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招之下，夏晚晴击落他的长刀，枪头抵住他的脖颈。
“女人赢了。”她说。
——全场突然一片寂静。
大家刚才看热闹看得起劲，真看到结果，一个个又全傻了。
虽然看城主挨打很带劲，但女人获胜，那岂不是女人来做他们的城主了？
比他们更傻的是负责庆典的侍从们，这场面他们也没见过啊。
刚刚打的时候，他们就都在祈祷上一届城主获胜，以免出现这种情况，没想到还是出现了！
有人灵机一动，喊道：“你是我们黑水城里的人吗？若是外人，没资格得到龙王大人的奖励的！”
夏晚晴循声望去，轻轻挑眉：“哦？这是你说的，还是龙王说的？”
那人一愣，这当然不是龙王说的，龙王哪会管这些小事。
可这庆典一年年办下来，每年都是只有黑水城里的人参与，哪有外人嘛。
哪有外……
不对，这世上根本没有外人。
这世上只有他们黑水城，他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从来没有一个外人来过。
是的，这世上……只有黑水城。
此时，巨龙再度缓缓抬起身体。
“过来，凡人。”它一双眼睛盯着夏晚晴，又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夏晚晴紧握住长枪，慢慢朝巨龙走去。
许初初顿时紧张起来，萧瑜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示意静观其变。
“自此往后，吾将不再守护此城。”巨龙又道。
它的神色很漠然，但所有黑水城的居民都吓坏了！
“龙王大人不要抛弃我们啊！”
“是不是我们哪里做错了，请告诉我们，我们改正！”
“您走了，谁庇佑我们呢？谁赐给我们水源和食物呢？”
人群很慌乱，很快就已经有人带头开始磕头了。
但巨龙还是很平静：“今日吾将赐予决斗胜出的勇士吾的一部分修为，往后由她带领你们继续生活。”
这话让人群稍稍平静了些许，但还是不安心。
他们信奉黑龙的信念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了，黑龙就是赐予他们一切的神。
换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真的可以吗？
……不过比他们更方的还是许初初他们。
这又是怎么了，巨龙要分修为给夏晚晴了？
只见巨龙张开大嘴，口中缓缓吐出小小一粒灵丹。
这灵丹虽不如萧瑜和许初初从红龙女王那里得到的大和纯粹，却也是极难得的了。
龙浑身都是宝，即便是龙丹的小小一部分，对普通相师来说就是不可多得的巨宝了。
若是夏晚晴现在吞了这粒灵丹，可能一时半会还不能完全吸收，但修为就已经可以完全碾压她夫君沈照之了。
问题在于，这粒灵丹能吞吗？和龙做交易，真的理智吗？
不等众人理清这些问题，夏晚晴嗷的一口，就把灵丹吞了。
众人：“……”
“她以后不会真要在这里做城主吧？”许初初扶额。
“或者更差，一直做到黑水城变成沙子。”萧瑜很不客气的补了一句。
“说点好的！”许初初凶他，怀里的乌乌也跟着抗议。
就在此时，众人四周的环境又突然晃动起来，人群、龙族就像是被按下快进键一样匆匆穿梭，看一眼就觉得发晕。
只有他们还在原地不动。
再看夏晚晴，她也和他们一样没有受到影响，茫然的站在原地。
他们即刻汇合，躲到了角落，但四周的环境又很快重新归为现实，仿佛刚才一切只是他们头晕的幻象。
……不，不对。
众人四下看去。
这里还是刚才的决斗场，刚刚结束最后一战，但站出来的胜出者不是夏晚晴，而是她的那名对手，往届的城主！
再看被他击败的对手，也不是夏晚晴，而是另一名普通的勇士。
“过来，凡人。自此以后，吾将不在守护此城。”巨龙说了和刚才一样的话。
然后将一小粒龙丹赐给了那城主。
城主立刻服下，面露狂喜，显然是发现身体的变化了。
“我知道了。”萧瑜突然发声，“这才是这座城当年发生的事情。”
第363章 忘恩负义的人该死
众人听萧瑜所言，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里发生的一切从沙城开始就不能用常理解释了，夏晚晴参加这场庆典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被人刻意安排进去的。
