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的菜谱，不能传给心术不正的人。
曲小果失声尖叫：“不！”
第75章
传承不了菜谱,谎话被揭穿，她一切都完了！
粉丝无条件喜爱，打在她身上的聚光灯,温暖的高档公寓和那些她曾经只敢经过橱窗时偷偷幻想的昂贵衣服,这些她辛辛苦苦换来的一切，即将化为泡影。
这么多年相处，曲小果了解陈兴国的脾气,
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好在吃软不吃硬。
她应该用泪水让陈兴国心软，这是她很擅长的事,她太知道怎样流泪才能让人同情又不至厌烦。
可曲小果却挤不出眼泪,鬼使神差地愣愣问了一句：“您要把菜谱给连骁吗？”
听到曲小果这句话,陈师傅愈加失望。他气得差点站不稳，推开曲小果给他买的保姆机器人：“你还在惦记菜谱？！小果,你对小连就没有一点点歉疚吗？”
她就知道。
别人生来就有的她没有，所以后来她学会了去争去抢，可为什么即使这样她还是没有！
曲小果想起无数个旁观陈师傅做饭的瞬间，高温油脂和呛人的热意充斥小小的厨房。
那个时候她还在长身体,每天都很饿。她父母总说她弟弟是男孩子,男孩子长高长壮要吃够才行，女孩子嘛，还是苗条些好看。
陈师傅错了,其实曲小果并不想学厨，她只是很饿,她只是善于伪装得贴心又勤奋，这样她才能正大光明蹭陈师傅的小灶。
从她吃到第一口川菜起，她就觉得这是幸福的味道。
滚烫爆辣的川菜等于温暖,温暖等于幸福。
曲小果哽咽着说不出任何话，这时她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只是想吃饱穿暖，有错吗？
她只是想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自己，有错吗？
她只是想过上更好的生活，有错吗？
曲小果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神气，疲惫迷茫地看着眼前同样疲惫的老人。
“罢了罢了。”低低的叹息从陈兴国嘴里发出，他摇了摇头。他看见连骁从警局出来，总算放下心，“是我的错，我没教好你。”
经历过接连一晚上突变惊吓，已经达到老人体能的上限，陈兴国有点支撑不住。连骁让公孙弘扶陈师傅就近找地方休息，她还有话要和曲小果说。
此时曲小果狼狈非常，精致妆容被眼泪冲花，毛皮外套也被蹭脏了，整个人像羽毛耷拉下来的漂亮禽鸟。
面对连骁，曲小果就不是刚才那个虚弱悲伤的样子了。
“你想干什么？如果你是想让我跟粉丝澄清，想都不要想！”曲小果恶狠狠地说，眼睛瞪得滚圆。
只要她没有亲口承认陷害连骁，那她就还没有输，她还能翻身！
连骁第一次现实中见曲小果，可能是为了上镜好看，发现她比视频里更瘦。很难想象曲小果胳膊那么细，是怎么颠得动锅的。
“我只是想问，你怎么昨晚会从瓦涅大街站经过。”连骁问。
她刚才看网上评论，按常规导航，曲小果根本不该上和他们同一班车。瓦涅大街站是此次事件中人流最密集的站点，他们搭乘线路的其他空浮车班次，都有人员重伤。
“关你屁事！”曲小果骂得很凶，反正陈师傅不在场，她装乖巧给谁看，“老娘爱怎么走怎么走你管得着吗。”
连骁直接把光脑推给曲小果看。起初曲小果还没意识到，随着看了越来越多网友留言，她的脸色变了。
“……是我的经纪人，他说那条线路更快……”曲小果喃喃。
她抖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张大眼：经纪人为什么要诱骗她往更危险的地方跑？
曲小果又不傻，她已经过了相信经纪公司一心为她好的天真年纪了。
经纪人目的一目了然。怂恿她登上更危险的空浮车，运气好没受伤，她还可以勤勤恳恳给公司赚金币；万一她要是遇上什么不测，经纪公司引导的，给连骁打上的“凶手”标签，对方再怎么也摘不掉了。
很快她冷哼一声，表情厌倦：“那又怎样。如果我是经纪公司，保不准也会这样做。”
“你要开的饭馆，卖的酒和狂欢节一模一样。”连骁说，“那你知道，那种酒有问题吗？”
这回曲小果不得不在意了。
“什么问题？”场地装修都是经纪公司选的，她能把控的只有菜品。
狂欢节酒水，诱食剂，玫瑰周……
看着连骁分享的部分资料，曲小果捂住嘴。
