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裕之很快反应过来今天又说多了,端起一次性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眼球骨碌一转,又想到一件事,“对了,上次你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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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祁妙将身上的衣服递给赵韬,回来的路上迟桦睡着了,眼下正意识朦胧地从车门的另一侧挪下来,差点没站稳摔了个趔趄。
起身的时候模模糊糊看到不远处的墙角好像立着个人,迷蒙的睡意瞬间消散,胸腔猛跳了两下,快步走到两个人的面前,颤着音说道:“你有没有看见那里有一个人?”
“哪里有人?”
祁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了影影绰绰的树影和黑咕隆咚的屋舍轮廓。
除了他们三个,根本没有其他人。
赵韬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祁妙,说道,“你们快进去吧,我等一会再走。”
祁妙惊愕地抬眸道:“不用了,你快回去吧。”
迟桦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刚才就是有人在“偷窥”她们,听见赵韬的话,忙不迭地接话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赵韬的目光定在其中一人的脸上。
“你们先进去,我还想去山上看个日出呢,现在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待会直接出发。”这话说一听就是临时想到的接口,祁秒被盯得脸热,也不知是不是体温又上来了,身上乏力得很,实在没有力气再跟他周旋。
下一秒,迟桦拉着祁秒的胳膊推门而入,边走边说,既然人家这么热心,就别再拒绝他的好意。
看一次日出又不会怎样。
祁妙被推进了门。
赵韬盯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出了神。
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某间院门悄悄关上一条缝。
祁妙软绵绵地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你刚才为什么不让赵韬走?”
迟桦打着哈欠洗净了手,在半空中甩了两下,不以为然道:“别担心,他也就殷勤这几天,男人嘛,遇到点困难肯定跑的比兔子还快,过几天你都不用撵就跑了。”
她对男人有“偏见”,以前可没少听她吐槽,但她还是结婚了。
真搞不懂迟桦怎么想的。
祁妙无语凝噎。
吃了药,祁妙躺在床上,由着迟桦摸着她的小腹,一脸新奇的模样。
“怎么感觉你有点变态?”
祁妙忍不住说。
迟桦收了手,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起来:“说吧,这孩子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祁妙的头昏昏沉沉,不想直视她的眼睛。
“你别跟我装傻,日子越大你恢复越慢,你要是想折腾自己,我肯定不拦着你。”迟桦似乎生了气,背过身去不理她。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祁妙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背,软绵绵地搔痒似的。
迟桦拧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煞白的脸上,语气软了几分,“那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第166章 偷家(五)
翌日。
鸡鸣声刚刚打破清晨的宁静,赵韬将座椅调直,伸手揉了揉眉心,布满血丝的眼睛闭上又睁开试图缓解眼眶里的酸涩,做了这一行,通宵的时候也是有的。
一晚上不睡,更不算什么难事。
可真正难的事,不是在这里守一晚。
这个岗考了三年才考上,让他越发珍惜眼下的机会。
至于感情嘛,骨头硬,啃起来更有滋味,多费点功夫才更有回甘。
他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肢体,开了车门直接下车,望向紧闭的院门,试图窥视这扇大铁皮之后的画面。
赵韬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手伸向车窗内取出自己的手机,垂着头给祁妙发消息。
“我去看日出了,有机会一起吃个饭。”
这句话最终只发出去了前半句。
又一声鸡鸣响起,赵韬抬头看向天光乍亮的日出方向。
远处的山峰层叠错落,云层后的朝霞像是被清泉稀释过的颜料,一波波荡开,铺满天际一隅。
黑暗隐匿在地球的另一端,赵韬慢慢转过身来,面朝太阳升起的方向。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清晨的街巷里由近及远,祁妙睁开眼睛,视线里闯入一团圆滚滚的腮帮子,小黑团子蹲坐在床头前,嘤嘤叫了两声。
迟桦翻了个身,没有要醒的迹象。
祁妙翻身下床,缓慢地穿上拖鞋,走向院门,悄悄地拉开一条缝隙。
外面空无一车,人早就走了。
她的心落了下来,喘气声也大了些。
终于走了。
迟桦揉着眼皮走出来,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轰轰作响,祁妙背对着她正在灶台上舞地兴起,旁边的老式置物柜上架着个手机支架,正对着热闹的锅气。
她悄悄后退了出来,不去打扰专心致志拍视频的人。
院子里的空间不大,靠近院门的方向,翠绿肥厚的枝叶铺散在藤架上,形成天然的凉亭,颗颗饱满的葡萄在她头顶招摇着,可惜看上去大都青涩,还没到丰收的时节。
意识渐渐回笼, 迟桦坐在葡萄藤下的小马扎上,跟小黑团子扔球玩。
脑海里回荡着昨晚与祁妙的谈话。
“下个周的手术。”
“决定好了?”
