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瞿绾眉知晓,她昨夜亲眼瞧着,当然都知道。
“李大人不必自责,柳大人既能舍身救你,自然也不愿见到你愧疚。”她说着,侧身又朝他试探问:“数日前,苏夫人说她家中侄女初长成,温柔贤德,李大人,你一直未娶妻,不如去见见她。”
“你若觉得她 不错,我可以让苏夫人去说媒。”
李云鹤低下头,连忙拒绝道:“殿下,您忘了,臣暂且不想成婚。”
瞿绾眉追问道:“难不成李大人已有心仪之人?”
李云鹤过去的确有心仪之人,他不愿成婚也是为了她。
现在自然已不是。
可昨日他的失态明显引起了瞿绾眉的怀疑。
他想了想之后说道:“臣不好女色......”
瞿绾眉大惊,她一向镇定,听到李云鹤的话,眸中明显满是错愕。
“李大人这话是何意?”
李云鹤扭捏了一下,支支吾吾回道:“臣好男色......”
瞿绾眉手中的帕子缓缓落地,惊讶出神,看了他良久。
有些难以置信。
李云鹤好男色?她前世时好像并没有听说过。
但是也的确从未听说过他对哪位女子心仪过。
难不成是真的?
瞿绾眉看了李云鹤良久,最终冷静下来,缓和神色笑道:“不知,李大人心仪的是哪位男子?”
李云鹤又为难了,他本以为瞿绾眉知道他喜欢男子之后,便不会再继续问下去。
瞿绾眉见他不搭话,继续问:“难不成是朝中某位大人?”
李云鹤低下头,双手微微握紧。
若是今日答不出来,瞿绾眉必定知道他在撒谎,以她的本事,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能将他的身世查出来。
他一心急,眸光突然落到谢言芳的房内,回道:“殿下,此乃臣的私事,还是不要过问得好。”
瞿绾眉顺着他的眸光看去,不由得猜到了谢言芳身世。
难不成,李大人心仪之人是谢言芳?
她一时又惊,又喜。
惊是没想到他们二人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喜是,这样一来,李云鹤并非真的好男色。
李云鹤转移话题问道:“殿下昨日可有受伤。”
瞿绾眉回神道:“我和丹烟走得及时,并未受伤。”
“只是,不能如那些人的意,让他们落空了。”
她说着,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些都是她今日看在眼中记下的名单。
“李大人,你若是得空帮我查一查这些人。”
李云鹤接在手中,一眼看过去:“这些人?”
瞿绾眉回道:“我怀疑这是大火与他们有关。”
李云鹤这时又想到了昨日见到的身影,他再次向手中名册看去。
果不其然,瞿绾眉所写的名册中也有他。
李云鹤将其收好,作揖道:“殿下放心,臣定会办好此事。”
瞿绾眉看着李云鹤深深说道:“李大人,你和旁人不同,我知道,只有你才是真正为大成好。”
“但也不要太过忽视了自己。”
“你替我办事,替我们大成卖命,我更希望你这辈子,平平安安,合家欢乐,长命百岁。”
“待陛下回来后,我会替你在他求一道赐婚圣旨,无论那人是谁,无论她犯了何罪,只要有这道圣旨在,你都可以八抬大轿娶她进门。”
一道可以当做谢言芳护命符的圣旨。
无论将来她是否被朝中之人发现女子身份,有这道圣旨在,她都能有退路。
瞿绾眉想得周到,算是给了他们二人一次机会。
李云鹤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作揖道:“多谢,殿下。”
瞿绾眉感知他的忠心,起身道:“日后在我跟前不必这般拘礼,你比我大上几岁,若可以,我还能唤你一声兄长。”
兄长二字在李云鹤心头划过。
他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就像晟帝当初刚刚寻到阿姊一样,在这一刻,他也终于感受到,自己在这世上还有至亲之人。
这是年少一直被当下人抚养的他从未有过的情义。
瞿绾眉见到他脸上的笑,一时间也觉得十分亲切。
她神使鬼差地当真唤了一声:“兄长.......”
李云鹤手指在她见到不到的地方,微微一颤,出自私心,他不顾礼数的应道:“嗯.......嗯.......”