“你们计划不仅仅在不夜星开中餐馆。以你的影响力，把中餐馆开满邻近的星球，甚至之后开到联盟主星也不是不可能。”连骁说着，昨晚开始一直没有熄灭的火气一下子又腾了上来，“然后，因为诱食剂，大量消费卡托佛公司营养剂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对这种酒和营养剂成瘾的人将遍布整个联盟。”
太荒谬了。
为了利益一家公司真的能疯狂至此吗？
连骁推测，卡托佛公司上次在她身上吃了亏，非但没有放弃对中餐的企图，还变本加厉。
既然中餐的口味远胜营养剂，好，那卡托佛公司就托举培养出一个两个三个“中餐新秀”，连骁别想在这个领域一枝独秀。再通过中餐饭馆流通有问题的酒，中餐馆收益和暴涨的营养剂收益皆收入卡托佛公司囊中。
万一哪一天爆雷了，表面能查到的只是中餐馆和酒厂而已，卡托佛公司又一次美美隐身，顺带抹黑中餐。
串联起这一切的曲小果惊慌失措，她现在没心思恨连骁了。
玫瑰周事件压不下去，她餐馆要用狂欢节专用酒的事迟早被爆出，到时候她就不是“和同行发生竞争矛盾”这么简单了，而是彻彻底底成了犯罪链上的一环。
曲小果打了个冷颤，不，她必须在此之前把锅甩到经纪公司头上，表示自己受了公司的蒙骗，她毫不知情。
此时曲小果把陈家菜谱什么的都抛到了脑后，急匆匆离开准备“澄清”。
走之前她复杂地看了连骁一眼。
如果曲小果要扮演被公司摆布蒙骗的形象，那她势必也要承认之前的事都是编造出来，给连骁泼的脏水。
她走出两步，又走回来恶狠狠地嘴硬：“我是不会求你原谅的！”
连骁：？
是她给曲小果的错觉吗，怎么她很稀罕曲小果的道歉吗。
闹了这么一出，之前还深恨连骁的网友，仿佛一夜间被她人格魅力折服。连家小炒下全是对她的赞美和祝福。
但连骁并不为这些虚无的东西感到开心。
她坐在路边台阶上，远远地注视着警局门口挤满的人群。每出来一个警员，就有无数双手伸向他，焦急地恐惧地向他确认死伤情况，询问亲朋的消息。
蓬松洁白的雪被人群踩踏成黑冰，头上是温柔的永不结束的黑夜。狂欢之都已褪去了绚烂的霓虹光，迷醉苦短的狂欢气息伴随着混乱一同消逝。这颗星球短暂恢复了极寒时的寂静，连骁预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狂欢和酒精不会再次造访这里。
作为少数几个提前知道狂欢节真相的人，她却没有能力阻止更多的人受伤。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用户1723。”系统目睹了一切，安慰道，“那辆空浮车上的乘客都会感谢你。”
连骁“嗯”了一声：“不过陈师傅的任务，算是失败了吧。”
陈家菜谱不会传给曲小果，也不会给她。陈师傅没有其他徒弟，陈记饭馆重新开业的夙愿看来是无法完成了。
系统：“……是的。”
不过奇怪的是，系统里【陈记饭馆的传承】这个任务却没有自动灰掉。
“我发现了一件事。”连骁说，阿南刻的资料里有条边边角角的情报，“曲小果计划开的餐馆，店名叫陈小果饭馆，简称陈记饭馆。”
或许并不是曲小果想开饭
馆，她想圆的是陈师傅的心愿。
利用是真的。欺骗是真的。陪伴产生的感情也是真的。
系统无法理解如此微妙复杂的人类情感，它评价：“人真是复杂啊。”
一人一系统沉默着，直到又飘起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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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周庆典混乱带来的影响持续了很久。
联盟直接派遣调查组入驻不夜星首府，连骁时刻关注调查组的进展。从不夜星首府行政系统的疏忽，查到狂欢节的酒，就在所有人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爆出了诱食剂和顺藤揪出的卡托佛公司。
一时间舆论哗然，卡托佛公司股价大跌。
这是卡托佛公司第一次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连鲜有露面的赫尔曼博士都出来亲自公关，可收效甚微。这家公众形象良好的大型公司，一下子在联盟公民心中不可信任。等待他们的还有正式的刑事，经济调查。
虽然连骁没抢到回联盟主星的票，仍滞留不夜星，不过冰天雪地里就得多看看这些新闻，多温暖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