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迟疑道:“恕凝烟冒犯,沈公子长年着玄色衣袍未免显得清冷了些,倒不如改变一二。如意姑娘性子纯真烂漫,兴许会喜欢。”
裴荇居听后,缓缓点头,随即合上书。
“你适才的话,继续。”
柳凝烟正色:“沈公子,凝烟此来还有一些消息要说。”
“琉璃城真正的城主......”她压低声音:“并非沈宗汲,而是另有其人。”
此话一出,裴荇居倏地掀眼。
“另有其人?是何人?”
“凝烟也不知,但曾远远地见过那人一面。他是个极其年轻的男人,体态风流桀骜,长相也与中原人略微不同,说不出是何方人,可沈宗汲见了他很是恭敬,自称属下。”
裴荇居的手指轻轻捻抹书页,凝眉思忖。
年轻,风流桀骜,长相与中原人不同......
他蹙眉:“难道是他?”
“沈公子认得?”
“我也只是猜想,是与不是,还须查证。”
柳凝烟又道:“沈宗汲这些年一直暗中为他做事,而且跟整个贺州的官员牵扯甚深。他们具体谋划什么凝烟不清楚,不过凝烟曾在沈宗汲的书房里见过一本账册。沈公子,想来那本账册应该是你要找的东西。”
闻言,裴荇居似笑非笑:“凝烟姑娘如何知道我要找什么?”
柳凝烟立即解释:“此乃凝烟猜想,凝烟虽不知公子来琉璃城所为何事,但凝烟信公子,也诚心与公子合作。”
“凝烟不求其他,只一个愿想。”她道:“不论公子所谋为何,请公子务必记得对凝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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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烟来找裴荇居,庄绾只好暂且回避。她百无聊赖沿着回廊走,不慎误入一片芙蓉园,见满园的芙蓉花倒为之惊艳了把。
沈宗汲的府邸宛若宫殿般宏伟精致,连园中的景致也打造得极其好看。小桥流水,假山清池,芙蓉树生长于其中,花开绚丽夺目,宛若仙境。
庄绾走过小桥,倚在栏杆旁观赏水中锦鲤。
其中一只胖乎乎的鱼游过来,对她张着嘴巴,似乎在讨要吃食。
“抱歉啊,我第一次来,下次再给你带鱼食吧。”庄绾说。
然而话落,就见一把鱼食从旁落下,锦鲤呼啦啦地围上来抢。她转头,沈宗汲独自推着轮椅来到小桥上。
“如意姑娘好雅兴,大清早在这赏鱼。”
“沈城主也好雅兴啊,大清早来这喂鱼。”庄绾道。
沈宗汲笑了笑:“难道没人告诉如意姑娘,此芙蓉园正是我的住处?”
庄绾听了,有点窘,看来是她平白无故闯入别人的地盘了。
沈宗汲又道:“若是旁人,沈某定会让人把他拎出去。但如意姑娘,沈某欢迎。”
沈宗汲一副温润书生模样,表面看着良善无害,甚至由于身体缺陷令人有种想呵护的错觉。若不是庄绾清楚他实际上是个给人下春药的无耻之徒,恐怕就要上了他的当。
她下意识地离他远些,往后退了两步。
沈宗汲挑了挑眉:“如意姑娘为何生气了?难道是沈某人招待不周?”
庄绾也不跟他委婉:“昨晚是怎么回事?沈祎好好的突然变成那样,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沈宗汲也不狡辩,坦然道:“昨晚确实是沈某策划,只不过,也是跟沈公子开个玩笑罢了。哦,原来你是在为昨日的事生气啊。我昨日见沈公子与凝烟姑娘宴上相谈甚欢,而沈公子实在矜持,便想助力一二。”
他面色无辜:“如意姑娘可不能全怪我。”
庄绾心想,我信你个鬼。
她敷衍地福了福,提起裙摆要离开,又被沈宗汲喊住。
“庄姑娘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庄绾停下,也突然想起他上次在酒楼留下的那块玉来。转头道:“我不知琉璃城主就是你,上次你留下的玉没带在身上,待我回去了再派人送来给你。”
“一块玉而已,”沈宗汲理了理袖子,慢条斯理说:“送给佳人总好比留在我这个满身铜臭的人身上好,不必还了。只是,如意姑娘答应的辣条,我倒一直想尝尝。”
“可我现在没有。”
“如意姑娘想耍赖?”