瞿绾眉听着他的声音心疼一软:“兄长昨日也累了,早些休息,明日朝中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李云鹤朝她深深作揖:“是,殿下。”
瞿绾眉走之前,去谢言芳房里看她。
谢言芳正在睡梦中,她没唤醒她,只是在一旁看着,静坐良久后,借着月色起身离开。
待瞿绾眉走后,谢言芳才醒来。
谢言芳忍着胸口的剧痛,想要去追,但是被李云鹤拦下:“柳大人,你若守住我的秘密,我便也守住你的秘密。”
他这话是相求,也是要挟。
谢言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告诉他你是她兄长?!”
李云鹤坐到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说过,我不会让自己的身份,成为他们兄妹二人路上的阻碍。”
“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谢言芳长叹一口气:“李大人,你错了,你不懂公主,你不懂。”
“她从不爱着公主虚名,她爱的是她用这虚名护着的人。”
“她的父亲,她的知己,她的阿弟,她的爱人,以及我们这些可怜人。”
“你是她的兄长,她怎么忌惮你?”
李云鹤放下茶盏:“你也不懂,这朝中有不少想要她命的人。”
他说罢,低头看向怀中瞿绾眉刚刚留下的名册。
谢言芳泄气地坐在一旁:“罢了,既然如此,我再怎么劝也无用,你放心,你不将我的秘密道出,我自然也不会道出你的秘密。”
“你我一言为定。”
她说着,朝他伸出手。
第335章 初涉危险
李云鹤垂眸看着她伸来的手,毫不犹豫轻轻一握:“好,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谢言芳缓缓应道,语气飘忽,充满了无奈,更有些恨铁不成钢。
李云鹤在柳府待到夜里才走。
柳夫人和柳老爷顺道留他一同用晚膳。
他们二老爷担心瞿绾眉,昨日已在瞿家待了一夜,今日见着瞿绾眉无碍,才宽下心来。
夜里,瞿绾眉回到府中时,玉瑶的眼睛还是肿的。
她一边给瞿绾眉铺着被褥,一边揉着眼睛。
即便是演戏,她可也哭伤了神。
瞿绾眉知道她委屈了,走到她身侧,逗她笑道:“明日让府中下人去南西买你最爱吃的酥饼可好?”
玉瑶将被褥铺平,转身道:“殿下,婢子不吃酥饼,婢子只求日后殿下都平平安安。”
瞿绾眉握着她的手,坐在床榻上,温声道:“等陛下回京,我便带你们去封地,不再管朝中之事。”
“到时候,我们就乐得清闲。”
玉瑶一听要离京,原本还满面愁容,脸上顿时满是笑容:“那真是太好了,听他们说,林州和云州都是不错的地方。”
“日后,我们就带着小殿下在那里久居。”
她说着眸中充满了期待。
林州和云州,一个是避暑胜地,还有一个是山河环绕的富庶之地。
都是宜居的好地方。
当初先帝留下这道圣旨的时候,早就有为她打算。
玉瑶一想到日后的日子,立马有了干劲,站起身笑:“殿下,你累不累?要不要婢子派人倒水来给你泡脚?”
瞿绾眉笑道:“不用了,你这几日也累了,好生歇息。”
说着,从床榻旁的绣盒,拿出里的布匹和针线,绣着剩下的衣裳。
玉瑶见着她手中婴孩的小衣裳,喜欢得紧:“这衣裳可真小。”
瞿绾眉缓缓将小衣裳举在烛光前。
小衣裳玲珑可爱。
她将其轻轻捧在怀里,不禁又有些思念赵君屹:“是啊,真小,等出生的时候,莫约像个小猴子。”
玉瑶笑:“小殿下才不是小猴子,小殿下一定长得如王爷一样俊逸,或者像殿下一样出尘。”
瞿绾眉抬手朝她的鼻尖轻轻一刮:“就数你嘴甜。”
玉瑶摸着鼻子,盈盈笑道:“殿下婢子先退下了。”
瞿绾眉抬眸朝她闻言道:“去吧,明日清晨不用急着来伺候,和丹烟多睡一会儿。”
“是,殿下。”玉瑶笑着应道,轻着脚步,离开卧房,关上房门。
瞿绾眉点着烛光,绣完衣裳之后,拿出纸笔写下书信。
燕州战急,赵君屹的家书已经许久未来。
但是她并未放弃给他送信。
这次米仓大火,她深感这信不能再如往常一样送去,深夜之时,派小一和小二套上三四个信封交给瞿家的一位小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