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安一路都苦着脸,实在不行让秦胜帮忙安排一名信得过的女子来帮她也行。
小芙……
小芙也行,反正若再是秦胜,事情怕是会很难办。
就是有点可惜秦胜和她在这件事上还挺合拍,每次在她纠结要怎么写的时候秦胜都能提些意见,且都非常实用。
若换一个人未必有秦胜好使。
等小芙提醒楚易安到了时她都还苦着脸。
但毕竟都到了别人家,再苦着脸进去不太好,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楚易安拍了拍脸强打起两分精神露出个笑脸来。
不管了,等秦胜回来了与他说一下,让秦胜拿主意吧。
楚易安知道自己不聪明,为难自己还不如找一个聪明人帮她做选择。
她相信秦胜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潜意识里已经决定甩锅后,楚易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等着门房进去回报,再出来时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盛念瑶看到楚易安非常惊喜,连忙上前拉住了楚易安的手:“楚姐姐今日过来怎的不提前让人来说一声?我都没个准备,白白让你在门外等了这么久。”
楚易安摇了摇头,笑道:“今日闲来无事,我也是临时起意想来找你玩,还怕打扰了你呢。”
盛念瑶摇了摇头拉着她进府:“说这些伤情分的话作甚?走,我们先进去再说。”
跟着盛念瑶进去,楚易安有些无语她已经单独落了一个院子,虽离主院近,但毕竟不是和柳氏住在一起。
两人聊了几句,楚易安都有些心不在焉。
盛念瑶很快察觉出来,问道:“楚姐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楚易安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赶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来了府上没有去拜见盛夫人,感觉有些失礼。”
盛念瑶脸上也多了分愁绪:“婶婶今日……不见客。”
楚易安诧异:“是不方便吗?”
盛念瑶摇头,到底是盛家的私事,不好对外说,忙转移了话题:“对了楚姐姐,我来了京城都还没出去逛过呢,今日可否劳烦姐姐带我到处逛逛?”
楚易安真心觉得盛念瑶这姑娘是个心大的。
前不久才出了那种事,被人辗转了那么多地方还卖到青楼。
被救后竟能这么快就从那些不好的事里抽身出来,做回自己,忘掉一切。
若不是内心足够坚毅,怕是很难如同她这般。
楚易安喜欢这样的女子,不自怨自艾,也不因为一些不好的事就觉得人生都毁了而寻死觅活。
从盛念瑶身上,楚易安看到了些不属于这个时代女性的坚毅。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见不到柳氏,她可以从盛念瑶身上入手啊。
盛念瑶常常能见到她,说不定因为她某句话让柳氏突然就醒悟了呢?
盛念瑶正看着楚易安呢,就看到这人眼珠子开始瞎转,她有些好奇:“楚姐姐,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楚易安:……
楚易安噎了一下:“有那么明显吗?”
盛念瑶点头:“很明显。”
楚易安摸了摸脸,笑道:“没有,我能打什么坏主意?不是要出去逛逛吗?走,我带你去京城最热闹的酒楼和铺子。”
盛念瑶挑眉,诧异:“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青楼呢。”
楚易安:……
盛念瑶捂嘴轻笑:“楚姐姐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就来。”
说着吩咐身边近身伺候的下人去做出行准备。
虽然很多事不放在心上,但盛念瑶到底是怕了,若那样的事再来一次,她怕自己真的很难挺过来。
楚易安等了会,盛念瑶很快换好衣服。
她穿了身淡雅的蓝色襦裙,发型也重新梳过,头上别了支玉钗,倒是与这身衣服更配了些。
盛念瑶上前挽住楚易安的手:“楚姐姐久等了,我们走吧。”
楚易安嗯了声,两人有说有笑出了大门。
楚易安发现这姑娘好似真的不在意自己被卖入青楼的事了,才敢压低声音道:“我本以为今日过来或许还要开解你一番,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想通,你与我认识的很多女子都不同。”
楚易安知道自己这时候说这话有些令人讨厌,但是她要做任务,没有办法。
盛念瑶往前的步子微微一顿,扭头看向楚易安。
问道:“楚姐姐,若是你遭遇了我所遭遇的这些,你会因此觉得人生已经无望了吗?你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吗?”
