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稚被气笑,怎么她哥来谈就好声好气的,见她是个小姑娘,好欺负吗?还有那明晃晃的恶心人的眼神,实在令她反胃!
她抬脚把那竖在地上的铁锨一脚踹倒在地,“不干就赶紧走。”
男人显然是没料到她的反应,直到铁锨歪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才回过神来,脸色瞬间铁青,大手一挥,身后的人就围了上来,突然涌来的汗臭将甄稚的鼻腔包裹得密不透风,她捂着鼻子后退两三步,脚跟抵在池塘的边缘,扬声道:“你们要干嘛?我告诉你们,这院子里都有监控!”
“监控算个球!在这儿还轮不到你这个丫头片子说话!今天这钱你想加也得加,不想加也得加!”
男人常年被烟熏了一口黄牙,凑近了一股子下水道味,甄稚后退的动作更加激怒了他,伸出手来就要来扯她的胳膊。
甄稚退无可退。
“你们干什么!”
后院的两个人终于觉得不对劲,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甄稚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李锶率先开了口。
赵韬跟在身后,面色冷峻地盯着那群人。
甄稚长呼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冲着他们两个喊,“大哥二哥,他们非要逼我加钱!”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见到还有人在,伸出去的手立马收了回来,只是气焰依旧嚣张,抬着下巴看向来人。
“我就说也不可能就一个丫头片子管事。”
李锶先是看了一眼甄稚,见她无碍,便不咸不淡地开口:“还杵在那里干嘛?”
赵韬接着说,“还不快过来!”
“大哥”“二哥”都发了话,甄稚听话地低着头走到两个人的身边。
她像夹心饼干似的被李锶和赵韬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
“你没事吧?”赵韬低声问了一句。
甄稚摇了摇头,嘴巴紧紧抿着,生怕一不小心就要翘起来。
有个声音在心底里尖叫:太帅了!怎么能这么帅!
这不就是英雄救美吗!还是俩英雄!
她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完全忘记了刚才心惊胆战的一幕。
“喂,一个人两百,现在就能干!”领头的男人将铁锨攥在手心,熏黄的牙露在外面,李锶错开眼神,实在落不下眼。
“就按原本谈好的价格来,多一分钱也不加!”
甄稚的脸被两个宽肩挡了严实,丝毫不影响她的音量。
“不行,我们今天来了,就算不干也要给误工费,一个人两百,少一分都不行!”
甄稚还要说话,下一秒,就听见李锶的声音:“要不然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吓唬我们是不是!你报啊!你看是你报警快还是我们......”
原本沉默的赵韬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他猛地被推了一把。
李锶的声音在耳畔回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他就是警察。”
被推出去的赵韬:我就知道!
仿佛被雷劈了的甄稚:哇!他是警察哎!怎么办更喜欢了!
对面的男人后退一步。
阴翳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半信半疑地盯着脸上面无表情实则惊涛骇浪的赵韬,嘴上却开始结巴,“我们,我们都是老实人,出个苦力干点零活,就算是警察也管不着吧!”
后面有人用方言嘀咕,“不会是骗人的吧,不是说着现在诈骗的很多吗,我表弟刚被骗了三万块......”
“你表弟不是因为跟裸,裸什么视频被骗的吗?三十八岁了还没娶到媳妇,不骗他骗谁!”
甄稚跳出来,补充了一句,“原来镇上贴的横幅是真的啊,还真有人信裸聊能娶到媳......”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韬若有似无的眼神瞟了一眼。
后半句话又爽快地吞了回去。
领头的男人被这三言两语的打岔泄了气,再开口时,原本的嚣张气焰便落了七分,剩下三分实是强撑似的。
最后李锶站出来说,要么按照原价开始干,要么就回去,可以一个人给二十块钱的误工费。
甄稚刚想开口说二十块我也不给,就被李锶用眼神示意,赵韬配合默契地低声说让她等一等。
为首的男人沉思了片刻,又往后瞧了瞧这一大伙人,来都来了,要是拿二十块钱回去,连功夫都不够耽误的。
“要不然就干吧,一百五也不少了。”
“就是就是,上个月那老钱家修房子,才给一百二。”
身后的人小声地嘀咕着,领头的男人脸上明显有些尴尬。
甄稚思索了两秒,站出来说,“要是干得好,每天都管饭,两素两荤,敞开吃!”
