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家早早就开始准备起精美的灯笼供百姓观赏,官府也举办了猜灯谜活动。从宫门出来,整条御街都是五彩斑斓的花灯,有狮灯、鱼灯、圆顶灯以及上头绘着仕女和花鸟等等各式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从御街往外去,便又是一番场景,街边处处可见杂耍卖艺之人,还有小儿扎堆地围在一起看皮影戏。挑担的脚夫也吆喝得极其响亮,自家做的蜜糖饮子、甜水豆腐花、芝麻汤圆等等,三文钱便可尝上一碗,生意颇是火爆。
出了御街直往宁阳街而去,人潮如流水涌动,纷纷挤攘着去看金明桥上的打铁花。
铁匠老人手持花棒用力捶打,铁水直击长空,铁屑在高空散开、燃烧,刹那间,一大团耀眼的亮光照映夜空,引得人群欢呼喝彩。
庄绾和裴荇居隐在人群中,为方便出行,两人皆着了素衣。比起赏花灯,庄绾更喜欢看打铁花,于是拉着裴荇居挤了一条街来到金明桥。
桥头人多,庄绾个子矮,踮着脚尖望得脖颈发酸也难以看清。裴荇居无奈,索性让她站上石墩,石墩浑圆,不好落脚。为免她摔下来,裴荇居在后头撑着她。
“好看吗?”欢闹声中,裴荇居问。
庄绾不住地点头:“好看啊,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打铁花手艺人啊。”
现代也曾在视频里看过打铁花,但千年文化传承总归有不足之处,打铁花还得看古代这些手艺人。
铁水击出,那叫一个精彩,如一朵盛大的花在夜空里绽放,之后又像流星雨般绚丽落下,华丽得惊心动魄。
看得庄绾震撼。
过了会,打铁花看完,庄绾撑着裴荇居肩膀跳下来。问:“你今晚不必入宫吗?”
此前听沈祎说,元宵夜,皇上会邀亲近的臣子在朱雀楼上赏花灯,往年陪在皇帝身边的都有裴荇居,但今年他缺席。
裴荇居道:“我已经从皇上那请了假,不必去。”
“哦。”
庄绾挨过去勾住他的手:“那我们去猜灯谜吧?御街设了灯谜,猜对的还有彩头呢。”
裴荇居些许迟疑。
“怎么?你还有事?”
“并非,只是......京城许多地方皆有灯谜,可否去别处?”
庄绾不解:“为何?我听说官府办得隆重呢,连彩头也值钱得很。”
“哦.....”想到什么,庄绾揶揄:“你是怕遇到同僚?”
裴荇居故作淡然,但微窘的面色表示他确实有所顾虑。
其实,今年灯谜除了礼部主办,刑部也参与承办。而且主场在御街,刑部今夜还调了许多人出来维持秩序。这会儿过去,保不齐就能遇到刑部的下属。
倒不是他怕什么,而是刑部那帮人看起来一本正经私底下非常八卦。光看沈祎就知道,堂堂一个刑部侍郎就是八卦头子。
裴荇居作为刑部老大,自然不愿成为下属们八卦的焦点。
但庄绾想去,他也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点头了。
“罢了,陪你去吧。”他说。
第195章 仙女姐姐(二更)
庄绾好笑,拉着他的手倒退着走在他跟前:“你不怕遇到同僚了?”
没想到堂堂裴荇居,刀光剑影阴谋诡计都不怵的人,偏偏在男女情爱上脸皮薄得很,连上街牵个手都小心翼翼得跟做贼似的。
这会儿见她毫无形状地取笑自己,裴荇居无奈:“你站好些,免得跌了。”
“我就不!”庄绾扬起下巴,挑衅似的,把两人的手举起来。
没了长袖的遮掩,两人十指相握的手也露了出来。
裴荇居知道她是故意的,却拿她没办法。她向来胆大,在人群拥挤的街道上就敢与他牵手。反观其他的年轻男女,生怕被人看出,故意一前一后隔三两步距离。
这么一对比,庄绾简直不是奔放一点半点。
因着两人人才样貌出挑,即便简单素衣也引来路人观看,有的甚至频频回头。一是看人才,二也是惊讶于两人如此亲密。
裴荇居不动声色,凭着多年练就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领着庄绾去了御街。
但到了御街后,庄绾体谅他遇到同僚害羞,还是放开了他的手。
她的手狡猾得像泥鳅,一下子就挣脱了掌心,为此,裴荇居暗暗遗憾。
官府办的灯谜会就在礼部官署和刑部官署中间的空地上,这里搭了座台子,台子周围挂满了灯。台上有人表演喷火的绝活,围观的人纷纷叫好。
在一众欢呼中,庄绾听见了个清脆的声音。转头看去,不远处,乌静公主和沈祎站在那。
沈祎也瞧见了她们,正朝这边招手。之后他拍了拍乌静公主,乌静公主也看过来。
“庄绾?”乌静看见她很高兴,挤过黑压压的人群,走近。
“你们也来猜灯谜啊?”她笑道。
庄绾问:“公主何时来的?”
