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了,脸色阴沉地坐在榻上。
“这......”老嬷嬷试探地问:“可要把杨太医抓起来?”
“不是杨太医干的,”太后无比冷静:“量他也没这个胆。”
“那......会是谁?”
太后冷笑:“会是谁?如今有谁更盼着哀家死?哀家死了,他就称心如意了!”
届时贺州的一切罪名就可以摁在她的头上,说不定还会加一个“畏罪自缢”的名头。
“他好狠的心!”太后恨意森森,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须臾,厉声吩咐:“去把梁意欣关起来,谁人也不能探望,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她闭关为哀家祈福。”
闻言,老嬷嬷心头大骇。
太后这是打算跟信国公撕破脸了!
.
裴府,书房。
沈祎抱着茶壶急哄哄地灌了几口,这才舒坦了些。
“你是不知道,为了找那对祖孙的尸体,我连夜让人刨了整座乱葬岗。”
一旁的庄绾听得毛骨悚然,不自觉起身离沈祎远远地。
“哎.....”沈祎心情复杂:“庄姑娘,你也太伤我的心了。”
庄绾眨眨眼:“我从小怕鬼,尤其是乱葬岗那样的地方,你在那待了一晚上,我实在瘆得慌。”
“......”
“裴大人!”沈祎告状:“你管管她!”
裴荇居低头写信,抬眼时,庄绾已经利索地转进了内室,躲远了。
默了默,他开口问:“你来时,可换洗过了?”
沈祎瞪大眼睛:“怎么连你也......”
“我只是怕你把浊气带进我的书房,往后她不敢再来。”
“.............”
一生被嫌弃的沈祎,就,很想骂娘!
“说正事。”裴荇居起身,递了一碟糕点过去:“尸体找到了?”
“找到了。”沈祎捏起一块,才咬了口想到什,又没了胃口。
裴荇居挑眉不解,就听他说:“我还没洗手。”
“........”
沈祎继续道:“那俩人根本不是祖孙,他们也不知从哪弄来的老妇人和一个幼儿。至于领回去的“家属”也是假的,根本就只是城西的两个混混。我查到的时候,那两个混混得了钱已喝得烂醉,问他们尸体在哪,只说扔乱葬岗了,具体扔哪不知道。”
“你说......”他问:“这事,冯府尹是不是故意的?”
“应该不是,这么大的事,他不敢。”
“可这手法拙劣,也不像是信国公干的啊,若是信国公干的岂会留下这么多证据?”沈祎狐疑:“倒像是有人故意露出破绽引我们去查似的,可这人到底是谁?”
“你忘了京兆尹此前在谁人手中?”
“难道不是信国公?”
“不,梁锦羡。”裴荇居道。
沈祎茫然:“可梁锦羡不是离开了京城吗?”
“信国公这些年只顾朝堂上揽权,但他不知,梁锦羡早就私底下将他的人收为己用。信国公安插在京兆尹的人,恐怕早就成了梁锦羡的人,他虽不在京城,京城的事却了如指掌。”
“原来如此。”忖了忖,沈祎问:“这对‘祖孙’的尸体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交给冯府尹。”
“你信他?他能查出什么?”
“他查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梁锦羡的目的与我的目的一样,那就是搅混这潭水。把尸体交给冯府尹,太后自然会抓住这点证据反扑。”
闻言,沈祎笑起来:“妙啊,这些天太后也受够了,总不能一直让信国公占上风。打擂台嘛,得势均力敌才好看。”
“我这就去办。”说罢,他立即出门。
沈祎离去,裴荇居重新坐回桌边写信,然而才写两个字,他又放下笔。
随即起身,往内室而去。
裴荇居书房分里间和外间,外间是议事之地,里间则是他平日小憩的地方。
月门处挂着两层帷幔,看不清里头的情况,只隐约瞧见里头床榻上躺着个人。
裴荇居走进去,却见庄绾不知何时躺在其上睡着了。
她背对着月门侧卧,双手合垫在脸颊下,两腿弯曲交叠搭在床沿,扯了被褥一角盖在身上,双腿露在外头。甚至,连鞋也没脱。
裴荇居无奈,走过去蹲下,欲帮她脱鞋。
这时,庄绾转过身来,声音软绵慵懒:“你们谈完事了?”