此话一出,这事便敲定了。
甄源回来的时候,甄稚正捧着一盆刚出锅的蒸玉米,身后跟着俩护花使者,一个提着开水壶,一个端着圆茶盘,从瓦房里走出来。
迟桦早早就恢复了活力,跟祁妙一人一只手提着顺路从超市采购回来的东西,原本午后就能吃上的烤全羊,看样子要挪到晚上了。
打了破伤风针的迟桦,很快就将“兔子咬人”事件抛诸脑后,心心念念想要搞个篝火晚会。
甄源还真说了句也不是不行。
不过就是从山上搂点干树枝,堆个造型,点上火跳大神嘛,城里人都喜欢这一套。
附近的树太多,不能放大型的烟花,拿在手里的小焰火还是可以的,回去的路上就有一家专营店。
原本密密麻麻的计划被打乱,祁妙没有想象中的焦灼,反而松了口气似的,跟着迟桦去了附近的超市,采购了一些零嘴和这里不好买到的半成品,甄源说既然都篝火晚会了,再加个烧烤也是可以的。
五连包的方便面装不下了,祁妙拎着绑在包装上的赠品不锈钢盆,跟迟桦同步同行。
“哎,赵韬!你来了!”
迟桦率先发现了熟人的面孔,举起擦了药的手挥舞着。
祁妙闻声抬头。
第一眼先是看见了站在赵韬身后的李锶。
他回来了。
心口溢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这种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情绪很快就将她淹没,变成将落未落的泪珠,荡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迟桦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人。
她看过照片,终于明白了祁妙为什么说李锶不上相。
真人远比照片上更像是科班院校出来的男演员。
迟桦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祁妙不追星,但是喜欢看的演员类型都很一致,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看上去亲和可近,但眼神里有凌意的。
最好还是喝点酒能浪荡一点儿的。
当初祁妙跟前任那个渣男在一起时,她还觉得奇怪,怎么看那个姓费的也不像是祁妙能喜欢的类型。
迟桦愣神的时候,李锶拎着水壶走到祁妙的面前,微垂着眼眸,嘴角的笑容快要溢出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她说,“听说你有两个男朋友,嗯?”
第173章 情敌见面(下)
祁妙没听懂,什么两个男朋友?
懵懂的眼神烙在他的眸中,两个人的距离极近,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听得见。
迟桦在不远处毫无节奏地咳嗽起来,祁妙偏了偏头,躲开李锶的注视。
李锶倒是没在意,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认出来了那朴素的不锈钢盆,祁妙的家里有好多个。
“怎么样,是不是超值!”
祁妙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赠品不锈钢盆,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
迟桦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腻歪的两个人。
“奇怪,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你说什么?”赵韬接过她手里提着的东西,开口问询。
迟桦摇了摇头,甄源不知从哪里抱着一堆干树枝走过来,看见他俩站在这里嘀嘀咕咕,没好气道:“两位要是有空,来搭把手吧。”
迟桦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着,“就知道使唤人。”
赵韬的视线越过层叠的枝叶,轻飘飘落在挺拔的背脊,祁妙整个人被他的身影挡住,只露出了一截衣袖。
很快又缩了回去。
“赵韬!赵韬!这里!”
迟桦的声音高高扬起。
祁妙眯了眯眼睛,李锶牵着她的手,她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却毫无知觉似的。
李锶垂眸看了一会,很快又抬起头,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走到迟桦的身边站定。
他向迟桦微微低下头,含笑道:“你好迟桦,我是祁妙的男朋友。”
声音不大,恰好周围的人能听见的音量。
甄源正指挥着刚见面没多久的赵韬把大块的木柴往中间堆放,听见他的声音,挑了挑眉,弯下腰的瞬间用余光瞥了眼身旁专心致志干活的人。
迟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在这之前她想过很多话,一想到祁妙那摇摆不定的态度,她那莫名的火气又忍不住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