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玩偶……”她突然颤声道,“这玩偶怎么会抖!”
许初初知道乌乌怕痒,忍笑:“没事的,你出去吧,替我把门带上。”
“是是。”丫鬟忙照做离开。
门一关,乌乌就嘟起嘴“呜呜”起来,不满许初初放任丫鬟逗它,叫许初初摸了它好一阵。
接着它围着许初初左右飞舞,再轻轻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怎么了?”许初初问。
只见乌乌缓缓的趴下来,像抱一只大皮球一样抱住许初初的肚子。
它嘴里噜噜噜的念念有词,然后一片红光闪过——融了进去。
“乌乌,你在祝福它?!”许初初欣喜的抱住乌乌。
“呜呜——”乌乌高兴的呼喊两声,在屋子里横冲直撞。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走了许初初房间里所有的零嘴,然后冲出窗户,利箭般飞走。
留下一块圆圆的窗户洞。
“早说嘛,我给你打包一份——”许初初对着它远去的身影呼喊。
希望以后它还可以来。
萧瑜回来以后,立刻感觉到了房间里的灵力波动。
“发生什么了?”
“你猜谁来了?”许初初坐在床边,“是乌乌,它来祝福我们的孩子。”
“它一定会是个健康幸福的孩子。”她抚摸着挺起的肚子。
“名字起好了吗?”她又问萧瑜。
萧瑜笑:“我想了好几日了。若是男孩,就叫其琛,出自‘憬彼淮夷,来献其琛’,有珍宝之意。”
“若是女孩,就叫嘉卉,出自‘山有嘉卉,侯栗侯梅’,意为美丽的草木。”
“你道如何?”他问许初初。
“没你有文化,都听你的。”许初初笑。
没人比他们更期盼这个孩子的降世。
然而变幻莫测就是人生最奇妙的地方。
你以为你在低谷,其实高峰很快就来。你以为你在高峰,其实马上跌入低谷。
许初初怀胎十六个月,顺利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个健康可爱的女孩。
正好如夏晚晴所说的,是个可以被她儿子保护的乖宝宝。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除了女儿脸上骇人的胎记。
“怎么会这样。”许初初面色冰冷,抚摸着女儿光滑柔嫩的脸。
那是一块黑色、椭圆形的胎记,正正长在女儿的右脸上。
女儿的脸型五官原本集合了爹娘的所有优点,这块胎记却将她甜美可爱的容颜毁得一无所有。
许初初尝试用灵力遮挡那胎记,却没有成功。
“可能是我的原因,我生下来的时候身上也有蛇纹。”萧瑜强忍着伤心把责任拦到自己身上,安慰许初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胎记和蛇纹龙纹都不是一回事。
女儿脸上有胎记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因为这件事,女儿的最后名字既不是其琛,也不是嘉卉。
萧瑜为她取名“文茵”,出自“文茵畅毂,驾我骐馵”,有外柔内刚之意。
他们都希望,女儿长大后可以坚强勇敢的面对这一切。
第421章 坚强,无论面对任何事
等孩子大了一点,许初初和萧瑜又想了更多办法,试图遮挡这块胎记。
各种药膏、灵丹等等都没有用。
如果是普通的胎记或伤疤,别说是遮挡了,以许初初的修为,彻底消除都不在话下。
难道……他们的孩子被诅咒了吗?
就因为他们曾经的牺牲和付出?
“会不会是乌乌那天来了的原因?”萧瑜分析问。
许初初坚定摇头:“乌乌怎么会害我的孩子呢?”她到现在都记得乌乌走的时候卷走了家里的零食的样子。
天真可爱,是不可能做伤害孩子的事的。
还是说……它想祝福,却弄错了呢?
