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它们还在袭击人类，将你们当做食物。”
“下一刻，你们就当起了救世主，担忧它们的死活？”
语气里满是戏谑。
许初初却摇头：“你的逻辑说服不了我。如果按食物链来划分，我们人类也是狮子的食物，但若狮子受到灾难灭绝，人类也不会坐视不管，会救助它们，因为狮子也是世间万物的一份子。这就是人类的高等之处，不是吗？”
黑龙王听了“赫赫”的笑了两声，像是得了哮喘。
“说得冠冕堂皇，也是人类高等，的表现吗？”
它的身子侧了侧，从翅膀后掉下来一团东西，又被它捏在爪中。
“理中客，谁都能当。若你，亲眼，见到呢？”
许初初定睛一看，发现黑龙王前肢握着的是一条小黑龙。
而且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帮助他们的豆豆！
它看起来没有受伤，但因为害怕抖得厉害，长长的尾巴无力的耷拉下来，跟它的脸一样死灰。
“豆豆？！你怎么还在！”许初初惊愕。
它不是早就走了吗，以它的性子应该遛得比谁都快才对。
“没有龙，能离开。”黑龙王慢慢的说，像捏玩偶一样把豆豆捏在这里揉搓。
许初初咬牙。
连豆豆都没能跑掉，刚才飞走的雌龙只怕也难逃一劫。
这黑龙王，真的要对自己的同族赶尽杀绝吗！
“放开它！”许初初呵斥。
面对“威胁”，黑龙王没有恐惧，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说：“如果，你看了这些，还会救它吗？”
看什么？许初初不知道，她只看到豆豆冲她颤抖着摇头。
紧接着，四周的环境也跟着变了。
从黑乎乎的火山洞窟，变成了富饶繁华的泰陵郡。
郡城里，人形态的豆豆鬼鬼祟祟的跟在一对母子身后。趁着母亲买菜的间隙，豆豆用两块蒸糕哄走了她身后年纪四五岁的孩子。
它把孩子带到避嫌处，变成龙形态，将孩子咬进嘴里，嚼烂了吞了下去。
母亲哭着寻过来，它就赶紧飞走了。
豆豆的身影飞出画面外，幻象消失了。
“这不是你，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对吗，豆豆。”黑龙王的语速依旧慢慢的。
接着转向许初初：“你，还想要，救它吗？”
许初初有一瞬间的分神。
原来，豆豆喜欢吃人类的小孩吗？
它吃过多少个无辜的孩子呢，害过多少对父母撕心裂肺呢？
她看见豆豆心虚的避开她的目光，眼底满是后悔和绝望。
接着下一秒，鲜红的液体飙射出来，溅了许初初一身，模糊了她的视线。
黑龙王……直接把豆豆捏爆了。
从一条活生生的龙，捏成了一块扭曲变形，看不出原状，血肉横飞的尸块。
“你犹豫了。你不想救，所以吾杀了。”黑龙王戏谑的说，“你，害死了它。”
许初初一把擦掉她脸上的血：“害死它的不是我，是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
“你不憎恨，它伤害，你的同族吗？”黑龙王问。
许初初眯眼：“我憎恨怎样，不憎恨又怎样？你杀它是为了替被吃掉的孩子报仇吗？你根本不是！你不过是在享受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乐趣！”
这一次，黑龙王短暂的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敢，能，在他面前争辩对错的人类。
她有她自己的一片逻辑，错误……但是无法辩驳。
有趣。
“如果，你是，巨龙王。”黑龙王道，“我们，可以合作，很愉快。”
“我们不会！”许初初声音吼的比他还大。
现在的她很生气，为了豆豆，也不是为了豆豆。
她刚刚把豆豆看作朋友，看作一个可靠的伙伴，又刚刚知道它所作的错事，还刚刚看到它惨死在自己面前。
豆豆对她来说很重要吗？说实话，并没有。
它只是一头普通的龙，有劣性，也有好的一面。
它们都只是普通的龙，很多人也只是普通的人……可他们又有多少死在黑龙王手上，仅仅因为这头龙想，仅仅因为它不高兴，甚至仅仅因为它无聊呢！
她现在甚至有些感激黑龙王表现出来的残忍和暴虐，让她变得愤怒，变得忘记刚才一闪而过的胆怯。
她现在，只想好好收拾这头畜生！
“吾可以，先饶过你。”黑龙王缓缓的起身，“等吾结束天选之人的性命，再畅谈，不迟。”