“嗯,没睡着?”裴荇居停下。
“我只是今日起得早,想打个盹罢了。”她双手扬起,撒娇道:“抱我起来。”
裴荇居弯腰下去,猝不及防被她用力一拉,整个人倒在她身上。
第187章 绾绾.....你乖些!(一更)
裴荇居猝不及防被她拉下去,整个人覆在她身上。
对上庄绾狡黠的眼睛时,面色无奈。
“不是要起吗?”他轻声开口。
“嗯,是想起,但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裴荇居喉结滑动,女子玲珑的身子感受格外明显,饱满之处颇为柔软,他生怕压坏了她,不动声色地退开些许。
庄绾攀着他脖颈,问他:“你还忙吗?”
“不忙。”
“既然不忙,那就陪我睡一会。”
屋内安静,逼仄的床幔内到处是她的气息,这种情况下,实在不是睡觉的好时机。
裴荇居压制自己的呼吸,尽量表现淡然:“别闹,这是在书房,外头还有人。”
庄绾望着他局促而紧张的神色,缓缓笑起来。
她的手爬过脖颈来到他耳边,揉着他耳朵:“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让你陪我午睡罢了,外头有人与我们何干?”
“哦,”她故意逗他:“莫不是你心里想做点什么?”
“.......”
“绾绾......”裴荇居唇角一压:“别顽皮,你清楚,我根本就..........”
“就什么?”
庄绾可不怕他,她的手放肆地沿着他耳畔下滑,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游离在唇瓣上。
“你是不是怕控制不住?”她问。
裴荇居手臂撑在两侧,尽量与她留出些缝隙。他不语,眼底的隐忍却回答了一切。
——他的确容易控制不住。
庄绾心里乐得不行,脸上却一派纯真:“你说你老大不小了,像你这个年纪旁人都娶妻生子了,你为何没有?”
说起这事,她突然很感兴趣。当即将他往旁推倒,然后翻身过去,换成了她覆在他的身上。
裴荇居毫无抵抗力,就像个布娃娃似的轻而易举被推翻,手臂忙扶着她。
可庄绾根本不需要他扶,因为她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身上,胸脯也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满意地听到裴荇居压抑而微微粗重的呼吸。
她白嫩的手指仍旧在他唇瓣上摩挲,偶尔轻点唇角。像蜻蜓点水,只点得裴荇居的心头发痒。
“你为何不娶妻呀?”她问。
裴荇居咽了咽喉咙,捉住她调皮的手指:“以前无意娶妻。”
以前无意娶妻.........
庄绾勾起唇角,盯着他:“你的意思是,现在有娶妻的想法了?”
裴荇居被她看得耳朵发红,慢慢别过脸去。
“你说啊!”庄绾在他身上动了动。
裴荇居气息又重了些,只好再转回头,轻轻“嗯”了声。
“那你想娶谁?”
“绾绾.....”裴荇居目光薄而水润,像是受不得这般似的:“别顽皮了,嗯?”
“哼!”庄绾努嘴:“你这般遮掩,莫不是心里还有旁的人?”
“没有。”
“没有为何不回答我?”
他眼神满是无奈,耳朵也红得滴血,分明呼吸粗重,却仍然故作镇定:“你明知故问,你我有情,我不娶你还能娶谁?”
庄绾心头一甜,却不肯放过他,她娇娇气气地开口:“毫无诚意,除非你亲口跟我说三个字。”
“哪三个字?”
庄绾右眼一眨,蛊惑地说:“‘我爱你’啊。”
“........”
裴荇居顿时抿唇,模样也变得僵硬,仿佛这三个字像洪水猛兽,难以面对。
“你说不说?”
“绾绾.....你乖些!”裴荇居讨饶。
“我就想听。”庄绾挣开裴荇居,手指继续在他唇边画圈,眼睛盯着他,一副他不开口就誓不罢休的姿态。
裴荇居唇瓣抿着,眼底露出丝窘迫:“我........”
“嗯?”
“我.......”他嘴里仿佛阻了层厚厚的膜,后头那两个字上到喉中始终难以吐出。最后,索性放弃,只静静地与庄绾对望,大有一副“我说不出口,你看着办吧”的意思。
嘿!
庄绾反骨上来,还非要听到这三个字不可。
当即倾身吻过去。
她一副女霸王的架势,撬开他的唇先是强势地吮了会,之后放慢动作,像个猎人,耐心地引诱猎物。
她气息芬芳,裴荇居一点一点地沉迷其中。渐渐地,舌不知不觉被她引出,两人在空气中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