两人都曾这么想过,但谁也没有开口。
……
文茵一天天长大,学会走路,学会说话。
她有一个耐心又博学的爹爹,每天给她讲故事,教她许多稀奇古怪的知识。
她还有一个有些懒却很厉害的娘亲,教她如何修炼,学一些奇妙的小招式。
她还有个主动照顾她,带她出去玩的沈家小哥哥,虽然有点粘人,但还算不错。
她觉得这就是全世界。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其他的孩子,他们看到她的脸,都发出难听的啧啧声。
女孩嫌恶的避开她,像是怕被传染,男孩则大声的嘲笑。
尽管爹娘从她很小的时候起就旁敲侧击的告诉她,她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但不是她的错。
尽管沈家哥哥已经百般维护她。
真正面对那一刻的时候,小小的文茵还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回来哭了好久不愿意出门,好些天才恢复过来。
自此以后都不怎么愿意和沈家哥哥一起出去玩了。
……
又过了些时日。
“想好了吗?”萧瑜问许初初,“是送她去书院,还是在家我来教她。”
此时正逢女儿该识字学习的年龄,和她同龄的孩子大多去书院念书,有家境好的请先生到家里教。
大家都觉得以文茵的情况,就在家里读书会更好,况且萧瑜本就饱读诗书,有耐心又细致,没有比他更好的先生了。
但许初初似乎并不这么认同。
“如果这一次让她留在家里,她以后就再也不可能走出来了。”许初初缓缓摇头。
女儿未来可能学富五车,可能修为无人能及,但如果她的内心是一直怯弱而自卑的,有学识和修为又有什么用呢?
“我是不是太狠了。”许初初很不安。
萧瑜则宽慰的拍拍她:“你没错,女儿终究是要走那一步的,现在正是懂事了的时候,大了反而不容易。”
他永远是站在许初初身边,认同她的所有抉择。
好在文茵也并不是一个只会哭啼啼的小丫头。
她很小就见过各式各样的精怪妖兽,骑着一只大橘猫在山林里飞奔,听过很多人说起父母曾经那么不可思议的事迹。
她也“偷听”到过,爹爹小时因为“胎记”而受人的排挤的事。
爹爹那时候都没有这么好的爹娘护着,都过来了,她有什么好怕的。
虎父无犬子,她想,她不能给爹娘丢人。
……
去书院的时候,丫鬟给她领子上绣上一片薄薄的轻纱,竖起来刚好可以挡住她的胎记——当然,本来是娘亲自绣的,因为绣不好才换了丫鬟。
“记住,若是有人嘲笑你,你若有话反击就反击,没话反击也可以不理会。”
“但若是有人敢动手,你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是……记得别打出事了。”
娘亲这么嘱咐她的。
她看到爹爹在一旁几度欲言又止,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
可能是因为心理准备做的比较足,爹娘的威名在前,加上沈哥哥的护花,书院里没有几个人敢正面对她怎样。
当然了,背地里也有不少嚼舌根的,说她父母造的孽多,才报应在她身上。
还有说她天生丑陋,会传染云云。
有几个欣赏沈哥哥的女孩子也说她学了母亲的狐媚之术,才勾搭到了沈哥哥。
什么鬼,狐媚之术那是沈哥哥的绝技好吗!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文茵反而变得越来越勇敢。
她的学识在班上数一数二,她的修为让她完全不惧最高最壮的同窗。
那些说她父母不好的,一个个被她打得发誓不准再说。
那些说她勾引沈哥哥的……她就跟沈哥哥走得更近,气死他们!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文茵长大,变得更加自信。
她甚至直接摘下了那片遮挡她的胎记的薄纱,不管那些闲言碎语。
突然有一天,她在照铜镜的时候,发现胎记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椭圆的斜上方冒出了一点小尖尖。
这更丑了,让文茵心情糟糕了好几日,随即也接受了。
可慢慢的,那点小尖尖开始长长,变成细纹,细纹又分裂成好几道。
就像是……
“种子在发芽。”萧瑜看了以后是这样判断的。
种子发芽意味着新生,这给了文茵巨大的希望。
她更不在意旁人的说辞了,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早起看看种子发芽,晚上回来再看看这颗种子。
几乎每天都有在变化。
终于有一天,文茵最期待的画面出现了,种子的另一头开始变得鼓胀,长成了花苞的形状。
花苞一天天绽放,她的脸上像是开出了一朵鲜嫩的花!
这朵花依旧是胎记,却因为开得太热烈,太妖媚,将文茵衬得更加貌美。
她甚至第一次喜欢上了这片胎记。
但不要忘了,花开之后既是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