他们只是亲眼见证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可……
“可我的修为还在啊！”夏晚晴捂住胸口感受着，“如果当年黑龙把修为给了那个人，那现在给我的又是什么？”
“是同一份修为。”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众人背后响起！
回头一看，竟然是刚才许初初看到的那个黑影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许初初快走两步站到他跟前。
走近了看，她发现此人似乎并非实体，身体有些透明，依稀能透过他看到身后的事物，但表面还是覆盖一层黑色，看不清他的五官相貌。
面对许初初的质问，他恍若未闻，反而绕过她站到了最外边。
他此时的位置已经很暴露了，空地上的侍从和外围的百姓应该都能看到，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这人就是那条巨龙，我能感知到他身上的气息。”舒玉悄悄挪到许初初身后，低声道，“但应该只是一部分。”
“一部分？”
“对，他留下的残影。”舒玉解释，“强大的龙族可以留下一部分幻影，守护或者监视某样东西，他们有独立的思维，但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啰嗦，就说像蚯蚓嘛！”丰掌门不耐烦，“一条蚯蚓掐成两半，成了两条蚯蚓，但它们还是一条蚯蚓。”
许初初：“……懂了懂了。”
蚯蚓论也很绕，但还算直观。
所以眼前此人是黑色巨龙曾经留在此处的残影，红龙女王要他们找的就是他吗？
两条龙闹出的动静其实已经很大了，残影人却依旧恍若未闻。
只见他挥了挥手，面前的一切画面，人和龙的动作就又快进起来。
很快，那名城主吸收了龙丹的力量，巨龙也带着它的族群一起离开了。
和刚才的剧情一样，只是吸收修为的人换了。
“红龙一族告知吾等，有一种名为人类的生灵开始在吾管辖的土地上繁衍。”残影突然出声，“吾便在此观察了他们数百年，庇佑他们的土壤肥沃，果林茂密，河流清澈。也发现他们确实是一种有智慧和思维的生灵。”
“如尔等所见，吾临走之前，赐予了一位勇士吾的修为，让他带领族人继续生活繁衍。”
见他停顿下来，萧瑜问：“然后呢？”
残影人转过身来，第一次面对他们：“然后吾发现，他们并不是一支肯安于现状的族群。”
“他们不知满足，到处开垦农田，破坏山林。他们圈养牲畜，放牧将草原啃食成荒土。”
残影人又是大手一挥，面前的景象变化的更快了。
在那名城主的带领下，人群上上下下的忙活，先是多建房屋，搭建高楼，下一步是扩张领土，开垦荒田……
即便在这么快的速度下，人类的数量还是肉眼可见的快速增加了。
原本绿葱葱的山林像被老鼠啃一样慢慢的变成了荒山。
黑水河也开始逐渐变得污浊，人们要用水只能去上游，还没有经过城池的水段取水。
因为周围环境的恶化，人们不得不到更远的地方谋生。
有第一个黑水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城池逐渐林立起来，每个城池建设完善，各有城主管理，城池之间建好了平坦的官道，人类的生活也变得更加有秩序。
人们之间不再是最淳朴的以物换物，诞生了货币，发明了纸张，孩童开始读书写字，学会经商……
一个文明就此诞生了。
这在许初初看来是自然文明的演变。
在黑龙眼里，这是人类对大地的糟践。
但画面还在继续，出现了让许初初面色一白的场面。
工业出现了，工厂、废水、废料……有的堆在荒田，有的排进河流。
这是人类文明变迁中污染最严重的一段时间。
其他人都没有见过这阵仗，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未来吗？
残影人打了个响指，画面暂停了。
“忘恩负义，不是吗？”他自言自语，“吾赠予他们土地，赐予他们力量，赐予他们生存繁衍的机会。”
“而他们呢？糟践我的土地，将家园变成废场，污浊、恶臭。”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似乎非常生气，身体发颤，连附着在上的黑影都跟着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