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当场,我抱住权臣大腿喊相公_柳清晚【完结】(164)

  黎县因连日降雨,水坝负荷过重,于清晨卯时决堤。洪水犹如猛兽汹涌狂奔,只不过短短半日便淹没了百顷田地,连着数个村庄也被摧毁。

  人们奔跑,逃散,哭喊,牲畜房舍泡在污水中,山地树木成片倒塌,淤泥狼藉。

  一时间,哀鸿遍野。

  因着事发乃皇帝大婚当日,贺州官员不敢往上报,硬是瞒了近半个月才把消息往朝廷送。

  消息传到京城,连百姓们也议论纷纷。

  “听说淹了上百亩良田。”

  “嘶......上百亩,那得多少粮食啊。”

  “牲畜也死了不少,村子淹了好几座。”

  “唉!”一直默默在一旁的老人听了,叹道:“今年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啰。”

  百姓日子苦,这又是在早春,田地损毁,这一年都没法种庄稼。有积蓄的人家还好,若是没有积蓄的,只有白白等死的份儿。

  听得老人叹,众人也跟着唏嘘。

  这时,茶寮里走出来一个道士。他手持幡子,望天片刻,掐指算了算:“天水不绝,天谴而至,佞臣当道,黎甿殃矣。”

  这话被送出来的跑堂听见了,回头给其他客官添茶水时就复述了遍。就这么地,不知不觉间,京城各处流传这句话。

  天谴自然指的是水灾之事。水灾年年有,今年却格外特别,原因无他,而是发生水灾之地乃贺州黎县。

  贺州之地从去年开始便一直处于敏感区。先是赋税私设的案子传出贺州官员以奉养慈光娘娘的名义在贺州敛财,再后来佛像倒塌天神发怒。一桩桩一件件皆跟贺州有关,皆跟......梁家有关。再者,发生洪灾之日正是皇上娶梁家女之日。

  如此说来,“佞臣”不由地令人联想到当朝信国公。

  这是何意?

  难道是上天预示着什么?

  渐渐地,人们不自觉地把目光望向信国公府。

  .

  裴府书房。

  “这法子实在妙啊!”沈祎拍手称快:“有了天谴佞臣,不怕他信国公还坐得住,就算皇上想保他百姓也未必同意。”

  自古以来,天神就是百姓信仰。但凡出现天灾,那必定是天神发怒降下天谴所致。如今水灾发生在贺州,天神怒的是谁?

  贺州是梁家祖籍,不言而喻,就是指信国公。

  天神怒之,百姓必定群起而攻之。

  “等着吧,”沈祎信誓旦旦:“最多三天,信国公一定坐不住。”

  裴荇居静默坐在桌边写信,耳边不停听他叨叨。

  须臾,沈祎突然好奇地问起:“对了,这个主意你是怎么想到的?”

  “恰好想到。”

  “恰好?”

  事关重大,裴荇居自然不会提庄绾。不过说来也巧,庄绾前脚无意说起道士的事,后脚贺州就发生天灾。

  原本他并非如此计划,但贺州水灾的消息传来,倒是助了他一臂之力。

  冥冥之中,像是上天助他一般。

  沈祎狐疑审视他,但也没深究,毕竟在他看来裴荇居向来诡计多端,或许这种事他早就派人探查清楚。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他问。

  “等。”裴荇居头也不抬。

  “等?等什么?”

  “等百姓的怒火发酵,等宫里的那位不得不权衡。”

  届时,再联合朝臣上书,顺理成章将梁家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第219章 要变天了!

  舆论就像发酵的面粉,膨胀得悄无声息。不过两日,天谴言论便传得沸沸扬扬。

  更有甚者,暗中有种声音——天灾发生在皇上娶梁家女的节骨眼,可不就是天神预示后戚势大,佞臣误国?

  这话渐渐地以一种隐秘的形式传开,朝廷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奇异的是,所有人保持沉默,皆在观望信国公的动静。

  信国公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面色沉沉。

  “这消息是从何处传来的?”

  “听说是个叫清洠的道士。”

  “一个道士居然也敢讹言惑众,谁给他的胆子?”

  承恩侯冷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构陷。”

  “谁人?裴荇居?”

  “放眼朝堂,还能有谁能跟国公较量?”

  话落,突然一阵茶盏碎裂的声音尖利地传来,打断了众人谈话。

  奉茶的小厮吓得赶忙跪在地上:“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信国公淡淡瞥了眼,沉声问:“何故慌张?”

  “小的......小的.......”

