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种话不该这么谈,对话对话,也讲究一个气口,你来我往才有可能拉近彼此距离,让对方放下戒备,怀疑和犹豫。奚乔薇也不是不专业,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时逾白,她就是不想展示自己的专业。
尤其是看着他那个要笑不笑的表情,还是觉得他在“逗小狗”。
所以奚乔薇一口气说完了事情的始末,而且重点强调了这是“公司借”,非她个人。
时逾白端起桌上的清酒杯抿了抿,然后对奚乔薇说:“借不了,已经送人了。”
奚乔薇的第一反应就是:看见了吧,就说是个骄奢淫逸的富二代吧。但很快,她看见那双色浅晶莹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结合最近几次两人的接触经验来看,她下意识的多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个送人...不会是指我吧?”
时逾白轻飘飘的落下两字:“是啊。”
奚乔薇觉得自己开始能理解神经病了,不好,很不好。
“....时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东西我已经还给你了。”
时逾白耸耸肩,“看来薇薇还是不太了解我,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呢?”
奚乔薇一抬手,阻止了他的”霸总发言”,“行,时先生,你是新加坡籍吧?”
“恩~”
“是这样的,像这种级别的珠宝赠予,流程是比较复杂的,首先珠宝从新加坡出境,就要提供相关文件,然后走海关申报,入境之后还要填写国内的物品申报单,税费计算,最后你我二人得去省级以上的公证处签署《无偿赠予合同》,然后经过检测站复检,缴税,最后这两件珠宝才真正的属于我。”奚乔薇挑起眉,“所以之前的情况,只能算得上是你跟我在玩‘过家家’。它们怎么能是我的呢?”
时逾白眼睛都亮了。
精彩,实在是精彩。
他忍不住微微倾身,声音中透出几分薄薄的哑音,“薇薇,夫妻关系可以免税。”
奚乔薇嗤笑:“时先生不会连这点税金都付不起吧?”
“好。”时逾白坐了回去,“那就这样,新加坡的手续我让人办好,一周后我们去公证。”
奚乔薇怎么可能受这种威胁?马上就装着无奈的样子看了时逾白一眼,“时先生,埃莉诺女士的酒会就定在一周后,不如...你先跟我们公司签合同怎么样?”
时逾白眯了眯眼,执杯的手缓缓放下。他放杯子的动作很特别,奚乔薇注意到在杯底接触到桌子前的一秒,时逾白用小指轻轻垫了一下。
落杯无声。
啧。
奚乔薇不喜欢这种对于她来说属于加分项的行为出现在时逾白身上,于是很快避开了目光。
几秒后,时逾白笑着点点头,“可以,不过...钥匙在我家。”
奚乔薇已经学会抢答了。
“要我去你家拿,对吧?”
“你说叫我怎么不喜欢你?”时逾白挑起眉梢,“地址你知道,来的时候联系我。”
“.....行。”说着,奚乔薇拿起了桌上的筷子,也不挣扎了,“周二或者周三我过去。但是我得多问一句,时先生,你一般追求女生的时长是多久?能给我一个心理准备吗?”
“没试过。”时逾白也跟着拿起了筷子,筷尖在一片金枪鱼肉前顿了顿,转而挑起眉眼看向奚乔薇:“不过,我第一次跟女孩子单独吃饭。”
奚乔薇差点就翻白眼了。
她用筷子点着酱油和芥末,“是是...时先生洁身自好,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第一次跟女孩子单独吃饭...我受宠若惊。”
时逾白勾起嘴,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然而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时逾白向来是不反对投怀送抱的,就是时间长可不行,女伴一旦无法给他提供情绪价值,那么他就会选择“结账”走人。
浪费时间陪人吃饭?不可能。
这一点,沈妍还是深有体会的。
此刻沈妍正满脸不耐烦的看着沈笠发疯。他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叠厚厚的调查资料冲着沈妍就甩了过来。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公司的背后到底是谁?!”
沈妍冷哼了一声站起来,伸出戴着七克拉鸽血红的手指着沈笠骂道:“你自己没本事,冲我吼什么?!Malik是什么人,你敢动他吗?还有那个奚乔薇,你敢吗!?大房搞得事你知道了吧?蒋立山怎样?还不是好好的出来了?你看着吧沈笠,人家不会放过咱们那位大姐夫的。跟那样的人家作对,简直就是在找死!”
