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童年片段突然涌现。
宗主和师父总在他练剑时露出复杂眼神,宗门也从来没有和他身世相关的东西。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用你的心头血,换姐姐重生!”
说完魅魔尊双手结印,冰棺突然射出九道锁链缠住钟寒殇。
“住手!”
高火火的寒光剑快速斩断三根锁链,却被突然现身的影拦住。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影,你这是何意?”
影的骨鞭缠住她手腕,低声道:
“魔族的复生秘术需要至亲献祭...但不会要他的命。”
“放屁!”高火火突然爆发出惊人灵力,发间金铃尽数炸裂,骨鞭也随之被震成齑粉。。
“你们问过钟寒殇和他娘的意见吗?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用孩子的命去换她自己活着?”
转头再看钟寒殇眼神涣散,仿佛已经陷入幻境中,此刻正一脸呆滞。
“钟寒殇!”
高火火将寒光剑钉入地面,剑身爆发的灵力暂时阻隔了魔纹。
“你还记得来魔族之前答应师父什么?”
钟寒殇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说会和我平安回去。”她朝着他怒吼。
“现在装什么死人!你娘用命换你活着,是让你在这等死的吗?!”
惊鸿剑突然发出清越剑鸣,锁链随即被全部挣断。
钟寒殇眼底魔气与清光交织,终于哑声开口:“...走。”
高火火立即掐诀,一时金光大盛。
一边扔出四师兄给的法器拖住两个魔尊,一手拉起钟寒殇冲向出口。
“要演家庭伦理剧改天!现在都给我滚开!”
话音刚落,高火火就带着钟寒殇直接御剑离开。
可惜还没走多远,就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看样子是魅魔尊追来了。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否则今天谁都走不了。
“钟寒殇听着,”她拍出枚刻着八卦纹的玉符,“这是四师兄用本命精血炼的屏息石,能撑两个时辰。”
指尖在钟寒殇掌心重重一划,“我引开他们,你趁机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别被人发现了。”
高火火说完,不等钟寒殇反应,直接掐诀催动小凌子布下幻境,自己则御剑朝反方向疾驰而去。
她不确定钟寒殇是否听进去了,但好在身后的魅魔尊气息果然在原地停滞了一瞬,随后才朝她追来,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暂时骗过去了……但接下来怎么办?
魔族地界虽不算无边无际,可对魔尊而言,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
她区区元婴修为,哪怕有寒光剑和紫影相助,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高火火咬牙提速,在魔域上空兜了一大圈,可越飞越觉得不对劲。
等她再次绕回地下洞穴的位置时,身后的气息依旧如影随形,丝毫没有甩开的迹象。
她眉头一皱,随手召出紫影:“去,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紫影化作一道流光掠出,片刻后折返,声音凝重:
“主人,咱们被骗了!追我们的根本不是魅魔尊本尊,只是她的一道傀儡分身,上面附着她的气息!”
高火火心头一沉,猛地低头看向地面——原本的地下洞穴早已被夷为平地,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糟了!”
她迅速摸出神通,可钟寒殇的定位不知何时已被强行关闭,彻底失去了感应。
“钟寒殇有危险!”
她二话不说,调转剑锋直冲影魔尊的老巢。
可刚到地方,就被一道森然魔障拦在外面,连门都进不去。
影这个狗东西,现在过完河就想拆桥?!也不看看她是那种软弱可欺之人吗?
高火火怒极反笑,眼中寒光乍现,掌心灵力翻涌,寒光剑嗡鸣震颤。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姑奶奶的路也敢拦?!”
她厉声喝道,剑锋直指魔障,“再不放人,今日我就把你这魔窟拆成废墟!”
话音未落,她已悍然出手!
“啪叽!”
魔障结界被剑气劈开一道裂痕。
“哐当!”
门口的镇魔石像被她一剑斩碎。
“轰隆!”
整座魔殿都在她的灵力冲击下震颤不止。
殿内,影魔尊的手下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汇报:
“魔尊大人!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直接砸到您的寝殿了!”
影魔尊斜倚在王座上,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敢拦吗?
且不说他和高火火私交不错,单是钟寒殇答应献祭救母的条件里,就有一条——“不得伤她分毫”。
更何况,魅魔尊之前还特意警告过他,这高火火可是上面打了招呼,不能随意动的。
虽然影不清楚“上面”到底是谁,但能让其他四大魔尊都噤若寒蝉的存在,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摆摆手:“让她砸,砸累了自然就停了。”
反正他的寝殿早就布下了高阶结界,以高火火现在的修为,根本破不开。
除非她真的疯了,连命都不要地硬闯。
可偏偏,高火火就是这种人。
第279章 吾儿寒殇
“嘭!”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寂静,整座寝殿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坍塌。
高火火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方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
紫影和寒光在她身侧盘旋,如同两道守护的屏障,冷冷地指向四周虎视眈眈的魔修。
“把人交出来,”她喘着粗气,声音却冷得像冰。
“否则下一次倒下的就不是这些死物了。”
要不是有系统在,只怕她刚才的一击已经要了她大半条命。
“魔尊大人,不好了!您的寝殿被高火火——”
“我眼没瞎。”影不耐烦地打断属下的汇报,目光阴沉地扫过满地狼藉,“去把人带过来。”
他故意拖延了这么久,魅那边应该已经完事了。
毕竟钟寒殇是自愿献祭,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嗖——”
一道凌厉的拳风突然袭来,影仓促侧身,身后的王座在巨响中化为齑粉。
飞溅的碎屑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火火,你听我解释——”
“解释?”高火火冷笑,拳风未停,“把我挡在外面的解释吗?”
她的攻势越发凌厉,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为何骗我?”
影狼狈地闪避着,不敢还手。
“在遇见魅之前,我真的不知道这事!是后来才听魅魔尊说钟寒殇的身世......我没骗你!”
“没骗我?”
高火火眼中燃起怒火,“那你在关键时候对我出手?”
平时说什么魔尊夫人......结果早有未婚妻!
渣男!
影暗自叫苦。这发展完全出乎意料——她不是该追问钟寒殇的下落吗?
“火火,钟寒殇是自愿献祭救他母亲的,没人强迫他。”
“自愿?”她的拳头突然停在半空,声音微微发颤,“他疯了吗?”
还是说......钟寒殇从小就在等待这一刻?
在见到母亲的那瞬间,这个念头终于冲垮了所有理智?
尽管心里清楚影说的很可能是事实,高火火仍不愿相信。
她缓缓放下手,面无表情地说:“我要听他亲口说。”
与此同时,魅魔尊的领地。
钟寒殇的身体在祭台上剧烈抽搐,背后狰狞的魔纹如活物般钻入他的皮肤。
冷汗浸透了衣衫,他的瞳孔在赤红与漆黑间不断变换。
“不要抵抗,你的身体本就流着魔族的血脉。”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现:青云宗的晨钟暮鼓......冰棺中母亲苍白的脸......
最后定格在那日,高火火将屏息石塞进他手心时,指尖传来的温度。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骤然吞噬所有画面。
他独自在虚无中行走,四周空茫一片,没有声音,没有光。
隐约记得有人在等他回去,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人的模样。
直到一抹炽烈的红撕开混沌,有人声嘶力竭地喊他名字——
“钟寒殇!!!”
他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穹顶,身下木床散发着苦腥的药香。
魅魔尊和他娘都不见了踪影,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很是虚弱。
试着动弹手指,却发现连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立刻闭上眼睛。
“殇儿,你醒了吗?”
钟寒殇瞳孔骤缩,这温柔的语气让他怀疑仍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