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跟这神棍早早就相好了吧,等我儿一死,你们就合谋起来害我这老婆子!”
“不是的,老夫人!我和相师清清白白,请您不要出口妄言!啊——”
萧瑜闻声第一个察觉不对,快步冲了进去。
“官府在此,尔等休要造次。”他示意手下维持秩序,两队全副武装的官兵入场,将争执的两方隔开,嘈杂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一边是跌坐在地上无声哭泣的年轻妇人,一边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和一名阴沉着脸的书生男子。
看来这伙人正是之前韶芷介绍的,吕富商的夫人、母亲和兄长。
敢情他们还没到,两边就已经闹上了。
“吕夫人。”韶芷匆忙赶过去,温温柔柔的把年轻妇人扶起来,“夫人你别怕,我已经把咱们泰陵郡最公正最为民着想的官差大人带来了,他一定可以为你做主的。”
“啊呀,韶仙子来了!”吕夫人见到韶芷激动不已,又跪下去,“多谢韶仙子,多谢韶仙子,您是好人,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她转身又见到萧瑜,连着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官差老爷替民女做主!民女感激不尽!”
吕夫人说的声泪俱下,好不可怜,萧瑜却是不置可否:“吕夫人不必先谢。做主不做主,口说无凭,要用证据说话。”
“瑜哥哥,吕夫人真是受害的一方……”韶芷顿时面上有些挂不住。
要知道她来之前是向吕夫人打了包票会帮她的,没想到萧瑜见着这么惨的吕夫人,半点同情之意都没。
其实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看到两方对峙当,同情弱者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尤其是现在吕夫人头发被扯烂,衣衫被茶水泼湿,一身狼狈,孤苦伶仃,和老夫人那边衣着华贵,咄咄逼人,口吐污秽形成鲜明的对比。
连阿福他们都忍不住同情吕夫人。
但萧瑜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强的共情能力。
和平时处事不同,一旦开始断案,他就不会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和怜悯心,不考虑当事人的平时的品德素质,会理性的去分析证据和逻辑,最后公正的判断是非。
他向来秉持一个原则,不能因为一个人过去的人品和过错,就想当然的把未查明的罪名定在这个人的身上。
不到最后真相大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第55章 真有先见之明
吕家老夫人见被赶走的儿媳又搬了个大人物过来,差点就滑跪了,但见萧瑜还算中立,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忙赶过来颠三倒四的解释。
吕夫人怕被老夫人抢了先机,也过来争辩。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就比谁声音大。
萧瑜听得心烦,叫所有人闭嘴,要阿福去搬了几个椅子,他坐下来,点谁谁再说。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萧瑜和吕家的两个女人吸引住了,唯有许初初站在人群后边暗暗心惊。
可能没有人发现,大家伙的身后还默不吭声的站了一名高大魁梧、身着道服的长须中年男人。
从萧瑜等人到场到现在,他始终一言不发的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似在闭目养神,对周遭的事物也没有任何反应,所以连萧瑜都把他忽略。
但许初初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相师,身上暗藏着深厚恐怖的道行,起码在五阶以上,远远高于许初初现在的三阶。
她不知道在夏朝五阶的相师多不多,但在之前的现代,她所在的一整个A省,能修炼到五阶者也不过寥寥五六人。
因为五阶对于绝大多数的相师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修炼从一阶到四阶,只要入门早,即便是天赋不够,也可以通过加倍的努力来不断提升。
但想冲破五阶,达到更高的六阶、七阶,努力和天赋两者就都不可或缺了。
要潜心,领悟能力强,还有体质合适……所以能达到五阶的相师少之又少。
之前和搞龙王献祭那套的张郡守打交道,看他手下的相师也不过一阶二阶,还以为泰陵郡也就这水平了,没想到高手还是在民间。
只是这样一位五阶修为的相师,怎么会突然跑来“作假”招魂,来帮吕夫人呢呢?
他跟萧瑜一样是个路见不平爱管闲事的大爷?还是说他也和这起案件有什么牵扯?
