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识面是广,也了解很多这个时代并不具备的知识,但其中并不包括治水这种大项目。
反正从电视剧的经验来看,是贪腐的重灾区。
往往朝廷大把银子往里填,好像该泛滥还是泛滥。
秦昭玥不知道这方世界如何治水,赈灾队伍能否顺利解决水患,难免有些忧心忡忡。
这次几乎所有驻守县衙的人手全部动身。
蒙坚、裴雪樵都在,秦昭玥也带上了清风细雨、平安和桃夭。
两刻之后,队伍抵达堰塞湖畔。
秦昭玥站在马车御位极目远眺,一眼望不到湖面的尽头。
堰塞湖的面积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也难怪需要耗费这些时日。
安全起见,扎营地在湖畔三百丈开外,听闻她到了,长公主匆匆忙忙赶来。
“长姐。”
刚刚招呼一声,却正面迎来了怀抱,“昭玥!”
身为长公主,从小被寄予了很深的期望。
从记忆来看,她十岁以后就不怎么跟小屁孩儿们一起玩耍了。
各种文武课程不断,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偶尔的见面也愈发严肃,拿着长公主的款儿。
像这种毫无顾忌的拥抱,秦昭玥遍罗记忆也只找到孩童时代的印象。
还有刚刚扑来时那不加掩饰的关心神色,怎么说呢……胸口有点疼。
她可是穿着甲呢,怼得能不疼吗?还有点挤诶!
“昭玥,辛苦你了。”耳畔响起小声的呢喃。
秦昭琼先一步抵达茗烟县,结果出现的三大问题,其中有二都被昭玥解决了。
她多少体会到了为什么母皇一定要把六妹妹塞进赈灾队伍之中。
可是救治病患一事中,让她独自承担了太多的风险。
何况还有蒙坚传来的情报,暗中有高手窥探,说不得就是要对妹妹下手。
如此种种情绪交织之下,秦昭琼才做出了一反常态的举动,情不自禁将六妹妹抱了个满怀。
“额……”
“昭玥你说什么?”
“唔……喘不上气了……”
怀抱猛然松开,秦昭琼的脸腾的一下爆红,一时间手忙脚乱,“你……没事吧!”
秦昭玥摆了摆手,她有六品武者的底子,这点力道自然不算什么,就是挤得有些上不来气儿。
“没事没事,长姐不必放在心上。”
秦昭琼一时激动,把自己穿着甲这件事儿给忘了。
讪讪挠着腮帮子,“那个……六妹妹放心,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
秦昭玥俏脸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嗯,包放心的。”
长公主女将军,超A的说!
第049章 声音不对
辰初,所有人齐聚堰塞湖畔,茗烟县大小官员皆在。
秦昭玥第一次见着县令,远远的瞥了两眼。
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庞已爬上细纹,微陷的颧骨显得清矍。
听说他是个勤勉好官,这些日子都没有回县衙,吃住皆在堰塞湖畔的临时兵营之中。
如今看他鸦青官服褶皱不堪、溅了不少泥点子也未清理。
尤其那双官靴,仿佛在泥浆里涮了几遍,已经看不清原来模样。
忙活四日,天工司选定了泄洪区域,下游村庄皆已搬迁。
按照原计划本来还要一日工夫,可是昨夜一名天工司的官员上谏,无论如何必须要在今日疏浚。
原来那人腿有旧疾,即便治好了伤,一到下雨天就会有些酸涩,此次派他加入队伍也是起到个晴雨表的作用。
如此长公主下令,连夜将所有村民强行带走,不敢再耽搁分毫。
今晨天阴着不见阳光,更加佐证了那官员的说法。
秦昭玥站在人群之中,周围墨组环绕,还有百名禁军在侧,安全无虞。
不远处便是选定的湖岸,岸上架着两丈来高的三角,另有一条腿远远杵着支撑。
三条腿都有梁木那么粗,三角中间悬着锤击器,像是攻城锤。
另有绞索齿轮,小孩儿手臂那么粗的麻绳,一头连着那悬锤,一头经过机关拐了弯、横向延出去十数丈。
瞧了几眼,秦昭玥大概就明白了这套设备的工作原理,说起来无非就是杠杆。
而且因为安置区域的问题,这破堤设备还是一次性的,等凿开通道之后,会被水流冲走淹没。
禁军开始清场,毕竟是泄洪,其中不可控制的关节很多,所以秦昭玥等人退出去百丈左右。
场间策马呼喝者众,不同蒙坚亲自主持,井然有序,不多时便将周围全部清理干净。
只留下五百兵丁手握麻绳、跟拔河似的站立一侧。
跟她站在一处的还有五皇子秦景湛。
自从赶赴茗烟县那晚之后,一直都跟着长公主在这湖畔。
只不过完全没他的事儿,堂堂赈灾副使就做点文书汇总的工作。
这还是担心有人说闲话,自己主动讨要的差事。
而身边这位六妹妹呢,连个正经任职都没有,离开京城时比他还像个废物,结果呢?
