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既能解决卢阳县海产过剩的问题,还能提高卢阳百姓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她也能挣钱,早点还了裴荇居的债她能早点自由不是?
说不定,她能把这个当成终身事业,做大做强,一不小心成为大曌女首富呢?
她连改革开放的口号都借来用了:“也不是不可能啊,所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万一成功了呢?这也不算是浮夸之词。”
裴荇居眼里压着点笑,问她:“万一失败呢?”
“应该不会吧?我上街调研了许久呢,觉得可行。”庄绾说:“我有手艺,知道这些海鲜零嘴怎么做好吃。不然,我先做些出来给你尝尝?”
她眼巴巴地,一双眸子跟小旺财讨吃食一样清澈,红唇微拢起,眉目灵动。
令人拒绝不得。
私心里,裴荇居也不想拒绝她。
“也不是不行,”他道:“只是我得与你约法三章。”
庄绾忙应声:“你说。”
“既是做买卖,看的就是长远利益。”
庄绾点头,是这个道理。
“如此,入股的合约期限我须签久些。”
“你想多久?”
裴荇居似笑非笑反问:“你认为......你当上大曌女首富需要多久。”
庄绾脸不红心不跳吹牛:“兴许......十年吧。”
“可,”裴荇居点头:“那就签十年。”
庄绾挠头,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事情谈到这便算圆满了。
庄绾打算离开,但见他面色疲惫,随口问了句:“你用过午膳了吗?”
裴荇居往后一靠,漆黑的眸子懒懒地看着她。
看得庄绾心里发毛:“怎、怎么了?”
“你在关心我?”
哈?
他轻唤:“过来。”
“做什么?”
裴荇居阖上眼睛:“我不饿,但额头有点疼。”
也不知是不是庄绾的错觉,裴荇居说这话的语气含着几丝依赖,又有几丝听起来像撒娇的意味。
裴荇居撒娇.......
庄绾恶寒地打了阵摆子。
她当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是想让她帮他按摩。可以前在裴府她装作他的白月光形势所逼就算了,她现在只负责他的膳食,旁的就不必了吧。
“那个......”庄绾建议说:“我帮你喊小厮......”
“计划书的事.....”裴荇居打断她,蹙眉敲了敲额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不妥的地方。”
“.........”
庄绾忙不迭奔过去,手指搭在他额头上,殷勤地问:“裴大人,是这疼还是这里?您看这力度合适吗?按摩什么的我最拿手了,既然头疼就好生歇息,旁的就别想了啊。”
庄小丫鬟脸上热情,心里麻麻批。
居然拿这事拿捏她,可恨的是一拿捏一个准。恨恨地,她手指上报复性地加了点力度。
裴荇居缓缓勾起唇。
屋外不知何时雨停,青瓦上渐渐腾起些水雾。偶尔,屋檐上的残余雨滴落入水缸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空气朦胧而静谧。
屋内,庄绾站在裴荇居身后。她指腹柔软,贴在裴荇居的额头上打着圈揉摁。
裴荇居靠着椅子,像是睡着了。他长眉舒展,眼睫轻闭,五官......不得不说,裴荇居就是当男主的料,哪怕是阖眼睡觉也精致得无可挑剔。
他剑眉并不长,也不似其他人那般有冲击性。但凡闭上他那双深邃犀利的眸子时,便收敛了浑身迫人的气息。阖眼打盹时显得无害,甚至还有几分乖巧之意。
庄绾想,他小时候一定是个软糯听话的孩子。坐在私塾里,不打架不斗殴不欺负女孩子,只乖乖抱着书本背书的尖子生。
可书中描述的裴荇居却与他这副面貌截然不同,狂悖无度,手段凌厉,衔悲茹恨,满腹诡谲。
庄绾心下啧啧,好好一颗苗子,偏偏因仇恨长歪了。
倏地,她手背被敲了下。
庄绾一痛,揉了揉手:“做什么?”
裴荇居闭着眼:“想什么?专心点。”
“哦。”庄绾继续,想到什么又问:“你这两天去查案了?”
“嗯。”
“查得如何。”
裴荇居呼吸停了会,说:“尚且顺利。”
那就是比较艰难。
想想也是,他要查的是梁家,连皇上都怵梁家三分,可见面对的阻碍会有多少。
“我在卢阳县看见个怪现象。”庄绾说。
“何怪现象?”