如果是后者,而且跟萧瑜立场不同,事情可就有点麻烦了。
以许初初现在的修为,完全是被人家吊打。
她很想去仔细看看这人的面相,从中辨别一二,但现在她没法去盯着那人的脸看,怕举止太过突兀,引得对方怀疑。
萧瑜说让她换上普通女装,暂时隐瞒身份,确实是有先见之明。
佩服佩服。
现在许初初收敛起了所有道行,像个跟班丫鬟一样站在萧瑜身后,安静如鸡,静观其变。
萧瑜是审问的老手了。
他先问那位伸冤的吕夫人事情的经过,发现她的说辞和韶芷之前告诉众人的版本无二。
富商夫君猝死,生前曾承诺把所有的财产留给夫人,但夫人遭到老夫人的驱逐,非但没有继承到半分财产,甚至落得无家可归的下场。
夫人无奈之下,去城外道观求助了一位德高望重的相师,相师作法招魂,和泉下富商对话,得知富商是想把所有的财产留给夫人,并且曾经写了遗嘱藏在府中花园的从南至北第三颗桃树下。
于是夫人和相师一同回到吕府,真的从那颗桃树下挖出了埋藏的遗嘱。
说到这里吕夫人才正式向萧瑜介绍那位闭目养神的相师:“这位就是民女请来的相师,三山真人。”
这时三山真人才施施然睁开眼,象征性的向萧瑜行了个道礼,然后接着一语不发,很是高冷。
不过萧瑜也不在意,转而问吕夫人:“那遗嘱现在在何处?”
“在民女这里。”吕夫人忙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油纸信封,双手呈到萧瑜面前。
萧瑜将信封拿在手中仔细观察,发现信封表面没有任何破损污渍,但隐隐可以闻到泥土的气息。
当中纸张很旧,角落两处似乎曾经被水浸湿,发泡破损,字迹也有几处模糊,但不妨碍阅读,确实是一封分配财产的遗嘱,并且指名道姓的要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吕夫人。
看完以后,萧瑜把遗嘱放回油纸信封,递给身旁的阿福,下令道:“现在去收集死者生前墨宝,拿回衙门辨别遗嘱字迹真伪,再去调查遗嘱所用纸张出自城中哪一家书坊,和死者生前常用的是否一致。查到以后速来回我。”
“是。”阿福即刻应下。这些调查他从前也做过,轻车熟驾了。
“不行!这遗嘱是假的,假的!”那老夫人突然发难,冲到阿福面前要抢夺信封,被阿福机敏躲开。
她被官兵阻拦,又连忙跪倒在萧瑜面前:“大人,冤枉啊,这遗嘱来的不明不白,是那什么招魂招出来的,您可万万信不得啊!”
“大人,不瞒您说。当年我丈夫去得早,是我这一个女人含辛茹苦这两个儿子拉扯大的。我儿怎么可能把家财全都留给一个外人,而不留给当娘的我呢,大人想想也知道不对啊,求大人明察。”
“你才在说谎!”吕夫人尖声道,“你都不记得你这些年做过什么吗?你说你辛辛苦苦拉大两个儿子,你对他们一碗水端平过吗!”
“你明明就只疼爱老大,你节衣缩食的供他读书,这么多年没读出名堂,还好吃好喝的供在家里当宝!”
“我夫君呢,他那时也想去读书,你却拿‘家里有一个文化人就够了’这种荒谬的理由搪塞他,还叫他那么小年纪就出去打工干活,赚回的银钱也一文不许留,只能全部交给你供养老大!”
“到后来我夫君自己做生意,越做越红火,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又叫他拿钱出来给老大买地盖房子,给他请先生上门教书……就连老大娶媳妇的聘礼也都是我夫君出的!”
“你还想要我夫君把生意最好的几家铺子转给老大,我夫君怕老大没经验把生意做垮了,给了他两家稍微差点的,你还不满意。结果呢?现在那两家铺子连招牌都赔没了!”
“你对我夫君根本没有母子情,你一辈子都在吸他的血,你偏爱老大的时候想过他的感受吗!你觉得他会把财产留给你吗!”
第56章 眼神默契
那老夫人听了气得满脸通红,也喊的声嘶力竭:“你这臭婆娘,天天就在我和老二之间挑拨是非!就是你嫁过来,他才跟我没那么亲近!”
“我当年确实不让他去读书,可那有什么办法,他们没爹,我一个女人怎么能供得起两个孩子读书的钱,只能选一个,读出来出人头地,一家人才有好日子过!”
“现在老二出头了,帮帮老大又怎么了,他赚那么多银子,自己花的完?赔两个铺子对他有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