又是净水又是医病的,竟不知她如此内秀,瞬间把自己给比了下去。
想及此处,秦景湛心中五味杂陈,“六妹妹辛苦。”
秦昭玥瞥了他一眼,别说她了,原身跟这位也没什么交情,“五哥也是。”
秦景湛:……
讽刺他?是不是在讽刺他?
秦昭玥一句话把天聊死了,而前头的军阵已经准备妥当。
蒙坚抱拳行礼,“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秦昭琼点了点头,“放烟花。”
“是!”
尖锐鸣啸之中,火红的烟花升空,天空绽放出璀璨花火。
天阴着,这烟花醒目得很,不多时远方也同样有烟火升空。
昨夜事急,强令几个村子搬迁,禁军、衙役和巡城兵忙活了一整夜。
担心有所遗漏,今早卯时又筛了一遍,这远方的烟花便是信号。
“所有人听我号令,”蒙坚在马上振臂一呼,“三、二、一,起!”
五百名禁卫几乎同时发力,将那巨型攻城锤给拉了起来。
秦昭玥六品武者、目力不俗,离着老远都看得真切。
“啧啧啧……”
五百条古铜色脊背在烈日下绷成满弓,麻绳粗粝的纤维绞缠着鼓胀的三角肌。
汗珠顺着肋间沟壑滚落,在紧绷的腹肌表面犁出细小的闪光溪流。
哦嚯嚯,人间伟力!
秦昭玥眯起了眼睛,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
她不知道的是,随行的五千禁军皆是军中好手,有不少七品武者。
熬过了外练筋骨皮,身处打磨气血的阶段。
而选拔出来拔河的更是其中精锐,所以才会呈现出如此炸裂的一幕。
如此紧张的时刻,按理说所有人都应当全神贯注在攻城锤上才对,却有几人心神不属。
碎墨悄悄瞥向身旁,刚好看到六殿下眼睛发光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果然呐,她真好这一口。
几乎同时,还有一道视线投注过来,正来自于“敏感”的小裴大人。
自那次之后,“壮汉”、“肌肉”什么的词汇都会引起额外的反应。
尤其始作俑者就在当间,叫他如何能不关注?
“裴兄,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没事!”
身旁那人歪了歪脑袋,这咬牙切齿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没事啊。
裴雪樵胸膛剧烈起伏,以前他还能自欺欺人,说不得六公主是因为自己出身宰相府而有所避讳。
但是现在……她的眼睛都快粘人家健硕的肌肉上了!
书归正传,为了一次完成泄洪,那攻城锤经过大量配重,看得出来五百气血充盈的壮汉拉起来也有些吃力。
天工司官员与蒙坚站在一处,死死盯着攻城锤扬起的角度。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到了……就现在!”
蒙坚立时张口大喝,“所有人准备!”
声如洪钟,不光是声音大,他这一嗓子裹挟了真气。
除了落入五百禁军耳中之外,还起到一种协同的作用。
起锤的时候发力早些晚些影响不算大,但若是松手时不能做到一致,可能会造成事故。
“三、二、一,松!”
一股无形的势笼罩在五百禁军身上,几乎同时完成了松手。
失去相持的力量,那攻城锤开始下落,速度越来越快。
咚!
巨响炸起,水面被凿穿撞起数丈高的水幕。
秦昭玥耳朵里嗡得一声,震得脑瓜子生疼,不过体内真气自发运转,很快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