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想不想死,但我知道白灯湾不会放过你。这一次之后,白灯湾清楚你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你是会议的主要参与人,是将军离开之后和叛乱党的主要对接人。现在克亚区舆论发酵,你作为主要谈判人之一,白灯湾一定会为了平息克亚区怒火找理由对你动手。”
“明天之后军事区就要对剩余的叛乱党彻底清算,也就是说最晚明天她们的命令就会下达。你觉得是什么?”我看直视塞兰德斯的眼睛,“你希望你的罪名是什么?协助叛乱党?推进不和谐谈判?还是绑架将军的帮凶之一?。”
“白无用。”塞兰德斯打算我。
“白无垠。”我伸出一只手,“这是我真正的名字。”
塞兰德斯握住我的手,“将军和你们是一起的吗?”
“对。”
“你们也在使用白矿石吗?”
我抬起眼眸,“我们和白灯湾不是一丘之貉。”
塞兰德斯收回手,放回了膝盖上。
房间内迎来第三次沉默。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听着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外面悠长的军号响起,然后跟随太阳一起落山,直至病房内的光线昏暗下去。
已经到晚上了。
我数着时针转动的角度,仔细观察塞兰德斯的表情。
她还是那副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越抓越紧。
在我以为她还是选择保持装聋作哑状态时,她忽然把手松开了。
像是第一次呼吸新鲜空气般,她深长地呼吸一口气,然后说:“卡萨很年轻,也比我更聪明。只要给她时间和成长空间,她会比我更优秀。”
我点头,“会的。”
塞兰德斯得到了我的承诺,嘴角上扬。
上行城的命令运转很快,克亚区的舆论爆发速度也很快。
原本定于明日清晨出发的行程,提前到今晚七点就要出发。
我再次觉得alpha的身体素质比牛还牛,已经不是传奇耐活王来形容了。
卡瑟娜早上能下床,下午就能整个军事区来回跑,还能有空出来的时间精力和卡诺卡吵架。
别误会,我没有偷听。
我虽然没多少素质,也没多少道德,但不利于身心健康的事情我都会躲远。这只是没地方躲了,我听见的。
吵架的内容也就那一些。
我觉得卡瑟娜蛮可怜的,竟然从吵不过卡诺卡。
听她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我都替她着急。
离开前几个小时,卡萨也找到了我。
她眼眶有些红,但看着没什么问题。
“塞兰德斯找你谈过了?”
“嗯。”
我静静看了眼卡萨,让替我推轮椅的小林离开。
小林有些忐忑,局促不安地思考该怎么办。
她这段时间错过了很多我的事情,打小报告都困难,这会再离开简直对不起卡特勒给的高薪。
但我是个冷酷无情的上司,还是让她走了。
等人离开,卡萨就开口:“我知道她会怎么做。”
“你要阻止吗?”
“……不。”
我沉吟一会,问:“那你现在是我们编外人员了?”
“嗯……不是为你们,只是我想给自己个交代。”
我轻笑,“哇哦,那这是我们的荣幸?”
