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克斯蒂的手,“克斯蒂,你,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克斯蒂眼眸微闪,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开始缠动雪白色的辫子,“你说呢?”
明明不再生气了,可他还是佯装愤怒地推开我的手,“我好得很,反而是你竟然提前来了上行城。如果不是我偶尔在直播上见到你,我还不知道你要隐瞒我多久。”
“你甚至和那个杀人犯扯上关系。”
“抱歉……”我低垂下脑袋,没有否认反而开始道歉。
克斯蒂立刻不耐烦打断我,“你除了道歉还会什么?”
“抱……我,我不知道。”我委屈地再次牵起他的手,侧过脸让包裹纱布的左眼面对他,演绎从电视剧里学到的所谓“主角的破碎感”。
好几把矫情的词语,把人说得跟玻璃似的。
“克斯蒂,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要从哪个部分开始说起。”我嘴角苦涩,“我尝试找人打听你的消息,可我发现我怎么做都没法融入这里的人。我问过我的同事,可他却……”
我嘴巴一撇,“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都是我自讨苦吃,你没必要听,”
克斯蒂把我的脸转回来,“所以你就放弃找我了?”
“我没有!”我当即反驳,“广场那里有很多富人会在傍晚的时候去散步,我就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只是我没想到,21日那天我会遇到辛罗娅。她当时还给了我一个来自贫民窟的盒子,我没忍住,我就拿走了。”
很好,一切都串通了!
我白无用,简直用情至深!去广场不是为了看美人辣舞,也不是准备碰瓷,而是为了寻找我曾经在贫民窟的挚爱!
然而这样用情至深,善良老实还理想主义的老实人却被命运捉弄,不得不卷入残酷的权利斗争中!
痛,实在是太痛了!
听懂掌声!
我眼眶通红,委屈又难过地把自己的脸从他手中救出来,然后倒退一步,表情隐忍又痛苦,“克斯蒂,现在情况不一样。如果是之前的我,在今天见面后我会毫不犹豫地吻你。”
“可现在的我情况特殊。你在直播上也看见了吧,副团长她恨透我了,还当庭开枪射杀我。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我见你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克斯蒂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痛苦哀伤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眉间染上怒意,愤愤不平又把我拽回去,“你什么意思,白无用?”
“你把我上了,就打算把我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更加痛苦了,反握住克斯蒂的手贴在面颊,正好贴上纱布。
我几乎是悲痛和带着让他原谅的情绪嘴唇颤抖亲吻他的指间,“克斯蒂,我现在很危险,你明白吗?我随时都会死。也许是暗杀,也是被诬蔑,也许是送回已经成为废墟的贫民窟。我没有未来,任何和我站上关系的人也没有未来。”
“而且我知道,现在军区前线紧张,你们家族也陷入了旋涡,不是吗?”
我说出后面那句话时,用余光观察克斯蒂的微表情。
很好,他不是真的天真不谙世事,知道此时参与运输军火的简家族是多少人眼中的明靶子。
“克斯蒂,我不知道霍里家族的人想要干什么。”我声音低缓带着哽咽。
你听好了,我要给你戴高帽了。
嘻嘻,这就是多读书多看报的好处啦。只要掌握一点点有用的关键信息,就能时刻扭转局面!
“这事牵扯到陪审团,我不想看见你被拉进去。”我说道,“克斯蒂,我希望你能永远好好的。”
说完,我就把克斯蒂推开,深深留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痛苦转身离去。
一秒,两秒,三秒。
“白无用!”克斯蒂小步跑过来拦住我的去路,“你怎么还是那么笨?”