说起这事,乌静公主努嘴:“我们才来,本来还可以看到更多节目的,可沈祎拖拖拉拉耽搁了。”
沈祎不服:“岂是我拖拉?我酉时就开始等你,你却在屋内打扮了近半个时辰,我索性先去趟官署。”
“可你从官署回来很晚了啊。”乌静瞪他:“我也等你等了许久呢。”
两人吵吵闹闹斗嘴,一个不服一个,庄绾好笑。
“接下来你们还要去何处?”庄绾问。
“当然是去吃好吃的。”乌静公主兴奋地说:“我听说宁阳街有杂耍还有许多吃食,我要去看看。”
“哦,子时还能看烟花,我在天香茶楼包了个雅间,那里临江视野宽阔,你可要来?”
庄绾看向裴荇居,裴荇居点头。
“好啊。”她也点头:“届时过来寻你们。”
寒暄片刻,两拨人分头离去。
这厢,乌静公主看完花灯,拉着沈祎打算去宁阳街:“快点,去晚了可就收摊了。”
“放心吧,宁阳街的摊贩彻夜等着公主你呢。”
乌静公主大眼睛:“等我?”
“对啊。”沈祎煞有介事:“因为全京城都知道乌静公主爱吃啊。”
乌静被他调侃,也没气,抿着的唇角轻轻扬起来。
“那我们快点!我今天带了许多钱,麦芽糖、冬瓜糖、茯苓饼,我统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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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宁阳街,乌静公主宛若放飞的鸟儿。街边小摊上的东西她看什么都感兴趣,才短短几步路,沈祎手里就抱了许多吃食和玩意儿,有糕点零嘴,也有香囊团扇。
“沈祎你快点啊。”
乌静在前头欢快地走,还不忘催促沈祎。宁阳街人来人往,稍微不留神两人就被人群阻隔。
如此麻烦地走了会后,乌静索性折回来拉他。
沈祎不自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你羞不羞?放手!”
“谁让你走这么慢了?”乌静斜睨他。
沈祎挑眉,扬了扬手上的东西:“这是谁买的?我提着这么多东西能走得快吗?”
乌静心虚,讪讪笑:“行吧,那我走慢些。”
两人来到一处糖人小摊前,制糖人的是个老大爷,手艺巧得很。一勺糖在他手上宛若神笔,一会变化出个猴子,一会变化出个憨态可掬的小狗,惹得围观的孩童们哇哇大叫。
沈祎见乌静看得起劲,嫌弃问:“你不会也想要一个吧?这可是小孩儿爱吃的东西。”
乌静转头:“难道不行吗?”
“行是行,但事先说好,我可不会帮你拿这个,免得弄得我黏黏糊糊。”
“不拿就不拿。”乌静问老大爷:“糖人怎么卖?”
“五文钱一个,姑娘想要画个什么样的?”
乌静指着沈祎:“您可会画他?”
老大爷看了眼沈祎,笑起来:“会,但公子俊俏,我可能画得不太像。”
“无碍,随便画就行。”
老大爷点头,融了一勺糖后,铺开纸,就着沈祎的轮廓和服饰画了个。
沈祎好奇地探头瞧,暗想,也就是个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像个人样儿罢了。
乌静得了糖人,在沈祎眼前晃:“你看,像不像你啊?”
还未等沈祎接话,她嗷呜一口把糖人脑袋咬掉了。
沈祎:“........”
乌静哈哈大笑。正要走,却瞥见一旁的小女孩盯着她看,边看还边咽口水。
“你想吃糖人?”乌静问她。
小女孩约莫四岁,身边还有个比他大的兄长牵着手。她怯怯地看了眼兄长,点头。
“唔,那你夸我一句,我买给你好不好?”乌静玩笑说。
小女孩眼睛一亮,认真想了想,说:“姐姐真好看,像个仙女。”
“嗨呀,”她蹲下去捏了捏小女孩的脸:“你真有眼光,姐姐给你买。”
她数五个铜板递给老大爷,让老大爷给小女孩画了只小狗。周围一个孩童见小女孩真得了个糖人,立即目光灼灼地望着乌静,大声喊:“仙女姐姐,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