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庄绾也笑了。
两人这边正温馨地用着夜宵,没一会,吕侍卫匆匆赶来。
“大人,宫里来人了。”
“什么人?”
“是皇上身边的内侍总管,请大人您入宫。”
想了想,吕侍卫又上前两步,悄声道:“内侍总管是独自来的,衣着低调,传圣上口谕。”
一听,裴荇居点头:“知道了。”
想必是皇上让他秘密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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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国公府。
梁家从十六年前封国公爵位开始,便一跃成为京城鼎盛的达官显贵。其府邸气派程度堪比王府宅院,鳞比节次的建筑巍峨精致,假山流水层峦叠嶂。
此刻,整座奢华的府邸沉睡在深夜中。
突然一道惊雷轰隆隆地响起来,闪电短暂地将庭院照得通亮。
信国公在这阵亮光里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他听着窗外的雷鸣,片刻,坐起来。
小妾尤氏察觉了,也坐起身:“老爷,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信国公没理会她,目光兀自盯着窗外的闪电,好半晌才沉声道:“要下雨了。”
尤氏笑起来:“打雷就会下雨啊,这有何稀奇?年年春雷如此,不过嘛,今年似乎格外早些。”
“是啊,”信国公意味不明地说:“今年的春雷格外早。”
他披衣起身,须臾,对尤氏道:“去,把门打开。”
尤氏不解,却还是依言照做了。
房门打开,凉风带着湿气呼呼地吹进来,连帷幔也被卷得老高。
“老爷,这风太大了,不如我还是关上吧。”
“不必!”信国公目光沉沉盯着门外:“我要亲眼看着这场风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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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雷惊了无数人的梦,也预示着更大的风雨来临。
翌日,一支押送队伍即将抵达京城。
“温大人,”薛罡拱手对温良烨道:“前边就是京城了,薛某不宜再护送,就此与温大人道别。”
温良烨点头:“多谢薛大侠,这一路多亏你们护送,我们才能安全无忧到达,往后若有机会......”
“不必!”薛罡阻止他:“温大人还是忘记这事为好,到了京城也莫要提起我等护送之事。”
“为何?这可是向朝廷请功的好机会。”
薛罡笑了笑:“薛某说了,是受人所托,我们江湖之人只凭道义不受利禄。”
温良烨一听,满脸敬佩,郑重地对薛罡抱拳:“多谢!”
薛罡抱拳:“告辞!”
薛罡走后,聂大人上前低声问:“他不跟我们入京了?”
“许是身份不宜暴露,”温良烨道:“虽不知是受何人所托,但这人保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若他日知晓,定要重谢。”
“说得是。”聂大人点头,又问:“接下咱们直接入京还是休整片刻?”
温良烨张口,正欲吩咐休整片刻,却见前头行来一队官兵。
渐渐地,他们到了近前。
打前头的人下马来:“敢问何人是温良烨温大人?”
“我就是。”温良烨道。
“温大人,本官是刑部侍郎沈祎,奉皇命前来交接。”他说:“温大人一路辛苦了,已至京城,剩下的事可交由我等。温大人且带你的人入城中驿馆歇息,用些热饭汤水,明日再进宫面圣。”
温良烨一听,觉得不对劲:“沈大人,下官并没接到将犯人移交刑部的命令。”
“哦,是这样,”来人笑道:“这是皇上刚下的旨意,此囚犯事关重大不可马虎,皇上命我等立即押送往刑部大牢候审。”
“可有皇上的圣旨?”
“这是圣上口谕,但本官这有刑部的书令。”
说完,那人从怀里掏出刑部盖章的书令。
温良烨接过仔细查看,并无不妥,却仍有几分犹豫:“不然下官随沈大人一同护送入京如何?”
来人脸色不好看:“怎么?温大人不信任本官?”
“并非,反正都是入京,顺路护送罢了。”
“呵!好一个护送!温大人胆子不小,连皇上的旨意也敢违抗?”
“这......”
这时,聂大人上前,暗暗扯了扯温良烨:“算了,这是在京城脚下,没人敢这么大胆传假谕还冒充刑部侍郎吧?”