很好,问题解决了。
我颓丧又难过,“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而且你现在就在上行城。我听霍里警官说,你的未婚夫是很厉害的人。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和他结婚,一定不用担心被牵连。”
克斯蒂恼怒地给了我肩膀一巴掌。
不疼,就是纯粹的打闹。
“别和我提他,那就是个蠢货!”克斯蒂愤怒唾骂,“等军区那些该死的叛乱党全部都死了,我就会和他解除婚约。”
我假装没听到他话里的暗示,“退婚的话对你有影响吧?花边新闻记者总是喜欢拿omega莫须有的贞洁胡说八道。”
明显袒护的言语让克斯蒂心情愉悦了几分。
刚才我的长篇大论起了效果,知道大庭广众下亲热不对,于是又把我拽回了小角落。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湿润的舌头将手指间的缝隙都染上热度。
“我知道你担心我,无用。”克斯蒂轻声说,“不用怕,在解除婚约之前,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关系。”
omega眼眸内的愉悦又满意,与人足够亲热后,就对未婚夫出言嘲讽,“那个没用的废物,永远不会知道的。”
我默不作声假装鹌鹑。在情人提起未婚夫的时候适当沉默,是一位小白脸的必备素养。
等把克斯蒂哄好,让他离开后,我才步履缓慢地打算回去食堂。
可刚刚转身,就和一位眼熟的女人撞上。
她身穿一身休闲的黑色西服,杵着低调奢侈的手拐,年纪在57岁左右,笑容亲切和蔼可亲,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年轻人啊,果然是气血方刚。”她笑容和蔼对我说道。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我浑身血液凝固,冷汗疯狂往外冒!
我特么的,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啊!
全身的防御机制调度起来,我立刻表情憨厚眼神老实,又满怀尊敬地对她开口,“团长大人,日安。”
卡特勒依旧面带笑容,抬起手招呼我过去。
我没动,为难地红了面颊,“团长,我的肚子还很饿,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好了,年轻人,不要紧张。”卡特勒把手放下背在身后,“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干哦,我要死了。
这下是拒绝不了一点点了,还不如在克斯蒂和霍里之间翻车呢,起码有概率保住小命。
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我缓慢挪动步伐,竭尽全力企图拖延到开庭时间。
可路就只有那么一小段,无论我怎么延长,人都站到了团长面前。
“您好,团长大人。”我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恭敬又老实。
“哈哈哈哈!”卡特勒大笑,“我不是什么吃人的叛乱党,放轻松些,年轻人。”
“不过是喜欢花花绿绿的世界罢了,每一个有野心的年轻人都这样,我年轻时也不乏被漂亮的omega们迷花了眼。”
她果然看见了!而且用词是“omega们”!
完蛋了啊,白无用你脚踏多条船的事实被人知道了!
怎么办,我要不要现在做了她?
根本不可能啊!这种身份的人无论怎么想都知道各个阴暗小角落都埋伏着保镖。但凡我有一点点异动,子弹就会跟不要钱似的往我身上射!
不行,还不能放弃!
她没明说!
我扯开一抹羞涩腼腆的笑容,然后又变得自卑,“我觉得能够被克斯蒂这样美好的omega喜欢,是我最幸运的事情。可我只是一个来自贫民窟的beta,根本配不上他。”
“哦?”卡特勒笑容变得为有些微妙,扶着手拐的手指轻微动了动,“我以为斯科特家的莱文更得你喜欢。”
我:*……
求求你了,别说了,我的膝盖就要跪到地上去了。
下一秒,卡特勒又口出暴言,“21日那天,你还打了我的养子一拳。”
“他以为他隐瞒得很好,但他完全不懂得撒谎,简直愚蠢又可爱。”
提起美丽又愚蠢的养子,卡特勒发出母亲面对孩子时那般无奈的叹气,“哎,也许是因为我将他教养得过分愚蠢,才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用爱情小说的套路轻易哄骗。我真应该早点把他的婚事定下来,霍里家族的柯里亚纶就很不错。”
“可这个笨孩子却不知道婚姻是利益的结合,只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爱,还总说要自由恋爱。”
“他才18岁,根本不知道那些虚假的东西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比他买来的奢侈品还容易贬值。”
年长的alpha女性笑眯眯的转向年轻人,浓郁的眉眼因经过岁月侵蚀而威严惊人。
在如此注视下,年轻人的唇色有些发白,黑色的眼眸里却还在极力思索着某种能够求生的方法。
“你说,我作为母亲该拿他怎么办呢?”年长者自上而下俯视年轻人的眼睛,笑眯眯地询问道。
我:不怎么办,我现在有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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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白面对堪比大boss的卡特勒团长感觉自己有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