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的外套。
顾长风静静挑起外套，神色晦暗难明。
连骁：……
糟糕她忘把外套还给彼得罗夫了。
她下意识地赶紧去窥视顾长风的表情，下一秒却意识到不对劲。
顾长风稍微一贴近，她就头皮发麻；稍微一压眉，解释就在大脑里自动生成。
——她凭什么，要关注顾长风的反应？
上次没亲又没抱，顶多摸了两把他大腿而已。手感不错，下次不了。
“我看到彼得罗夫在和你说话。”顾长风手指攥住外套一边，“但我没有偷听。”
连骁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鼻梁下滑，落在喉结上。这样近的距离，他的吞咽声实在难以忽视。
突出的那一小块皮肤，上下移动，黑色半高领正好勒在一半。
迎着顾长风透着热切的眼神，连骁恍然大悟：
这不是小狗是什么，简直和小狗求主人夸奖一模一样。
连骁悄悄吁气，才控制说话没有走音：“……你想说什么。”
“我想你披我的外套。”顾长风说。
他想把碍事的东西，碍事的人统统扔到一边，最好连骁身上只出现和他有关的东西。
连骁怔怔地望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趁此机会，顾长风的手贴着她肩头往下，将圣卡洛斯的制服抖落一半。
当他抓住另一边时，连骁忽然按住了他的胳膊。
顾长风顿了一下，乖顺地没再动作，却没有收回手，整个手掌抚在她的肩胛骨上。
连骁艰难地努力地忽略手掌指尖隔着衣服，若有若无的碰触感。
她觉得这样下去，在顾长风一臂之围的空间里，她将要窒息。
于是她再次用力抵住顾长风的胳膊，却分不清到底是阻止，还是揪住他。
“我拒绝了菲利克斯，我不会和他恋爱。”连骁说，“……我对他只有朋友的感情。”
顾长风嘴角浮现出笑意，却在下一秒听见连骁说：
“顾长风，我现在也不会和你恋爱。”
第181章
在生存压力前,恋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连骁没有多余的精力情绪，去开启一段新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考虑清楚的关系。
更何况,等决赛结束,见到阿南刻后，她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万一到时候她不得不和顾长风走上不同的道路，那她还是宁愿两人关系止步于朋友阶段。
于是,连骁仿佛说服自己下定决心般强调：“我现在不会和你恋爱。”
顾长风嘴角的笑意仿佛涟漪般,随着平静下来的湖面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连骁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或许是顾长风平常笑容很少,这样包含真心实意的雀跃的笑就更少。这个笑因她而起,又被她残忍抹去了。
顾长风似乎在消化她刚才的话,连施加在她肩胛骨的力量都减轻了。
就在连骁觉得可以挣脱开顾长风的手，准备拉开距离喘口气的时候,她身侧的胳膊忽然又将她揽紧了。
“你对彼得罗夫也这样说的吗？”顾长风向她确认。
可怜的彼得罗夫，告白恰好撞上连骁察觉真相，脑子里全是爆炸信息的时候，因此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连骁表示疑惑。
顾长风重又把她拒绝的话说了一遍,在“现在”一词加上重音,“你说‘现在’。”
我现在不会和你恋爱。
意识到自己在时态
上留了余地，甚至还重复了两遍，连骁后知后觉呆呆“啊”了一声。
不等她打补丁,顾长风伸出另一只手，悬在连骁左肩摇摇晃晃,他看着极其不顺眼的圣卡洛斯制服终于被脱掉了。
外套落地发出轻微声响，顾长风撑在外套上，将连骁半包围在两臂间。
明明天气预报夜间温度不超过二十度,是因为星链夏天来临，所以即便是晚风也带着燥意么？
又或者，连骁有点分不清，吹拂到脸上滚烫的到底是夜风，还是顾长风轻轻的鼻息。
她不能抬头，视线一抬高就差点被顾长风亮晶晶的眼神灼伤，可低下头，就会看到黑色打底包裹着的颈窝，剪裁收紧的腰部。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还有机会。”顾长风说，声音里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这句话相比之下根本不是拒绝的信号。
巨大的喜悦笼罩了他，每个细胞都止不住激动颤抖。