沈笠已经恨到咬牙切齿了。别的不说,原本三房之中最有可能拿到私生子手里股份的就是他,现在别说股份了,就连他在京华的公司也成了牺牲品。
老头就是想要打开国内市场,是他还是那个私生子老头都不会在乎,更别说现在私生子背后还靠上了这么多人。
政商两条路,几乎已经被堵死了,如果找不到新的办法,恐怕卷铺盖回加拿大的人就是他了。
沈笠眼底一沉,转身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丢在了沈妍面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笔订单必须拿到手!”
沈妍看都没看,收了名片丢进包里抬脚就走。
一边走一边骂:没用的废物,除了让妹妹出卖色相还有什么本事!
第54章 “出差”
从日料店出来,是司机来接的时逾白,他从保姆车里抱出了一大把紫玫瑰的时候,奚乔薇看见后备箱里还有一个很小的行李箱。
奚乔薇接过花,随口问了一句:“时先生要回新加坡?”
时逾白挑眉,“要跟我一起走吗?”
奚乔薇用下巴点了点手里的花,“很漂亮,谢谢。一路顺风。”
时逾白舌尖舔过下唇,眼底是藏不住的盈盈笑意。他俯身上前,雪松木的香味逐渐浓郁,隔着紫玫瑰,奚乔薇余光瞥见了他耳廓上的一颗咖啡色小痣。
她下意识的后仰想要避开,但时逾白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立刻伸手轻扶了一把她的肩膀。
夏夜的风卷入一丝干燥的气息,时逾白掌心的温度透过肩头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轻柔,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私人空间。
耳畔传来低磁的声音。
他在刻意引诱,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
奚乔薇听出来了。
“薇薇,我在家里等你。”
说完这话他松开了手,嘴角缓缓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没等奚乔薇看清楚那抹笑,时逾白已经潇洒转身上了车。
车门平稳向内合拢,路灯暖黄的光影逐渐在他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车内幽蓝的氛围光...
时逾白抬起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冲奚乔薇挥了挥。
奚乔薇后退半步,只能也抬起手,幅度很小且不太情愿的挥了两下。
*
珠宝的事情有了进度,奚乔薇在回去的路上跟金朝和蒋小依说了,两人群里连发了几个抱拳的表情包,为奚乔薇这两个多小时的“忍辱负重”表示尊敬。
其实奚乔薇觉得倒也还好。
她把那把紫玫瑰放在了酒店房间的桌上,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竟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成见而对时逾白太过刻薄?
他家教良好,品味不错,也没她想的那么轻浮,这种家世出身难免会端些姿态,他算是克制了。
而且时逾白是真真切切帮他们解决了问题的,沈知亦也好,珠宝也好...
不是个只会讨嘴上便宜的男人。
想着想着,奚乔薇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眉头一皱,抱起花丢去了客厅最偏僻的一张矮桌上。
*
接下来几天,奚乔薇照常往返在公司和酒店之间,因为方案的时间紧迫,几乎全公司的人都在加班,茶水间的欢声笑语不见,连偶尔在洗手间碰上,大家也都是有气无力的摇摇头,彼此相看一眼,又迅速的回到电脑前。
周二晚上,第六版方案终于正式得到确认,设计组欢呼不止,顶着夜色下了一次早班:晚上八点半。
金朝站在门口挨个握手,“辛苦了辛苦了。”
蒋小依打着呵欠摆手:“不行了真不行了,我要睡觉!立刻睡觉!”
奚乔薇手一摊,“实在不行咱们以后别搞这么大的活动了吧?”
金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们要做大做强!”
“行吧...我去机场了...”奚乔薇撇撇嘴,“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来。”
办公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金朝过来撞了撞奚乔薇的胳膊,“我送你去机场。”
“恩,也行。”
*
十点四十,奚乔薇准时登了机。而她的酒店房间门口却站着一个按了三四遍门铃的人。
许政霖听着手机那头关机的声音,皱了皱眉,转而一个电话又打到了元星城那里。
“人不在,手机关机。”
“啊?”元星城翻了一下群里的消息,“没说要出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