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绾一听,顿时高兴:“那就再好不过了。”
有芙蓉布庄合作,以后秋檀也能轻松点。
跟苏芷雁签好契书后,庄绾辞别她离去。午时,回到裴府。
她前脚刚进木樨院,后脚许嬷嬷就来了。
“这是什么?”庄绾看着匣子里的地契和银票,傻眼。
她最近人品爆发吗?居然想什么来什么。
许嬷嬷道:“大人得知姑娘想开铺子,于是让老奴在京城挑了家合适的铺子给姑娘。老奴也不知姑娘想经营什么行当,但城东泗安街有一家茶叶铺,不算大,胜在雅致轻省,想必姑娘喜欢。”
庄绾指着银票:“那这些呢?”
“这是五百两银子,大人说用来给姑娘当营资。”
五百两......
庄绾深呼吸......好多钱.....好多钱......
裴荇居不愧是权谋文男主,出手就是几百两,很符合他美强惨的身份!
她捡起匣子里的银票,想了想,又退两张回去。
“嬷嬷......”她说:“铺子就不用了,实不相瞒我已经在城西买了一家铺子,也想好了做什么行当。”
“至于钱......”她露出个无奈又狡黠的笑:“我确实挺需要钱的,但也用不了这么多,三百两就好。”
倒不是她不喜欢钱,只是裴荇居突然这么体贴周到给她来了个温柔暴击,让她良心不安。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现在拿得越多越是心虚,况且脖颈上还挂着裴荇居送的价值千金的玉呢。
唉!
庄绾忍痛地看着庄嬷嬷将那二百两银子和地契合上。
“庄姑娘的话老奴会传给大人,老奴就先告退。”许嬷嬷抱起匣子,打算离去。
“等等等一下!”庄绾喊住她。
庄嬷嬷以为她后悔了,转身问:“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那个......裴荇居现在在何处?”
第48章 一脸温柔
裴荇居在刑部官署。
眼下,离太后寿辰只剩半个月,皇上重视,朝臣们也跟着忙得打转,尤其是礼部和刑部。当然外人不知情的可能会问,太后寿辰由礼部包办,礼部忙是应当的,关你刑部什么事?
按理说确实不该关乎刑部,可偏偏太后是吃斋念佛的,容不得半点杀戮。是以,为免冲撞太后寿辰,刑部的案子得尽快审理,该关押的关押,该处刑的处刑,不能拖到寿辰之日。
而刑部管天下案子,天下案子总有那么几个十恶不赦需处极刑。若按惯例自然是该什么时候斩首就什么时候斩首,但现在,偏偏有几个撞上了太后的寿辰。
刑部和御史台争执了半天,还是问到了裴荇居这里。
“裴大人,你看是否要拖到寿辰后?”
“若拖到寿辰后,那就是死缓一个月了,一个月后是先皇祭典,届时是不是还得拖?”
“这么拖下去,刑部大牢都是死犯,晦气!”
“干咱们这一行的就是跟死犯打交道,别抱怨了。现在要紧的是,是否要将死犯延后处斩。”
“大曌律例上说得清楚,处极刑之人即日即时处斩,没说让你拖。”
“可现在不是遇到了太后寿辰嘛。”
“太后寿辰.......太后.......那你说怎么办?”
“你我各自争辩没用,不如问问裴大人的意见。”
于是,众人抬眼朝上首的人看去,却默契地愣住了。
原因无他,裴荇居在吃糕点......还吃得津津有味,唇边一抹温柔的笑。
是的,温柔的笑。
他们在讨论死犯何时处斩,而素来清冷严厉的裴荇居却温柔地笑。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殊不知,裴荇居用的正是两刻钟前庄绾命人送来的糕点。这糕点跟以往的不同,加了很多蜂蜜,蜂蜜上还撒了蜜饯。糕点的形状也很特别......像一个桃子。
至少裴荇居看着似桃子形状,粉粉糯糯,口感酥香绵软。里头层层叠加,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口味。
有栗子的,有青茶的,还有花生的。然而这些味道却并不杂乱,反而给人丰富的味觉体验。
最重要的是,糕点里还有玄机。裴荇居咬了一口后,发现里头夹了张细长的纸条。
他不动声色把糕点放在桌下,取出纸条,展开。
上头写了一行字——“哼!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字写得并不好看,宛若春蚓秋蛇。却极其生动,令他不禁莞尔。
是以,刚刚争执完的刑部和御史台官员们,瞧见的就是裴荇居边吃边笑的一幕。
就,很惊悚!