“咱们年年都要跟京官打交道,”聂大人小声劝道:“可别惹这些人,免得给咱们穿小鞋。”
本来押送的差事就辛苦,若是遇到心眼小的,随便动动手指都能让他们吃苦头。
温良烨想了想,对来人道:“多谢沈大人,下官这就将罪犯交给你。”
办好移交事项,温良烨带着自己的人离去,然而没走多远就遇到薛罡。
薛罡好奇:“温大人不休整片刻再入京?”
“不必修整了,”温良烨说:“刑部侍郎沈大人传圣谕来接人,现在人犯交由刑部了。”
“刑部侍郎沈大人?哪个沈大人?”
“说是叫沈祎。”
薛罡一听,顿时变了脸色:“不好!你们中计了!”
第216章 有身孕了(二更)
一伙人赶忙往回跑,此前那些人察觉他们追来,很是惊讶。
“没想到这姓温的这么警觉!”
下属问:“现在该怎么办?”
“立即杀了沈明昌,国公说了,不能见活的那就见尸体!”
“是!”
话落,只见他长刀一劈,囚车四飞五裂散开。紧接着,数人持剑往囚车中的人刺去。
薛罡远远瞧见,立即从马上跃起,先是甩出三枚飞镖刺倒三人,后又飞身与其余人缠斗。
刺客们眼看自己落不着好,领头那人取出袖箭,对准囚车连发数支。
薛罡转头一看,欲阻拦却来不及了,袖箭已经没入人犯身体。
恰在这时,又有一伙人骑马而来。
那领头的见了,大喊:“撤!”
不过刹那间,刺客撤得干净。
等温良烨等人随后追上来时,此地已经到处狼藉,而囚车上......小心翼翼护送的人犯中箭倒地。
“这......”他吓得脸色发白,牙齿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下意识地转头往后看去,不远处,一个身着紫绯官服的人策马而来。
裴荇居望着这一幕,面色不好。
他翻身下马,来到人犯前蹲下,探了探鼻息。
“怎么样?”薛罡走过来问:“人还有救吗?我看这袖箭没伤到要害,或许......”
“这是毒箭!”
“毒箭?”薛罡立即扒开人犯衣裳,果真见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发青。
“那.....这一路我岂不是白护送了?”
温良烨沉重地走过来:“薛大侠,是我对不住你,我轻信歹人,我......”
他后悔不迭,脸上一股将死的悲凉。
跟他一样,所有押送的兵卒面如土色,有人低低地哭起来。人犯在他们手上被杀,他们也逃不过一死。
薛罡听得烦躁,心里怒意横起:“一个不认识的人自称刑部侍郎你们就敢放人,还真是嫌命长!”
“那人有刑部的书令,”聂大人在一旁道:“我们看过了,确实是刑部的印章。”
“谁的印章?”
“裴荇居,裴大人的。”
薛罡冷笑,指着蹲在地上裴荇居:“看清楚了,裴大人在这。”
闻言,温良烨和聂大人惊骇。
裴荇居不发一言,观察了会伤势,起身平静道:“刑部确实接到圣上口谕,要将人移交刑部,但有人明显提前探听了消息,伪造书令。”
“真正的书令,”裴荇居从袖中掏出来:“在我这。”
温良烨一听,踉跄退了两步。
“不过......”裴荇居又道:“事情没到最坏的地步。”
话落,所有人望着他。
裴荇居:“没伤到要害,只是中了毒,既如此,找人解毒。”
薛罡想到立夏,马上道:“我这就去把立夏带来。”
温良烨忙望向裴荇居,希冀地问:“人犯不会死是吗?”
“说不准,看他命大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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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庄绾从铺子里出来,带着立夏正准备上马车,就见个熟悉的人跑来。
仔细一看,居然是许久没见的薛罡。
她下车福了福,高兴问:“薛公子,没想到又见面了,惊蛰可好些了?”
薛罡急,对她抱拳:“此事日后再慢慢对庄姑娘说,现在我有急事借立夏一用。”
立夏一听,大概猜到了什么,看向庄绾:“姑娘,我不能陪你去了,我得......”
“去吧去吧,”庄绾见薛罡面色着急也不敢耽搁:“大事要紧,我自己去阳东巷就是。”
“嗯。”立夏点头,跟着薛罡快速离去。
庄绾也进了马车,吩咐车夫道:“走吧。”
阳东巷别院,梁意欣坐在园子里抚琴。难得今日放晴,天气好,婢女劝她来园子里走走。只不过梁意欣走了会就不愿再走了,索性让人搬琴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