“也不知猜得对不对,”庄绾继续道:“那天我在酒楼门口看见有人卖慈光娘娘的符,说能保平安。有两个人因为买符打得不可开交,可官府对这些事却不闻不问。”
“你想说......”裴荇居缓慢道:“官府暗中纵容?”
庄绾点头:“即便是佛家寺庙,符也不可随意买卖。更何况打着太后的名义卖符这可是大忌,官府不管就只有一种可能,官府也纵容。”
裴荇居笑起来:“你倒也有几分聪明。”
庄绾趁他看不见,瞪他,夸人也不好好夸。
裴荇居道:“不止卢阳县,整个贺州,上至官场下至豪绅都在以奉养慈光娘娘的名义敛财。百姓被迷信教化,成了虔诚的屠虏,卢阳还算好,很多地方早已民不聊生,饥荒频频。”
庄绾听了,惊讶。
这么看来,这桩案子若是查清,整个贺州都得地动山摇。
第112章 你不是去逛青楼吗?
得了裴荇居的同意,庄绾的首富梦踏出了第一步。
其实经商倒不是她心血来潮,前世她家中就是开餐厅的,但十多年来餐厅不温不火,彼时她就想过以后大学毕业就继承家里的餐厅,好好发扬光大。
只不过还没等到毕业她就挂了,如今穿来这里生活所迫又走上经商这条路,却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开始。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若是不能,就好好在这生活吧,像立夏说的,有一份事业,凭自己的本事立足于乱世,是件很酷也很了不起的事。
庄绾很有干劲,连梦里都在经商。梦中她的事业风生水起,得闲去听戏时,手里一沓钞票洒在戏台上。唱戏的小生在钞票纷飞中旋转起舞,眉眼如丝,水袖一抛,对她柔柔作谢。
清晨,庄绾是从梦里笑醒的。她含笑睁开眼望着帷幔,只觉得余生前途光明。
用过早膳后,她就带着惊蛰出门了,首要的便是寻一处地段好的铺子。
路上,庄绾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惊蛰聊天。
“你当初是怎么想着炒房......哦,怎么想着买宅子的?”
惊蛰坐在车门前,抱臂,目视前方:“手上有钱不知道怎么花,所以买宅子。”
庄绾懵了懵,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可你每月也就那么点月奉,怎么够钱买宅子?”
“单论月例自然是不够的,”惊蛰说:“平日做完任务会有许多赏钱。”
庄绾凑过去,悄悄问:“什么任务这么赚钱啊?拉我进群呗?”
惊蛰转头,一脸“你真的想知道”的危险表情。
庄绾讪讪,忙摆手:“不用了,我开玩笑的。”
玄诏阁的事见不得光,说不定就是刺杀之类的任务,她可不敢做。
她拍拍惊蛰肩膀:“要我是你这么有钱,还当什么护卫,早就辞职不干了。”
“我不能辞职。”
“为何?”
“因为是大人的护卫。”惊蛰认真。
“你签了终身卖身契了?”
“并未,大人没让我们签任何契书。”
“那为何不能?”
“因为我是大人的护卫。”
“......哦。”
庄绾难以理解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忠诚,就像惊蛰难以理解她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一样。
约莫过了两刻钟,她们来到东市。
东市今日似乎比平时更热闹几分,庄绾下马车时瞧见许多人围在一家酒楼门前议论纷纷。
她驻足看了会,问身旁的人:“他们在看什么?”
“你不知道?”那人说:“醉生楼的人来咱们县了。”
“醉生楼是什么楼?”
话落,那人暧昧地笑起来:“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醉生楼是男人们爱去的地方,跟你可没关系。”
哦,明白了,估计是青楼之类的。
没一会人群骚动起来,挤挤攘攘,另有一伙人从酒楼里出来将挤攘的人群疏散。
“快让开,凝烟姑娘出来了。”
庄绾站在人群外,踮着脚尖看,果真看见个貌美的女子从酒楼出来。
她身姿婀娜,脸戴面纱,可那层薄薄的面纱不仅没能遮住她姣好的容颜,反而令她的美貌增添了几分神秘诱惑。
只见她眼波轻轻流转,顿时引得围观人群沸腾。
也不知是不是庄绾的错觉,那轻柔的眼波穿过人群与她意外交汇,似乎停了片刻。然后,那女子由婢女搀扶着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