她一拳头打在我的伤口上,“小白脸,闭嘴吧。”
我顿时抖如筛糠。
我的伤势严重,光是医疗器械就要准备好,还得安排好车辆。
以防叛乱党报复和反扑,卡瑟娜特意安排了卡萨带队护送我的安全。
我提出换个人护送,毕竟卡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卡萨拒绝了。
“我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结局,还不如好好护送你,免得你这个脆皮五花肉被人弄死。”
“那我可谢谢你啊。”
“应该的,觉得感谢就让组织把给你的奖金交给我。”
“那你不如让阿丽给你打工。要我的钱,那就是要我的命。”
车队行驶,越过各种军事区建筑物,关卡的轮廓渐渐显形。
我操作着通讯器翻看克亚区的舆论走向,已经看见了好几个被官方压制的游行苗头。
杜塔利雅痛斥白灯湾和上行城的视频被反复上架和下架,各种渠道各种压缩的图片在隐秘的角落流传,然后爆发出一次又一次的言论声讨。
白矿石,上行城,白灯湾,叛乱党词语屡次出现在评论区内,然后被控评的官方删除。
克亚区终于乱起来了。
我总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离开贫民窟多久了?不对,是一切事件的开始到现在过去多久了?好像刚刚好三个月,听起来很短,但发生的事情就很多。
百无聊赖地继续刷媒体,直到一条标红的新闻标题突兀地刺进眼睛里。
《8月21日晚9点12分,军事区中士头衔塞兰德斯古奇伽被人发现自尽于办公室内,并留下长达千字承担再谈判失败责任遗书》
再下面,是打了马赛克的图片。
中士坐在她的座椅上,脊背挺直,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垂下保持扣动扳机的姿势。在马赛克的遮掩下,她的脑袋微微向左偏移,隐约能看见太阳穴的位置通红一片。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想和卡萨说些话,但她忙着护送车队没空,于是只能遗憾地收回想法。
车队终于离开了关卡。
我从后车窗看见卡萨的身影。年轻气盛,头颅抬得很高,还是那桀骜不驯的臭屁模样,瞧着欠揍。
我还是没和她说塞兰德斯的事情。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她自己去看更好,我主动挑起话题反而显得没素质。
我被转移到了上行城的医院内,享受到了相当好的福利。
亲手射杀叛乱党首领这事别管白灯湾怎么想,反正明面上是大功臣。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但凡出点问题,克亚区绝对会爆炸,然后从文明的游行变成不文明的游行。
现在军事区可空不出军力来压制暴民,白灯湾也不会傻兮兮给罗拉蒂尼递一个导火索。
卡特勒首先过来看我了。
还是那副笑盈盈的老狐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对我真情实意了一点。
“无用,真是辛苦你了。”她笑道。
我扯了扯嘴角,戴上憨厚的面具,用心有余悸的表情说:“多亏了卡瑟娜,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我真死了。”
“哈哈哈。”女儿被称赞,卡特勒心情愉悦。
“要是姐姐也跟着回来就好了。”卡诺卡小声埋怨。
“诺卡,瑟娜有很重要的工作。”卡特勒摸了摸他的脑袋,“但这一次后,无用和你的婚约可以提前。”
我和卡诺卡同时愣住。
“团长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小心翼翼询问。
卡特勒面带和蔼又亲切的微笑,“参议院第五席位的番苏明天正式上任院长位置,副院长的位置在众议员的推举下由你来担任。”
我下意识提问:“那原来要上任的副院长呢?”
“自然是以煽动上行城和克亚区矛盾的罪名入狱了。她的同党海今被她杀人灭口,尸体今早被人发现在办公室内。”
卡特勒说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番苏的效率高得可怕啊,能刺杀的刺杀,能扳倒的扳倒。
我和卡特勒对望,忽然说:“团长大人,番苏和你聊过我的事情吧?”
她承认了:“你在军事区表现出的能力让她很感兴趣。她也是军事区出来的人,曾经也和瑟娜共事过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效率那么高。
“柯里亚纶霍里没表示什么么?”我问。
“他啊……”卡特勒摩挲手拐的顶端,“他是难得稳重的年轻人,知道怎么忍耐才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第92章
柯里亚纶确实能忍啊,到嘴的鸭子被别人抢走了,还得强颜欢笑假装自己他不是不吃而是还有更好吃的。
他之前想要和卡诺卡订婚攀上卡特勒,好为以后自己进入陪审团铺路。但这条路被我堵上了,就只能老老实实在参议院熬资历。可我再次横插一脚把他的副院长位置抢走了,我替他想想都觉得难受。
嘻嘻,但我是受益方,所以他只能忍着。好爽哦,想到过几天他看我时忌惮痛恨我又下意识夹紧屁股的样子就更爽了。
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事情。
卡特勒让我下个月月底就和卡诺卡结婚。
有点严重过头了,甚至涉及到我的原则问题。我今天才和卡瑟娜说过不会和卡诺卡结婚,当晚我就被安排上了。
糊弄过卡诺卡和卡特勒后,我所在病床上抬起倔强的双手对准上方的空气来了一套军体拳。
冷静点小白,区区结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干的其他缺德事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