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秦让,嗤笑一声:“你们就惯着她吧,总有一日会给秦家闯出祸来。”
这话楚易安就不乐意听了,眉头皱起:“我刚对你改观,你别逼我改回去啊。”
祁泽:……
秦让笑了笑,压根没搭祁泽的话。
楚易安就算闯祸又能闯出多大的祸来?
她除了有些神经兮兮脑子不好之外,在外人面前一向装乖卖巧,从不越矩。
若非要说她能闯出祸事,那大概是被人给算计了,牵连秦家。
人家的目标本来就是秦家。
秦家在大顺伫立多年,敢算计秦家的还真没几个。
既然被算计,那这事就该他们出面解决。
而不是推楚易安这个脑子本来就不好的人出去被人接着卖。
看懂秦让的意思,祁泽皱了皱眉,想到昨日他父皇看楚易安那慈爱的眼神,识趣的闭了嘴。
下边嘈杂,说话声吵得整个状元楼久久安静不下来。
等了好一会,楼下的座位除了给那些大儒安排的位置之外,其他座位均已坐满。
楼上雅间人也来齐。
楚易安一直留意着楼下,没见皇上和秦淮书从大门进来。
估摸着从哪个小门悄悄来了。
侧着耳朵悄悄听下边的学子都在讨论什么。
结果热火朝天的,不是在期待大鹏的到来,就是在骂她书不更新了。
不过更多的人倒是都能体谅,猜测大鹏应该是在为今日做准备,所以没时间写书。
等今日事完,相信她一定会更加勤奋,把之前欠的统统补上。
楚易安:……
好不容易偷懒了几天,补上?
不可能的。
只是楼下人山人海,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全都来了。
就为了见她一面,或是听她与董靖文以及其他大儒辩论一番。
董靖文把她架得真是有够高的。
若是这样了大鹏都不露面,会被骂成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楚易安暗暗咬牙,希望秦淮书的安排能为她好好出口恶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面基本安定下来。
仍旧是管事主持,楼主虽未主持,为表重视却也露了面。
流程很公式化,不过比起上次又多了几分郑重。
一群大儒被恭敬的请到了离台子最近的地方坐好。
很快,董靖文也来了。
虽然知道今日是专门为大鹏设的场,但状元楼显然设想过大鹏不来的场景。
她若是不来,总不能真让这么多人空等着,白白耗费掉光阴。
所以大鹏若是不来,今日这场宴便会变成大儒们的交流宴。
这么多大儒聚在一起讨论学问也是极其稀有的事。
由于在场大儒太多,管事没有详细介绍,只简单一两句便带过了。
介绍完在场的大儒后,管事也不废话,高声道:“不知大鹏先生可到了楼内?”
“若是已到,烦请上台一叙。”
说完恭敬的弯下了腰,行了个郑重的弟子礼。
此话落下,在场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无数学子跟着行礼,连大儒们亦是齐齐站了起来。
可以说给足了大鹏体面,将她放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没有人抬头去看大鹏是谁,全都恭敬的弯着腰,等着管事的声音。
楚易安也默默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望着楼下的各个通道口,想知道秦淮书到底有什么安排。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鹏没有露面,楼下依旧安静的针落可闻。
管事声音拔高,再次邀请:“不知大鹏先生可到了楼内?若是已到,烦请上台一叙。”
时间再次过去,大鹏依旧没有露面。
楚易安的心悬了起来。
楼下满心期待的学子们开始窃窃私语,甚至连隔壁的议论声都传了过来。
“大鹏肯定不敢露面,这要是露面了便会成为众矢之的,不露面也会声名受损,从此被天下读书人唾弃,也不知她要如何收场。”
楼下管事再次郑重邀请,声音跟着继续拔高:“不知大鹏先生可到了楼内?若是已到,烦请上台一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各个出口。
第三次邀请了,就算拿乔,差不多也该出来了。
雅间里的所有人都站在了窗户边,没有一个人坐着。
连口口声声对大鹏不感兴趣的秦让也是。
秦让还在幸灾乐祸:“这场鸿门宴,大鹏来不来都很难收场。”
“今日过后,她要么隐退山林,要么死,啧啧啧……”
第250章 大鹏露面
楚易安想也不想,狠狠一个肘击止住了秦让后头的话。
秦让闷哼一声,捂着肚子面露痛苦。
“你打我干嘛?下手轻点,我可是你哥,你就是这么对你哥的?”
祁泽看了过来。
楚易安又看向了楼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大鹏先生的书这么好看,你居然这么咒她?”
“她以后要是不写了,你写给我看?”
秦让:……
楚易安不再说话,多说多错,秦家人都敏锐得要死,屋里还有个祁泽。
还是得稳住些才行。
秦让揉了揉肚子,扫了祁泽一眼。
祁泽竖起大拇指:“你们就惯着她吧。”
楚易安胆子是真大,连夫家兄长都敢动手,这要是换一户人家,早容不下她了。
秦让倒是浑不在意:“从小家里也没个女娃,好不容易有了,娇纵点就骄纵点吧,你理解一下。”
祁泽:……
楚易安难得良心发现一回,瞅了瞅他的脸色,潦草的表达了一下关心:“不疼吧?”
秦让垂眸看着她:“疼。”
楚易安:“忍着。”
秦让轻笑一声:“好。”
祁泽:……
楼下的窃窃私语很快蔓延全场,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大鹏先生,不会不来了吧?”
“啊?我可是期待了好久,加钱才买到的位置,怎么这样?”
“还在路上?要不等一会?”
“怎么可能,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可能晚到,肯定是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来。”
议论声一道高过一道,楚易安是真有些急了。
尽管相信秦淮书,可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啊。
在场大儒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他们千里迢迢的跑来盛京可不是来参加什么大儒交流会的。
他们就是奔着大鹏来的。
大鹏却放了他们鸽子,他们脸色能好才有鬼了。
管事的又等了一会,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不知接受到什么指令,他咳了一声,打断了窃窃私语。
等人都安静下来,才高声道:“今日……”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楼外突然传来一道高昂的声音:“大鹏先生到!”
顷刻间,原本已经坐下的众人轰然站了起来,齐齐朝着门口望去。
楚易安也是浑身一震。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兴奋,激动,期待在蔓延。
杀意也在凝聚。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四个身穿白衣的人抬着一个很是简易的小轿走了进来。
那小轿极其简陋,四根还算结实的木头缠在一起,上面放了把做工精美的椅子,铺上了厚实的坐垫和毯子。
‘大鹏’先生坐在椅子上,被人抬了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在小轿侧面,面色凝重,眼圈泛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了在场每一个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傻傻的望着坐着的‘大鹏’,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形如枯槁,面容憔悴,苍老的皱纹挤在一起,头发白到愣是找不出一根黑的。
浑浊的双眼有些涣散,颤抖着手,就这么被人抬到了台前。
放下小轿,那四个身着白衣的男人利索的解开了绑在椅子上的绳子。
就着‘大鹏’坐的那把椅子将他抬到了台上,随后退到一旁。
状元楼明明座无虚席,可此刻却安静得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董靖文用力睁大浑浊的眼睛,手都在颤抖,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楼上楼下一片死寂。
他们料想过能写出《大秦帝国》这样的书,写书之人的年纪不可能低。
没有一定的阅历和见识,写不出那样的书来。
可任凭他们如何想,也没想到大鹏能苍老成这样。
那四个身穿白衣的人往他身旁一站,眼圈泛红,分明是一副随时准备给他送葬的架势。
没有人说话,连管事这个见惯了风浪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大鹏’的手抖得很厉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轻轻晃动了一下,将那眼圈泛红的中年男人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