“嗯。”
“那我等你恢复好了再走。”
“不需要,你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
“没事,本来都打算好了住一个月的。”
祁妙望向她的眼神中,又看见了她熟悉的那股子疏离,即使再亲近的关系,都割不断的东西。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欠人情。”
祁妙笑着对她说。
语气稀松平常。
一如往昔。
不肯欠任何人的人情,昨晚还偷偷给赵韬车上塞现金,生怕欠下情债不好还。
迟桦叹了口气,小黑团子叼着球屁颠屁颠跑过来,把球丢到她的面前,又扭着屁股跑远了,瞪着它黑葡萄般的眼睛,期待地望着她。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突兀地停了下来。
祁妙推开厨房的外窗,探出一张素净的脸来,笑盈盈地看向她,“饿了吧,吃饭!”
香煎鸡蛋饼,桂花糖饽饽,萝卜丝汆丸子汤,还有一小碟盐渍花生。
迟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飘着葱花的清汤,诧异道:“这都是你一早上弄的?”
祁妙正在拆新的狗粮,今天没来得及做狗饭,只能先用狗粮顶一顶,她摸了摸小黑团子的脑袋,接话道:“对啊,正好拍素材了。”
迟桦是知道祁妙正在做一个美食账号,但是具体的账号情况她不清楚,还以为只是些简单易做的快手菜。
没想到质量这么高!
她夹起软糯的鸡蛋饼往嘴里塞,刚嚼了两口又去掰桂花糖饽饽,几分钟后,便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你是不是报班了?新东方?”
鲜咸爽口的萝卜汤似乎是炖煮了好久 ,非常入味,用来打底的肉丸咬下去又滑又嫩,一点腥气和柴意都没有,甚至有些甘甜。
“这肉丸里你放了什么!这么好吃?”
迟桦连干了两碗萝卜汤,发出惊人的感叹。
祁妙极力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面上却是不显,谦虚道:“就随便做做,怎么样,还行吗?”
“什么还行吗?简直是太行了!”迟桦摸着肚子往后一仰,突然惊觉似的鲤鱼打挺,一脸紧张地看向她的腹部,“你还怀着孕呢,怎么能下厨房吸油烟?!”
话说出口,她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孩子也没打算留下,只是......直觉告诉她,祁妙并没有确定内心的想法,若是真不想要,总不是现在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端起来的碗被她搁回桌子上,祁妙察觉到她的目光,便也抬眸看过去。
“别担心,我戴口罩了。”
天气不那么热了,早些时候剩下的防油烟口罩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迟桦没有多说什么,又开始沉默地扒饭,自顾自地吃了一会,见对面长久地没有动静, 便抬起头来。
“你怎么不吃啊?”
“没胃口,你先吃。”
吃了就想吐,这种被自己的胆汁浸泡的感觉实在太遭罪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找了好几个角度给今天的早餐拍了照,发给李锶。
异地恋的维系,除了虚无缥缈的“我想你”,大概就要靠这种事无巨细的分享欲了,以往大概几分钟之内就能接收到回复的消息,现在十多分钟过去了,一点回音也没有。
费裕之走在前面,半天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奇怪地回头看过去。
李锶站在酒店大堂中央熠熠流光的水晶吊灯下,紧紧盯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费裕之边往回走边抱怨道。
李锶的动作凝滞了一瞬,顺手将手机揣进裤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