它的目光掠过许初初，落在了萧瑜的身上，再度变得邪性而残暴。
那边两人却皆是一愣。
萧瑜刚想将计就计，许初初就冷笑一声：“原来你连天选之人是谁都不知道。”
“初初。”萧瑜低声提醒。
许初初置若罔闻，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萧瑜替她对付黑龙王的意思。
即便她知道他想。
黑龙王却也愣了一愣：“这不，可能。”
它的潜意识里，认为天选之人就是男子，肯定是那手握苍云剑的年轻男性，没想到……是女性？
黑龙王和红龙女王一样，对每一世都有记忆，记得每一世都有一个天选之人，妄想击溃它，然后失败。
它需要一遍遍的提防这个人，同时继续他的大计，将其他龙族和人类全部消灭。
但它在记忆中始终想不起这个天选之人的相貌和身份，否则早就将他扼杀在摇篮里了。
它知道这是红龙和黄龙设下的法术，想要保护这个人。
万万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天选之人，会是一个女人。
怪不得它这么久以来追踪任何线索都追踪不到。
第393章 一点都不默契
黑龙王见证过人类演变的全部过程，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男性都因为有力量上的绝对优势得以控制女性。
即便是在龙族，即便雌龙的体型比雄龙要大，她们仍然会因为怀孕和生产而弱于雄性。
或许女性会更聪慧，更敏锐……但绝不会在打斗中更强大。
红龙居然选择了一个人类女性作为天选之人，莫不是她真有什么了不起能力？
黑龙王越发怀疑。
趁着它分神的这会儿功夫，萧瑜立刻站到许初初身边。
他哑声道：“快，现在还来得及，让他以为是我，你再从旁策应。”
这是萧瑜临时反应的计划，既然黑龙不知道谁是天选之人，他们就将计就计，由他在前面顶着，许初初再趁机打个措手不及。
“快啊，我们再演一场戏！”萧瑜催促。
许初初没有配合，反而慢慢摇摇头。
萧瑜的办法听上去很美好，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他根本不可能扛住黑龙的攻势。
他上去——就是送死的。
他准备用命，给许初初换来些许希望。
可这样的希望，许初初不要。
“初初，你不要一个人作战！不要莽撞！我陪你一起！”萧瑜更着急了，都顾不得声音会被黑龙王听见。
许初初见他着急，心里泛起了几丝暖意。
“阿瑜。”她微笑着朝萧瑜伸出手。
看到许初初的笑容，萧瑜焦躁的心情也稍稍缓下来，也反手紧紧握住她。
两只手紧紧的牵在一起。
到底还是愿意与他一起面对啊。
同生死，共进退。
绝不苟活……
“剑啊！”许初初骂他。
“啊？……”萧瑜一脸懵逼。
“叫你把剑给我，你牵手干什么，哎呀！”许初初嫌弃，又气得重复一遍，“把你苍云剑给我用，谁要你的手了！”
萧瑜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他递上苍云剑，小小声道：“你也没说清楚啊……”
“一点都不默契！”许初初一把夺过剑。
剑离手，萧瑜才骤然反应过来，又想去把剑抢回来：“初初，你别乱来！”
“我不乱来。”许初初剑到手立马“变脸”。
她一把抓住萧瑜的后领，托住他的背脊，使灵力将他往远处推。
“你走，去找别的龙，和它们一起离开这里！”
“许初初！”萧瑜不知多久没有喊过她的全名了，“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
“……我知道。”许初初手上的劲缓下来，轻轻抚过萧瑜的背，“但是阿瑜，我们都知道，你只能陪我到这里了。”
“走吧。”她低低的道，“你若心里有我，就相信我，好吗？”
听到最后，萧瑜挣扎的气力也慢慢弱下来。
道理他都懂，只是……
罢了。
“我相信你，初初。”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你会成功的，到时我来接你。”
“好。”许初初知道不能再耽误了，一把推开他。
她一边抹了抹眼睛，一边转过身对黑龙王道：“来吧，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