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的人鱼则是温柔道:“别害怕,姐妹,你安全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许初初:“……”
她不要保护啊,她要回岸上!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两条人鱼一路将她带到湖底,湖底搁置着大大小小会发光的玉石,将湖底的风光照得明亮。
这里生活着许多人鱼。
有的聚在一起说笑,有的两两拉着手起舞,有的趴在贝壳里,像是在看一本什么书。
这里就像是一处梦幻的人鱼乐园。
两条人鱼将许初初放下来,欢欣道:“姐妹们,我们又救了一位新的同伴!”
其他人鱼闻言都转着圈向许初初打招呼,就连睡在备课里的那几条也爬起来向她问好,非常友好热情。
但看她的眼神又有一种莫名的怜悯。
“欢迎新的姐妹。”
“啊,新姐妹还有肉身,真幸运。”
有的见许初初一脸懵逼,还在她身边游动安慰:“姐妹不用害怕,在我们这儿,没有臭男人会欺负你了。”
许初初一直听她们说“欺负”“欺负”的,解释道:“你们是说和我同行的男子吗?他不会欺负我的,麻烦你们放我上去。”
话一说出口,人鱼们都哀叹起来。
“傻姐妹,她还没有看透。”
“等你发现就来不及了!”
“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些没头没尾的话让许初初不知从哪问起好,突然在鱼群中发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容。
正是刚才在岸上看到的——
“阿丽玛!”许初初冲到一条格外貌美的人鱼身边,“你是阿丽玛,对不对?”
那人鱼吃惊的看着她:“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认识你哥哥,你们长得真像。”许初初抿唇。
她认出了阿丽玛,再看四周的人鱼,有的游荡在她身边,有的躲在岩石后偷偷看。
看到她们眉宇间的天真和友善,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里……所有的人鱼,或者说人鱼魂魄,都是和阿丽玛一样,是纯真无邪的少女,被无良的探险者骗上来,用来开启神路,然后被杀死或者遗弃在这里的。
天池包容了这些灵魂,让她们在湖底安息。
刚才许初初和萧瑜到湖边来,她们以为许初初也和她们一样,是被上当骗上来的少女。
所以趁萧瑜不注意,偷偷把她拉下来,说要保护她……
许初初意识到这一切,并没有感觉开心,而是一阵寒碜。
被欺骗的少女……竟有这么多。
到底有多少人觊觎天山的财富,不惜牺牲无辜少女的性命。
“你认识我哥哥?”阿丽玛立刻激动起来。
不等许初初回答,另一条人鱼警告她:“阿丽玛,别问了。主母说过,不能再割舍不下生前的事了。”
但又有另外两条人鱼游上来,劝那条人鱼不要那么严格,阿丽玛想知道亲人的事也属人之常情。那条人鱼便也没再说什么。
许初初回答:“是的,你哥哥知道了你的死因,已经替你报仇了。”
阿丽玛闻言捂住嘴哭了起来:“……不,我宁愿哥哥不知道,他一定很伤心。”
“哥哥现在过得还好吗?他读过书,会写字,抄一本书可以挣不少文钱呢!”她期待的看着许初初。
善意的谎言可能很美好,但许初初不想对阿丽玛撒谎。
纯真的少女并不应该永远纯真。
“对不起,阿丽玛。”许初初告诉他,“他为了给你报仇,跟那些人同归于尽了。”
“什么?不……”阿丽玛难过的摇头,很快昏了过去。
其他人鱼忙把她抬回巨大贝壳里休息。
她们都为阿丽玛哥哥的死而难过,倒是没人怪许初初把噩耗说出来。
“诸位,真的很过意不去。”许初初对她们道,“实话说,我并非‘纯真的少女’,我不像你们,我看不见神路。我和我的朋友是别的途径上来的,他也没有利用我。可以麻烦你们让我上去吗?”