.
刑部酉时下职,今天所有刑部的人发现,他们的顶头上司裴荇居心情很好。
有人悄悄问:“发生什么好事了?”
另一人摸着脑袋,狐疑说:“不知道啊,听李大人说,议事时裴大人一直笑。”
“笑有什么奇怪?”
“笑不奇怪,可笑着说立即斩首死犯,这就.....”有点恐怖了。
裴荇居原话是这样的:“刑部办事最讲究律法严明,今日若是开了先河,后来人有样学样,我们倒成了霍乱金科玉律的罪人了。”
于是,他一脸温柔地说:“全都斩首吧,大寿前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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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过半,裴荇居回到府中。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盯着西墙看。
搞得吕侍卫很紧张,还以为有刺客。正欲拔剑飞过去查看,就听裴荇居慢悠悠说:“其实庭院确实冷清了些,种蔷薇也不错。”
“?”
“你以为呢?”裴荇居转头问吕侍卫。
“.......属下记得木樨院也种了蔷薇,确实挺好看。”
“唔.....”裴荇居点头,继续抬脚走了。
吕侍卫摸不着头脑,后来还是把这话告诉给许嬷嬷。许嬷嬷会意,立即请来花匠在庭院里种蔷薇。
进了书房后,裴荇居下意识瞥向桌边,果然见桌上放着盘糕点。
他居然生出了种久违的感觉——已经好几日,他的桌上都没甜食了。
“下去吧,”他挥退研墨铺纸的小厮:“我自己来。”
“是。”小厮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夕阳从窗边落进来,照在云琅松竹的屏风上,松竹的影子若隐若现很是怡人。
裴荇居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侧头静默望着那盘糕点。
须臾,他伸手取了块,并不急着吃,观赏了会才掰开来。
然而糕点里除了果脯,并无其他。
像是预料落了空,他微微蹙眉。想了想,继续掰开下一个。
如此这般,掰到第四个时,总算发现了里头的纸条。
倏而,眉头又悄悄舒展开来。
他展开纸条看,上头仍旧是一行春蚓秋蛇的字:“英明神武的裴大人上职辛苦啦!吃点甜的慰劳自己吧!啾咪!”
裴荇居扯唇,笑意浮上眼角。
这时,侍卫在外头禀报:“大人,薛统领来了。”
“进来。”裴荇居不着痕迹将纸条叠好,收进袖中。
薛罡进屋抱怨:“这鬼天气实在热!”
“你猜我查到了什么?梁锦羡悄悄派人去了昌国。”
他猛灌了口茶,看见盘中被掰得四分五裂的糕点,薛罡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自来熟地拿起块完整的吃。
然而堪堪嚼了两口,飞快吐在手上。
他嫌弃:“怎么这么甜?甜得腻人。”
见裴荇居似乎不高兴,又笑道:“我不是浪费你府上的粮食,而是真的觉得不好吃。”
“不好吃就放下。”
放下就放下,他薛罡纯纯正正的爷们儿可不爱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当即把糕点丢回盘中。
第49章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梁锦羡去昌国做什么?”裴荇居问。
“不清楚,不过段鸿远的人也摸去了昌国。我怀疑这里头肯定关乎信国公的某些秘密。”
裴荇居沉默。
昌国早就在二十年前破亡,而且攻打昌国的人正是当年镇国将军。镇国将军是跟随先帝的开国功臣,与先帝打仗走南闯北,一生忠肝义胆战功赫赫。不曾输给敌人,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察觉他的情绪突然低落,薛罡道:“当年裴将军英勇无敌,昌国扰乱边境多年,还是他一举震慑。这些事......”
“不提这些事。”裴荇居道:“我们虽不知梁锦羡到底在查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梁锦羡的生母是昌国人,或许跟这个有关系。”
薛罡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他问。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裴荇居沉眉:“当初段鸿远怎么刺杀我的,你就假扮他的人怎么刺杀梁锦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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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烟滚滚,烽火连连,血染红了长空。
战马还在呼啸,然而骑马的将士早已掩埋沙土。不远处,仍有厮杀传来,惨烈声混着血淌过天地,汩汩浸泡在将士们的战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