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饶晨曦才走到桌子旁坐下，李杨她们的托盘里也是堆起了一座小山。大家笑笑，赶紧埋头吃饭。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因为味道佳，大家都觉得今天的这顿午饭吃得身心舒畅。
饶晨曦摸摸圆鼓鼓的肚皮：“要是每天都这样，那就太好了。”
肖筱看着她这副摸样，笑个不停：“你想太多了，这是什么概念，可以说是改革开放以来，互联网公司在融资史上划时代的记录。差不多十年前，中国企业才第一次跟纳斯达克建立联系。这十年间，成功上市的不超过50家，音乐公司这次募资的额度，相比第一家翻了100多倍。”
饶晨曦看肖筱脸上骄傲的神色，不停点头：“那我们真是幸运，正好赶上了这个时代，又正好在星月工作。从华尔街抢钱的感觉，真好啊！”
第35章 静待种子发芽
星月音乐正式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了，股票代码为SMM (Star Moon Music)，最初大家都喜欢称呼它为“小妹妹”，后来又有人说这个听起来太过于可爱了，不如唤它“笑眯眯”，更加喜庆些。
不管是“小妹妹”还是“笑眯眯”，SMM捞金实力一流。在星月上上下下都为它鼓掌欢呼时，吴迪的创业项目“她的糖”也成功诞生了。
最开始，是依托星月的论坛做了一个小小的社群。星月员工可以凭职工编号直接注册登录，在里面分享一些月经科普、孕期和哺乳期经验，后来有懂养生的同事又慷慨贡献了很多办公室保健的小窍门，过了不久还有人询问如何处理婆媳关系，也得到了不少热情回复。
慢慢的，“她的糖”在星月内部名气越来越大。除了最初所设想的知识和经验交流外，还有人在这里交换母婴用品、低价转让闲置。
吴迪的团队只有几个人，在做好本职工作后才有时间来维护这个社群，各个都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又兴高采烈、不知疲惫。
带着非常好看的数据，吴迪又参加了几次项目评审会。虽然跟其他的一些项目相比，“她的糖”暂时看不出有获得经济回报的苗头，但每次都能顺利过会，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支持。团队又新增了几名成员，吴迪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可以稍微放松些。
社群里讨论热度最高的话题，多半集中在女性因为生理因素在职场上所遇到的困境和桎梏，比如月经突然来临，需要四处借卫生巾救场，既尴尬又误事；又比如，哺乳期的妈妈有挤奶的需求，但苦于没有母婴室，只好到厕所里操作，挤出的母乳也只能存放在公用的冰箱里，和同事们的饭盒摆在一起，既不卫生又扎眼。
吴迪把这些话题都详细做了记录，准备在下一次过会时提议星月从公司层面给与女员工更多的体谅和支持。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团队成员进行讨论，除了新加入的设计小妹妹举双手赞成，其他几位男同事都支支吾吾。
吴迪好奇又疑惑：“有啥话就直接说啊，我们之间，不需要绕弯子。”
负责技术的听她这样讲，开口说：“人家会不会嫌我们要求太多了。”
星月又不是慈善机构，每天大门一开，就要养活几万人和他们背后的家庭，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花钱。
“她的糖”用着星月的资源，但不能给星月带来任何收入，前面顺风顺水已经是意想不到的幸运了，现在还要要求公司再提高对女性员工的关注，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运营也有这样的顾虑：“我老婆在大型央企呢，她们也没额外的女性福利。我说，还是别提吧，做产品要考虑投入产出比，我们要现实些。实在想为她们发声，不如让人事部去争取，她们总该给员工做点好事吧。”
吴迪的眉头皱了起来，设计小妹妹也不开心：“前怕狼后怕虎，那还有什么意思？天天在社群里高唱赞歌，说星月是妇女的天、妇女的地，那才叫识时务、懂惜福？”
“那也不至于，太假了。安分一点，知足一点就行。”
吴迪看着技术和运营认真的脸，突然轻轻笑了：“你们刚刚说的，是对产品的期待，还是对你们老婆的啊？”
尽管在团队内部没有形成统一意见，但吴迪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下次评审会上展示了这几项热门话题。由此出发，她估算了这些不便利对女性员工造成的时间和精力损失，同时，她也建立了一个简单的数据模型，分析了采购卫生巾以及设立母婴室的成本。