她这突然消失,肯定把萧瑜急死了。
再不上去,他指不定做出什么夸张的事情来。
人鱼们面面相觑,有人看她的眼神怜悯,像是在说“现在还没看透男人,很可怜”,有的看她的眼神充满羡慕,像是也想要一个不会利用自己的伴侣。
“这事我们说了不算。”那条带她下来的人鱼道,“带你下来是主母的意思,你想出去,也要主母说了算。”
这是她们第二次提到主母了,看到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那就麻烦带我去见主母。”许初初道。
两条人鱼带着她穿过几簇珊瑚,来到一块湖底岩洞下,里面有一块单独的空间,并不太宽阔,但也很清幽。
四周壁上挂着好几处被磨平的玉石,可以倒影出人的身形。
几簇珊瑚上挂着漂亮的贝壳饰品和几件女子用的胭脂水粉,但被水泡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明亮但不刺眼的玉石光下,一名身形同样透明的女子背对着她们坐在平整的石块下,显然就是主母了。
人鱼叫许初初自己进去,就离开了。
许初初往里走了几步,那女子突然迅速转过身来。
“很多年没有纯真少女以外的女子上来了。”她妩媚的勾了勾嘴角,“你是什么人?”
第319章 主母的考验
在主母打量许初初的时候,许初初也在打量着她。
这主母和外边的人鱼一样有些透明,可见是死过一次的了,但她的下身不是鱼尾,而是和正常人一样的双腿。
她的年龄看上去有三四十岁,头发高高束成妇人的发髻,眉型挑得很高,和外边十几岁的少女完全不一样。
“你在看我的腿吗?”主母挑眉,“鱼尾是我赐予她们的,方便在湖里行动自由,我不需要也能游动得很快。”
许初初点点头:“你好,我的名字是许初初,我和我的朋友上来是想治他的手臂,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主母点点头:“我都看到了,你蒙着眼带着他爬山,骑着鸟替他采药,付出的可真不少。”
这话里有些许讥讽之意,讽刺许初初一心为男人付出,但她也没生气:“他如今只有一条胳膊,我多帮他一些也属正常。更何况,他的胳膊是为了救我而废的。”
“天真啊。”主母叹息,“男人的本性就是背弃,只是不同的男人背弃的年龄不一样罢了。卑劣一点的十四五岁,寻常一些的三四十岁。”
“你会这样想很正常。”许初初平和道,“因为你在这里见到的都是卑劣的男人和无辜受害的少女,但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
“我当然不止看到眼前的例子。”主母突然起身盘旋在湖水里,“外面的男人又能好得到哪去?”
许初初想了想,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三妻四妾,抛妻弃子,这些事外面实在太多了,男人为尊的环境养出了男人的劣根性,甚至会千百年的延续下去。而女子大多更心系家庭。”
“你知道还跟我顶嘴?”主母俯视她。
“凡事总有例外的,即便是水中的鱼,也不是每一条都一样。”许初初道,“我相信他,相信我的判断。如果我判断错了,那后果我也自己承担。”
“你的判断无效。”主母却道,“天山会审判他。”
许初初心下一沉:“又是什么审判!”
这一路下来,天山对他们多少考验了!
“天山的馈赠岂是你们想拿就拿的!”主母俯冲下来,挥动手臂,在水中划出一个圆形,圆里闪过一片白光,然后出现了萧瑜的身影。
此时的他有一双健全的手臂,正站在一片沸腾的火海里,迷茫的望着四周。
“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许初初去抓主母,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怎么,穿过火海就能证明他对我的真心吗?你们就是这样判断的吗!”
“当然不止。”主母平淡道,“这只是第一关。”
许初初提起灵力朝圆圈里抓去,还没来得及触到萧瑜的衣摆,就被一股巨力弹了出来。
“不要试图挑战天山的力量。”主母瞥眼看她,“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对你到底多诚心吗?”
“我已经知道了,不需要他证明!”许初初恼怒不已。
就比如说她,她会愿意为萧瑜冒走火海的危险,但不代表她会无缘无故走火海来证明她对萧瑜的心意。
反过来也一样!
主母道:“放心,在考验里他会忘记一切。他会不记得自己是相师,不记得刚刚发生过什么,不记得来天山上的目的。只知道走过这片火海,就能和你在一起。”
她甚至招来两只平坦的石墩,招呼许初初坐下来一起看,许初初没有理她。
她看了几眼萧瑜在火海里挣扎的画面,就完全不忍心看了。
太折磨了,这和看他受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