  “说。”

  “是。”奉茶小厮道:“小的听到了外头传言,大家都在说......说百姓怒气冲天要闯进府来。”

  这几日,因着传言愈烈,信国公府门外无端地多了许多来历不明之人。府邸下人们以讹传讹,个个战战兢兢。

  信国公冷笑,吩咐道:“茶壶放着,下去吧。”

  “是。”小厮以袖子飞快一抹,捧起地上的碎茶盏赶忙出门。

  “连你府上的人都如此担忧,看来这次非同小可。”承恩侯说。

  天灾乃关乎百姓生死,更关乎国体,任何人都承担不起。即便是皇上,遇到天灾也要下罪己诏,何况信国公只是个臣子。

  但这么离谱的事居然就这么硬生生落在他头上。

  须臾,信国公道:“黎县河坝决堤是事实,查一查为何决堤才是要紧。”

  承恩侯转头问幕僚:“可去查过了?”

  一个幕僚点头:“已经查过了,黎县河坝之所以决堤是因为洪水冲击堤岸所致,此前并无裂痕和损毁。”

  “冲击?我记得黎县河坝修建也才六年之久,这么容易就被冲决堤?”

  那幕僚叹气:“事情坏就坏在这里,建坝之人偷工减料。用大量杂草混入黏土中,导致河堤松动。”

  信国公蹙眉:“河坝乃何人所建?”

  “监工之人乃贺州监察御史杨石淙大人,不过此人因涉及私设赋税的案子已经被斩首。”

  一听,众人倒抽口气,集体沉默了。

  原因无他,这杨石淙是信国公天玑年间的门生,还颇有才气。在朝堂上惯来会投机取巧,升职也快,才入仕短短几年就升任监察御史。没想到........

  现在人已经死了,而且死无对证,他做的事尽数落到了信国公的身上,百口莫辩。

  .

  皇宫。

  明玥宫地处正中,宽广且华美。殿内古朴精致,幽香弥漫,珠帘帷幔散落盈盈溢彩。

  梁意欣坐在美人榻前,太医正在给她诊脉。

  过了会,太医嘱咐道:“皇后娘娘脉象平稳,胎儿安健,平日多歇息,勿思虑。饮食不宜再大补,臣上次开的安胎药再用两副即可。”

  “多谢孟太医。”梁意欣点头。

  太医收拾好东西,行礼离去。

  没多久,一个宫女端着碗热乎乎的东西进来:“娘娘,安胎药好了。”

  婢女素娥上前去接,却不知怎地,手指被烫了下低呼出声。

  梁意欣抬头看她:“你近日怎么了?为何总是心神不宁?莫不是不习惯宫里的起居?”

  “奴婢以前常跟着娘娘入宫,又岂会不习惯宫里起居。”

  “那是为何?”

  “许是......”素娥努力地扯了点轻松的笑来:“许是前阵子筹备娘娘大婚之事没歇好。”

  扯谎也不扯个像样的,大婚都过了快一个月了,还没歇好么?

  梁意欣故作沉脸:“旁人便罢了,你跟着我多年,居然也学会在我面前撒谎?”

  “娘娘恕罪。”素娥跪下来:“奴婢并非有意。”

  梁意欣端起碗,缓缓吹凉:“是不是外头出了什么事?”

  “这.....”素娥迟疑片刻,苦着脸道:“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外头好些传言对国公爷不利,奴婢也听了些。”

  “贺州天灾的事?”

  “娘娘也知道?”婢女惊讶。

  梁意欣掩眉,这么大的事她又岂会不知?宫里所有人都瞒着她,殊不知宫里所有人都在暗中谈论。隔墙有耳,只要她想听都能听得着。

  她笑起来:“我就不懂了,你们都瞒着我做什么?怕我动了胎气?”

  “放心,还不至于。”说完,她缓慢地饮了口药。

  素娥不解地打量她,悄声问:“娘娘,可外头都在传国公是......是佞臣,说过不久,皇上就要把娘娘打入冷宫。奴婢也是担心这事,这些天都难以安宁。”

  “他不会。”梁意欣低声道。

  “谁不会?”

  话落,就听见外头内侍高声唱:“皇上驾到!”

  梁意欣起身欲出去迎接,那厢李瑾煜就已经大步进来,立即上前扶住她。

  “朕说了你不必多礼,你有孕在身行动不便,还是坐着吧。”

  梁意欣低头:“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我既入了宫便不能坏规矩。”

  闻言,李瑾煜暗暗叹气。

  他娶她进宫,原是想好生照顾她。可他发现事情并没那么容易,无论他怎么做,她皆难有笑颜,甚至......比不上在阳东巷别院的时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