是荣华富贵。”
许成岩哐当一声跪地,将头埋下:“是,二少爷。”
宁彦笑容满脸,仿佛现在他已经是那新科状元,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起来吧,快些回去好好做文章,以你的才华,写出一篇惊世文章应该不是难事。”
话落,拍了拍他的脸,“快去。”
许成岩连忙将试题塞进怀里,小心翼翼起身,转身离开。
宁彦转身朝一旁的小厮使了眼色。
小厮派上两位随从跟上许成岩。
宁彦性子多疑,他不会给许成岩背叛的机会,所以从现在开始,许成岩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如厕都会有人随身跟着。
他没有任何机会逃脱,也没有任何可能将试题的事传出去。
不过,这都没关系。
瞿绾眉一早就猜到此事,此时的许成岩在这之前就已经得到消息。
“留下试题,按宁彦所说写下文章。”
他只要照着这句话做便可。
所以这段时间,他只要按照宁彦所说,老老实实写出文章就行。
宁彦在房中走来走去,笑容难掩。
一高兴,差点把那日赵君屹的挑衅给忘记。
直到,深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等抬头时,正见到赵君屹搂着瞿绾眉。
他们二人亲密地拥在一起,目光鄙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丧家之犬一般。
一场梦下来,他大汗淋漓,立马翻身坐起。
这时,院里的女使如儿进来:“二少爷,您怎么了?”
如儿是宁彦屋里的二等丫鬟,平日里负责守夜和照顾宁彦起居。
宁彦侧头,一双凶悍地双眸冷冷地瞥向如儿。
如儿吓得朝后退了两步:“二.......少.......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宁彦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如儿的手腕用力将她强拽到床榻上。
如儿奋力挣扎道:“二少爷,婢子是如儿啊,您快放开如儿!”
如儿今年还未及笄,被酗酒的爹爹卖进宁府还没几年。
宁彦见她年纪小,从未碰着她。
可是今夜,他被梦中的画面激得醋意大发,满心怒气,现在只想找个人发泄。
而这位如儿正巧有几分眉眼像瞿绾眉。
他住着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床榻上:“放开你?为什么要放开你?瞿绾眉,你是我的明媒正娶的妻子,取悦夫君是本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