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从监测数据上看，连骁和赵荔青活蹦乱跳的，联大那边又没有提出自动退赛，救援组直接下去营救的行为违反规定。
网友才不管这么多，朴素的正义感让他们强烈谴责救援组不作为，所以看到顾长风和徐行分头行动，顾长风用绳索顺冰缝而下，觉得顾长风比救援组靠谱多了。
等待顾长风下来的时间里，连骁环顾四周。
她没想到雪山下的冰层能有这么厚，靠近底部的坚冰已经呈现出幽蓝发黑的颜色，周围全是淡淡白雾，那是机甲表面和极寒的周围蒸腾出的细小水汽。
冰缝继续延伸的前方，看起来像个山洞。
阿特拉斯的右脚部位受损，赵荔青盘腿坐在地上，研究眼蜂。
她扒拉一会眼蜂，感觉有点奇怪，“眼蜂不是被机甲撞碎的。”而更像是失控摔到了地上。
赵荔青的话连骁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猛然转身，面对着冰缝延伸处。
连骁寒毛倒竖，刚才那一两秒，她听到了远笛声！
断断续续却又清晰，远笛声太过独特了，连骁绝不可能听错！
太不对劲了，连骁频频转头，雪山镜宫下，怎么可能会出现意识海之外的远笛声？
冰缝冰壁太滑，没有任何支撑点，顾长风下来的速度远比他们预料的要慢，连骁想了想，决定和赵荔青一起去前面看一眼。
到底有什么，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走出十几米，赵荔青忍不住哇塞了一声。
冰缝底部直通山洞！
没想到雪山内部会有这么大的隐藏空间。和地下矿场一样，一看就是虫为建造的。
“感觉很不一样啊。”没了直播镜头，这里只有她和赵荔青两人，连骁说话都放松了，“好多乱七八糟的通道。”
不平整的路面，乱七八糟的通道都是对人类而言。赵荔青说：“有点像幼儿园小朋友乱涂的线，又很像蚁穴。”
“不会真是虫族宿舍吧。”
虫族住山上，工位在山下，住单位里每天通勤时间都省了。
“那它们宿舍比联大宽敞。”赵荔青评价，踩到落在石头夹缝里的一块屏幕，上面开始滚动虫族文字。
连骁和赵荔青半斤八两的稀碎虫族语，是凑在一起只能辨别出个别单词的程度。
“……”连骁挫败推开屏幕，“一定不是我们的问题，是虫子写字太难看了！”
母语者鬼画符是对学霸赵女士自信心的一次打击，赵荔青开始提前担忧本学期的虫族语考试，决定回去就突击一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块被赵荔青收起来的屏幕，是某只虫族的日记。
而且她们意识到了一个盲点，沿途零零碎碎出现的非人物品，证明之前就没科研人员来过。
她们找到了镜宫下隐藏的虫族
建筑！
越往里走，连骁就越能清晰听到远笛声。
纵横交错的空间里，她根本不需要地图，远笛声就是指南针。
这时赵荔青意识到不对了，一把拉住连骁。她们明明在等待顾长风到来，怎么连骁突然着魔一样，一心往深处走。
连骁张了张嘴，赵荔青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总不能说，她听到了远笛声吧。
想到不管是远笛声，还是走出意识海，许许多多的事她都没告诉赵荔青，连骁就心虚得哑口无言。
偏偏就在这时候，远笛声再次响起，像钩子似的引诱连骁前进。
笛声源头已经很近了，仿佛有看不见的人看穿了连骁萌生退意，低语着告诉她，都这么近了，难道你不想知道到底有什么吗。
犹豫再三，连骁说：“……我听见前面有声音。”
不算假话的假话。
赵荔青半信半疑跟着连骁往前走。
真到地方，连骁有点傻眼了。
前面结结实实一堵石墙，远笛声不符合规律地透过厚实岩壁，鬼魅一般飘出。
赵荔青贴在岩壁上，听到轻微声响，感到难以置信。
当她退后两步，准备直接把岩壁炸开时，岩壁却缓缓地拉开了。
赵荔青和连骁表情同步，异口同声：“……靠。”
最先飘出来的，是清晰的笛声。
整个空间顶板，悬挂大大小小光滑腿骨，再往上是结了冰的岩壁，过渡到幽暗冰层，仰头看不到尽头。外界气流穿过这里，不间断奏响骨笛。
连骁想起了管风琴。
这种人类制造出体积最大的乐器，通过气流吹响音管，在教堂里奏响时，如同建筑和身处其中祈祷的信徒一同呼吸。
这片骨笛林仿佛将风转化为了整个空间的呼吸，这片建筑处处可见神秘和宗教的痕迹，在畅通的气流中，像活着一样，几十年上百年恒久地呼吸。