“.......等回去了,我做给你就是。”
“回哪?哦,我忘了跟如意姑娘说了。”沈宗汲道:“宾客们昨日未能尽兴,沈某欲留下大家再住两宿。”
庄绾心下惊讶,原来裴荇居早上说的话不假,沈宗汲确实没打算让他们这么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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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绾再回到厢房,柳凝烟已经走了,只是,进门后她见鬼似的吓得大跳。
忙退出门槛看了看门头。
——没错啊。
她再次狐疑踏进门,望向椅子上安静坐着的紫衣美男子,费解地问:“你吃错药了?”
没错,这位安静的紫衣美男子就是裴荇居。
也不知他上哪搞了套紫色的衣袍,整个人穿得鲜亮如孔雀。但别说,他打扮还挺好看,矜贵优雅,俊逸非凡。
“好端端的你换衣裳做什么?”庄绾问。
第131章 情意
裴荇居捧着书,头也未抬:“上哪去了?这么久才回。”
庄绾:“城主府的园子太大,我走着走着迷路了,还是问了个婢女才找回来的。”
“凝烟姑娘这么快就回去了?”她问。
裴荇居抬眼:“你为何总是在我面前说起凝烟姑娘?”
庄绾眨眨眼,柳凝烟是他的官配啊,她只是想知道两人发展情况如何。
裴荇居没好气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给你。”
“是什么?”庄绾狐疑接过来。
展开一看,居然是此前她写下的债务书,上头还清清楚楚地摁了她的手印。
她咽了咽喉咙,不明白裴荇居是何用意:“......给我做什么?”
“你早上的话......”裴荇居道:“我仔细考虑过了,确实不该与你计较这些事。”
“哈?”可你以前不是这么想的啊。
庄绾:“为何?”
“不为何,此书你收回去就是。”裴荇居又道:“当初让你写下这张债务书并非本意。”
庄绾被他弄得迷糊了:“不是本意,那是何意?”
“是.......”
裴荇居视线落在书上,可神情却有些不自然。
是什么,也没说。
庄绾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他,沉思良久,确定地说:“你不是吃错药,兴许昨晚的春药还有后遗症。”
“........”
话说不到两句就被她气死。
“怎么?”裴荇居幽幽地睨她:“债务书你不想要?既不想要就还给我。”
“要!”庄绾立马藏入怀中,讪笑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吧?不能反悔哦?”
这可是五千两债务啊,即便扣除她的酬劳一千两也还剩四千两。
以前,这些债务像一座山似的压着她,现在无债一身轻,世界变得何其美好!
想了想,她狗腿地上前问:“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这么大方,那我给你做些甜点吧?”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副狡黠的模样,裴荇居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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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全都被留了下来,当晚,城主府再次歌舞喧嚣。
庄绾由于感冒越加严重,到了傍晚甚至还流鼻涕便没去凑热闹,而是躲在屋子里看话本子。
后来听说裴荇居出去了,不过不是去宴席上,而是去了后花园的水榭里听凝烟姑娘弹琴。
清风月皎,夜深人静,两人倒是挺惬意。
庄绾心想。
这厢,沈宗汲在宴席上与宾客们饮酒,也得知了裴荇居跟柳凝烟在水榭抚琴赏月的消息。
他脸色不好,手不离酒盏,一杯接一杯地饮。
这时,一个舞姬扭着腰来到他身旁:“沈城主,可要奴家为你倒酒呀?”
沈宗汲对她温柔一笑,伸手捏住她下巴问:“你服侍过几个男人?”
那舞姬娇羞:“奴家未曾服侍过男人。”
“哦?是么?”他的笑突然恶劣起来,手指缓缓下移来到舞姬暴露的胸口处:“你是从哪来的?”
“奴家是从醉生楼来的。”
微笑须臾,沈宗汲猛地把她推倒在地上,脸上已换了个表情。
“醉生楼?”他轻蔑:“醉生楼尽出婊子!滚!”
变故来得突然,舞姬吓得大跳,半点也不敢耽搁,连滚带爬跑出大堂。
其他宾客也被这动静惊得停下。
沈宗汲对他们笑了笑:“是沈某的不是,今日喝得多了些。”
他挥手:“今晚你们只管尽兴,这里的女人都是你们的。”
说完,沈宗汲扶着轮椅出门。
出门后,他沉声问:“柳凝烟呢?在何处?”
小厮忐忑回道:“凝烟姑娘刚才还在水榭里弹琴,现在......现在回屋了。”
“回屋了?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