几组数据对比，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对女性员工增加一点微乎其微的关心和援助，就可以减少更多的浪费，显著提高工作效率。
评审会的成员绝大部分都是男性，他们平时管理的金钱数量是吴迪那个数据模型所估算结果的亿万倍。虽然花不了多少钱，但他们也犹豫地互相看着，不知该如何表态。
顾鹤影依然支持吴迪，她说这属于花小钱干大事，星月的女性员工们兢兢业业，值得这样被细致对待。
Diana也表示认可：“男同胞们体会不了那些感受。作为一位女性，也作为星月的管理层之一，我为自己前期对这些问题的忽视感到抱歉。我赞成采购卫生巾给女性员工应急，也支持设立合理数量的母婴室和专用冰箱给哺乳期的妈妈使用。另外，我还会督促设置一笔专用基金，在每家公司都配备姜红糖、止痛药。”
听她这么说，那几位男性高管也纷纷表示赞同。会议结束后，星月的办公楼里立刻出现了母婴室和备用卫生巾，“她的糖”社群人数又暴涨到一个新的高度。
再等到新的一次过会，有人开玩笑，说“她的糖”注册人数已经超过了星月的女性员工总和，据此可以合理推测部分男性员工也在社群潜伏，学习了解女性心理和所需所爱。要是星月的每个产品都有这么大的魅力，那么星月集团统一互联网江湖指日可待。
也有人指着一众男性产品经理语重心长地劝：“你们赚的钱，最后花哪里去了，是不是还是要给女朋友或者老婆？快点，开动脑筋，想想她们最喜欢什么，按照她们的口味去做产品，天下就是你们的了。”
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她的糖”又毫无悬念顺利过会了。按照规则，吴迪团队现在拿到手的资源会更多也更丰富，同时，她们还拿到了一笔数目不错的奖金，甚至还可以和公司来协调自由度。
换句话说，吴迪可以掂量一下，是不是要继续一边项管一边创业这样两头忙了。
星月投资了无数项目，其中不少是从集团内部孵化的。做的有好有坏，但综合看来，团队成员全身心投入的肯定比抽时间做更容易出成果一些。
当然，兼职做也有兼职做的好处，至少有一份稳定的薪水，并且在星月这棵大树下，完全不必担心很多琐碎的事情，总有相关的部门早就把它们处理妥当。要是自己当了老板，每天要操心的事就难以预测了，而且样样要亲力亲为，没法子假以他人。
吴迪在脑子里把两个方案的各种优劣点对比了无数遍，还是做不了决定。偶然和顾鹤影眼神相交，她又舍不得这位领导；回到家，看到张文斌加班归来已经把家务料理妥当，她又生出一丝已为人妻却未尽职责的羞愧。
在犹犹豫豫中，吴迪还是在尽心尽力推着各项工作继续往前走。这天，她忙完手上的事情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了。窗口露出一丝光，那是张文斌还为她留着盏灯。
推开门，张文斌还在对着笔电敲击键盘。吴迪踌躇着，把自己最近所纠结的一切都告诉了张文斌。她看到张文斌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要是到那天，你去敲锣，我就在下面给你拍照，保证把你拍得漂漂亮亮，美若天仙。”
第36章 安全感这奢侈品，只能靠自己去获得
对于佟彤的好意，李杨一开始是拒绝的。她的理由很简单，A大附属医院环境很好，医生护士态度也很和善，而且爸爸已经习惯了这里，最近几天的检查、治疗都挺顺利，真的不需要做任何改变。
因此，李杨非常诚恳地说：“不用麻烦了，谢谢你哈！”
佟彤的语气似乎有点不高兴：“你这样就见外了啊，我们什么关系，用得着这么客气嘛！我也没说A大附属不好，但胸科医院是最好的。要怪就怪我知道得太晚了，不然一开始就直接来胸科医院，还免得这么来回折腾。”
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他该检讨自己没做好了。
李杨心里暗想，就算我们关系不错，也不至于让你来操心我家这些事吧。但从佟彤的角度来看，自己要是再一味客气推脱还真像是故意驳他的情。
李杨捂住手机的听筒，扭头往爸妈那边看去，两人的眼睛本来像追光灯一样牢牢跟着李杨，此刻连忙收起目光，一个低头假装收拾，一个闭上眼睛休息。
好气又好笑。李杨回转身来，跟他们商量说有个转院的机会，问他们的意见。她自认态度很坦诚，但为了不让爸妈又开始新一轮的问询，她在陈述客观事实之外，隐去了佟彤主动出手的所有细节，只说是自己拜托上海本地同事帮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