整片地面溅满金红，墙壁上镶嵌满圆形矿石，有的闪闪发光，有的稍显暗淡，像是人类拜占庭时期马赛克艺术，绘满复杂神秘符号和图案。
最正中是一枚莹亮的卵形物，放置在象征无限符号的交界点上。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半晌赵荔青说。
连骁：“我也是。”
要是放任何一个研究虫族学的科研人员来这，一定都会发疯的吧。哪怕连骁和赵荔青约等于虫族学的门外汉，但也能感觉得出整个空间透出的浓重神秘学氛围。
虽然眼蜂坏了，万幸机甲的记录功能还能用。两人进去前，先三百六十度拍了照，不漏过一个角落。
连骁突发奇想：“要是科研人员用我们的照片发表论文，能分点稿费给咱们吗。”
“不能吧。”赵荔青说，“我邻居家姐姐发论文，据说现在都要倒贴版面费。”
这个类似祭坛的空间，连骁和赵荔青进得小心翼翼。
赵荔青走近卵状物，很谨慎地没有伸出手。
然而像是感应到有生物靠近，卵状物底部开始渗透出清澈鲜红液体，汇入干涸的无限符号——原来那并不是刻在地上的符号，而是小型水道，一端流出时是鲜红色，穿过交叉点后逐渐变成了有金属光泽的银色液体。
这些液体自卵状物流出，在永恒间循环，由红向银，再由银向红转换。
赵荔青稍稍拉开距离，水道液面就下降干涸，一切又回到卵状物中。
她尝试了两三次后，发现必须周围要有生物，才能保证液体循环不止。
连骁也走过去，本来只是好奇，没想到刚踏入无限符号范围，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无数道淡薄如同黑纱的影子出现，向卵状物靠拢，围绕着它起舞，飞翔，跪拜，宰杀生物，仿佛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
是连骁在意识海外，曾经目睹过的影子。
……她在意识海外，见到的是虫族的祭坛。
连骁脑子都木了，她退后，影子消失不见；上前一步，影子就像重播般出现。
完蛋了。核心舱里连骁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她该怎么向赵荔青解释，又该怎么拜托赵荔青不要将异样告诉其他人。
赵荔青似乎也惊呆了，过了一会，开口发哑问：“……你之前就见过这些影子？”
连骁沉默：“……”
赵荔青实在太了解她了，如果她第一次见这些怪异的影子，绝不会是刚才那样的反应。
其他人连骁还可以想出合理借口搪塞过去，然而她骗不过赵荔青。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机甲脚步声。
赵荔青一激灵，周围的黑影还在循环往复重复祭祀过程，这个画面绝对不能让顾长风周围的眼蜂直播拍下来！
她一个箭步越过连骁，将红龙堵在门外。
满身冰渣子的红龙举起双手，右手里是被捏碎的眼蜂。
他接到连骁和赵荔青的提醒，下冰缝时将眼蜂固定，这个眼蜂免于失灵粉碎的命运。不过得知这里有疑似虫族祭坛后，顾长风装作不小心，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它。
他知道连骁秘密或多或少和虫族有关，这样一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记录下对连骁不利的画面。
赵荔青看到存储芯片都粉碎的眼蜂松了口气，很快又抓住了关键。
顾长风怎么就提前破坏了眼蜂，除非，“连连你告诉他的？”赵荔青视线在连骁和顾长风之间来回，“不对。顾长风是不是知道什么？”
连骁心虚：……
救命啊，赵荔青既了解她，又这么敏锐，基本被赵荔青猜完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
第一次，连骁从赵荔青语气中听出了一点伤心的影子。
“为什么告诉顾长风，不告诉我呢？”她低声说。
第135章
和她哥公孙弘不一样,赵荔青从小就是个没什么朋友的人。
如果说与人交往和讨人喜欢是种天赋，那公孙弘一定是抢先点满了他们家这代天赋点，才会让赵荔青点无可点。
赵荔青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同句话,同个意思从她哥和她嘴里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