第44章 过时任务审查中……
楚易安闻言赶忙摇头:“怎会?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
“我理解遭遇这种不幸之事的女子会生出很多不好的念头,把一切错误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从而选择轻生。”
“却不赞同她们这样的做法。”
“她们本是受害者,已经遭受了伤害,不被外人所理解便算了,甚至连自己都不理解自己。”
“若是我,我不会自怨自艾,即便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我也定要叫那害了我的人死在我前头不可。”
这个时代的人把女子贞洁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有时候非是女子不想活,而是被身边人,被流言蜚语逼得活不下去。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是她的错。
若不是她那天出门,为何会遇到这种事情?
慢慢的,在所有人都这么说的情况下,受害人也会生出那种念头,真的是她的错吗?
在这样的荒唐中,她们牺牲自己,保全家中名节。
家中人高兴,外头人说不得也说句贞烈,可到头来受害的人是她,牺牲的人还是她。
那名祸害了女子的人却什么事都没有,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
说不得这还会成为他口中的一段佳话,时不时拿出来与身边人炫耀一番。
时代的大背景摆在这里,能从这种桎梏中逃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楚易安不会去指责那些女子性子不够刚烈,没有破釜沉舟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决心。
她只是不赞同这种做法罢了。
为何受委屈的一定要是女子?
在这个古代是,在她所生活的现代也是。
她已经看到过好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由打骂的例子了,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状况。
就算是打不过那男人,但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吧。
若是她,那男人在她面前睡觉的时候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听到楚易安的话盛念瑶眼圈微微发红,她挥退了下人让她们离远了些,才哽咽的道:“楚姐姐,你是第一个同我说起这种话的人。”
“自我回到盛家,三叔和三婶都怕我想起那些事后想不开,从不在我面前说那些,避开一切话题。”
“他们小心翼翼的待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斟酌再三才说出口的。”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们一定是觉得我已经失了清白所以才那么小心谨慎。”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跟他们说,我还是清白的,我没有被人糟蹋。”
“可让我主动提起我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非是我不在意,只是他们那样子让我不敢在意,我越是表现出在意的样子他们不就越觉得我可能还遭遇了更不好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该找谁说这些,今日听了楚姐姐一番话,这才感觉好了些许。”
“楚姐姐,你跟我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一样。”
“我有时候都觉得你不像是生活在盛京、不,是不像生活在这个压迫我们女子的地方的人。”
楚易安心跳都漏了一拍,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她扭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盛念瑶的脸色,确认这姑娘只是随口一说而不是真的发现什么后心才稍微落回肚子里。
楚易安感觉有点子吓人,她不禁开始怀疑,盛念瑶尚且能察觉到这个地步,那秦胜呢?
秦胜这人对人心的把控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他是不是也早察觉了?
甚至心里已经确认?
楚易安把自己吓出了冷汗。
盛念瑶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楚易安的声音,扭头朝她看去,这才看见楚易安的脸色不是太好。
她扯了扯楚易安的袖子:“楚姐姐,你怎么了?”
楚易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僵硬了好多:“哈、哈哈,是吗?秦胜也总说我离经叛道,我母亲也说我离经叛道,可能,可能是有那么点不同吧。”
她笑的好尴尬,只能把话题往离经叛道上扯,希望盛念瑶不要揪着不放。
好在盛念瑶也只是随口一说,她擦了擦眼角:“楚姐姐,与你待在一处我感觉很放松,比跟任何人在一起都放松。”
楚易安忙收敛了心神,握了握她的手:“那你没事的时候尽管来找我,反正我也没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