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安:!!!
楚易安眼睛睁大,倒吸一口凉气,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这祖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就在盛念瑶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白小竹猛地抬起头来,盈满水雾的眼睛已经是一片通红。
她瞪着盛念瑶,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滚啊,谁要你们多管闲事了?你们能不能不要管我!离我远点行吗?呜呜呜。”
说完又放声大哭起来。
盛念瑶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白小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楚易安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这是真撞人家伤口上了,不怪白小竹情绪这么激动。
要知道白小竹和她姐姐这一生的苦难几乎都是她父母带来的。
白小竹可谓是恨透了那对眼里只有儿子完全不把她们当人看的父母。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白小竹的命运其实也是很多女子的命运,只是很多父母还尚有良知,做不到白小竹的父母那般狠心罢了。
楚易安犹豫了一下,上前在白小竹身前蹲了下来。
小芙怕情绪激动的白小竹伤到楚易安,也赶忙蹲到了她身边,两双眼睛都直勾勾盯着白小竹。
等她情绪再次缓和后,楚易安才小声道:“那个,我缺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管理铺子,你若是愿意,可以去我铺子里帮忙,我可以多给……”
不等楚易安把话说完,原本死气沉沉对活着已经完全不抱希望的白小竹猛的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她双眼依旧猩红,眼底也依旧充满绝望。
可是细看之下,那绝望之中好似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她就这么看着楚易安,眼睛睁大,好似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楚易安撕了一样。
盛念瑶吓到了,忙上前拉了楚易安一把想把楚易安拉开。
小芙也害怕的往楚易安身后缩了缩,缩到一半想起自己才是要保护别人的人,又赶忙挺起胸膛挡在了楚易安前面。
抖着声音道:“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家小姐也是好心……”
这个人不会是想对小姐做什么吧?她刚才还说把自己的钱都给她呢,谁知道这人这么不识好歹。
小芙后悔死了。
白小竹压根就没看盛念瑶和小芙,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楚易安。
她上上下下将楚易安打量了个遍,又看了看围在周围的下人。
突然朝着楚易安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这举动别说盛念瑶和小芙愣住了,把楚易安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好好说,快起来。”
楚易安是真不习惯动不动就下跪什么的,这架势真吓人。
白小竹挣开楚易安的手,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眼中闪过丝忐忑,又有些希冀。
咬了咬牙,白小竹厚着脸皮道:“这位小姐,请、请你收下我,我愿意卖身为奴,与您签卖身契,求您、求您帮帮我……”
说着再次一头磕在了地上。
若是签了卖身契在大户人家当下人,白家父母就算再想将她送去张家,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得不得罪得起这姑娘身后的家族。
而楚易安看着就心善,不像是会苛待下人的人。
白小竹动作太大,要不是地上都是柔软的树叶,楚易安都怕她这一头下去得见红。
白小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好像只有两条路能走。
要么跳湖死,要么进了张府被张员外折磨死。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赌一把,她堵楚易安心善,也许会看在她可怜的份儿上帮她一把呢。
若是、若是这人不愿意帮她……
第70章 她总勾搭别的女子
白小竹头埋在地上闭上眼睛,手在颤抖,眼泪落下。
她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这人若不帮她,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走的路了,白小竹想为自己拼一把。
不管成不成功,她都想搏这一次。
长这么大,什么事都要让着哥哥,父母打骂,哥哥打骂,她都忍了,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她以为只要足够乖巧父母多少能多在乎她们姐妹一些。
直到姐姐被送进张家,尸体被抬出来前,她都还抱着这么天真的想法。
白小竹看到过姐姐的尸体,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被折磨的惨不忍睹。
只是看着那些伤她都已经能想象姐姐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可是父母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收了钱就草草将姐姐埋葬了,还嫌她晦气。
从那时起白小竹就知道,她们这些女儿在父母眼中什么都不是。
姐姐如此,她也一样。
她们的命还比不得白耀祖能吃上一顿肉来的重要。
所以求楚易安帮忙是她目前唯一的机会,无论如何,白小竹都想试试。
楚易安也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卖身为奴,张了张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没听到楚易安的声音,白小竹一颗心直直的往下坠。
她又想到了张员外,想到了姐姐,想到了白耀祖,想到了那对父母。
绝望再次漫上心头,她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浑身冰冷。
可就在这时,楚易安的声音在头顶落下,犹如天籁般将白小竹从绝望的地狱里拉了出来。
“你可想好了?签了卖身契,可就是奴籍了。”
楚易安本来是想让她去铺子里帮工,然后预支她一笔银子应急的,她却想要卖身为奴。
白小竹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亮光:“小姐,我愿意!我愿意卖身为奴,我想活下去,我不想被折磨死,求小姐帮帮我。”
楚易安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白小竹这次没有死犟着不肯起来,顺着楚易安的力道站直了身体。
小小的姑娘眼里光芒亮眼,她好似又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
楚易安摸了摸她的脑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些,道:“好,我与你签。”
楚易安话出口的刹那,白小竹感觉自己的心都颤抖了一下,眼泪落了下来。
她忙擦了擦脸,又想给楚易安跪下,被楚易安拦住了。
楚易安笑了笑:“今年多大了?”
白小竹哽咽着道:“小姐,我叫白小竹,今年12岁了。”
12岁……
这么小,在现代也就是个初中生而已,在这吃人的古代却要被亲生父母送给人当玩物。
楚易安忍下心底的不忍,问道:“你说想卖身为奴,那你打算多少银子把自己卖给我?”
白小竹愣了愣,她、她只想活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是白小竹知道,人命不值钱,买卖丫鬟也不值钱。
也就是几两银子而已。
几两银子……白家父母怕是不会买账,为了他们的宝贝儿子,冒着再大的风险也要来找她,闹得她不得安生。
白小竹沉默下来,手紧紧抓住了袖子。
看出她的局促,楚易安拉过她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明明才12岁,可手上已经全是老茧,这必然是个相当勤奋的姑娘。
楚易安道:“卖身银子我按行情给你,你若是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不必你还利息。”
“等将来你还完了我的钱,也攒够了赎身钱,我便以你今日卖身的银钱数量让你赎身,如何?”
白小竹愣住,重新看向楚易安。
眼泪又开始哗哗的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从来没有。
她听得出来楚易安这完全是在照顾她,否则一般人家只要卖身为奴,想要给自己赎身简直难如登天。
即便是能赎也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银子。
可是楚易安却说只要她今日卖身的钱。
可卖身才多少?
也就五两银子而已。
这位小姐比她想象的还要心善,白小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趁楚易安分神的刹那又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楚易安:……
白小竹怕夜长梦多,也怕楚易安变卦,想赶紧将卖身的事情办下来。
毕竟明天就是她被张家抬进门的日子了……
楚易安能理解她的焦急,正好今日也玩的差不多,索性与盛念瑶一起上了马车回盛京。
马车上,盛念瑶闷闷不乐的,都不说话了。
楚易安不解,扯了扯她的衣服:“怎么了?不开心?”
盛念瑶语气酸溜溜的:“楚姐姐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楚易安瞪眼,这话触碰到了她敏感的神经:“瞎说,我只对姑娘们这么好,那群臭男人才不值得我这么对他们。”
盛念瑶:……
盛念瑶瞪着楚易安,语气更酸了:“楚姐姐,你、你总这般单纯,见了谁都想帮忙。”
“可是,可是这个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那么多,如何能都帮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