所有隐秘的创伤，悲伤痛苦的回忆，几分钟前狂躁的充满破坏欲的惴惴不安都离他远去了。没有任何地方，任何时刻，比得上此刻美好。
心脏饱胀得要流出点什么甜蜜的东西，本能指引般，顾长风俯身，像是小动物间打招呼般，和连骁额头相抵。
两人气息全都混杂在一起，顾长风宁静地说：
“好喜欢你。”
连骁的心怦怦跳。
离得太近，连眨眼的时候，他们睫毛末端似乎都会碰在一起。
连骁已经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去注视顾长风了，五感全都被占据，侵入，鼻腔里是她不常用的陌生的沐浴露味道，她完全是靠炙热的气息，来颤抖着判断顾长风嘴唇的位置，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呢喃。
稍微凑近吻就能发生的距离，顾长风却像贴近神像膜拜的虔诚信徒，光是注视就能令他无比满足。
一句句支离破碎的话，更像是从心脏，穿过喉咙，未经理智组织，迫不及待流出来似的。
“……好喜欢你。”
“特别特别喜欢你。”
连骁抓着他胳膊的手慢慢松开。
相比起上次黑暗走廊，只要一粒火星就能引燃爆炸，这次更像是温暖湿润的沼泽，一步步让她自愿沦陷。
她确实对顾长风有好感。
但还没有那么喜欢他。
因为在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顾长风喜悦下交织脆弱的表情，让她不合时宜地蠢蠢欲动。
到头来，好像是因为顾长风最符合她审美……连骁有点郁闷地鄙视自己。
她发现心绪不宁时，如果顾长风在场，她会很容易失控。
她是将内心积攒的死亡威胁，压力和恐惧，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毕竟人类无法准确辨别，极端情绪和爱意的区别。
偏偏顾长风默许，甚至纵容她这样做。
连骁突然的后仰，打断了顾长风的低语。
放在之前，他一定会认为这形同拒绝。但今天有彼得罗夫失败在前，顾长风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自信。
连骁并不是会委屈隐藏自己真实想法的人，她没有彻底拒绝自己，已经能说明态度。
“不能这样。”连骁严肃地说，边转过头去，“上次是……发泄情绪上头了才那样做，那是不对的。”
顾长风笑笑，手慢条斯理按了按连骁后背：“是吗，现在呢，你想拿我发泄一下吗。”
连骁震惊，这居然是能从顾长风嘴里说出的话。
顾长风还在笑，连骁倔强地捂住耳朵，不然他断续的喉音足够让她悄悄后脊发麻。
“我很开心你找的是我，不是彼得罗夫或者其他什么人。”
连骁怀疑顾长风语库退化了，视线相触那瞬间，他无法控制般，又补了一句：“……喜欢你。”
喜欢到，不管什么念头流经心脏总阀，每每会点亮对你喜欢的情绪一次。
顾长风利落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细致地一截截翻折袖口，中途察觉连骁流连的目光，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然后他抓着连骁的手，帮自己固定好了袖口。
连骁：……
可恶啊感觉有点被看穿了。
顾长风半跪在她面前，从下往上微微抬头仰视她，等待她动作。
黑色紧身打底衫，白衬衫，皮带勾勒出精壮的腰。
连骁磨蹭了几秒。
明天就是决赛，如果顺利的话，四十八小时后她就能见到阿南刻。然后或许她和顾长风将就此分道扬镳。
末日般的期限来临前，这是他们能独处的最后几小时。
一想到这个，连骁的心脏就仿佛被稍微捏了一下。
但起码，连骁的指腹贴上顾长风手背，一点点沿着青筋向上推，她现在感受到的肌肤质感和体温都是真的。
她贴着顾长风的手臂抱住了他。
眼前的人，也是真真切切被她抱住。
被她贴住的躯体愣了一下，下一秒就滚烫地压过来，脑袋贴着她脖子，有点不稳地喘息。
拥抱是夏天交换体温的最佳方式，连局部空气都被加热。
连骁收紧手臂，在心里评价：
腰还挺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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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历114年7月5日，第12届机甲联赛决赛。
与以往不同的是，本次决赛军部不允许任何电视台直播，只授权线上直播。但丝毫没有打消观众们的热情，联盟各区类似感冒发烧的患病率突升，不少人特意请假在家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