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_不易老哥【完结】(287)

  清越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

  “肃静!”

  “奉圣谕,承天意。

  今科女学乡试补录初试,经层层考校、秉公评阅,现公布结果如下:”

  “一甲三人:吴静姝,萧云朔,柳含烟。”

  “二甲三十人:谢辞璧,卫衔璎,赫连朝露……温庭婉……”

  “以上三十三人,才华初显,准予与今科秀才同场,参与正式乡试。

  若得中举人,则赐予举人功名;

  若未中举,需从头参与童试、院试,不得逾越!”

  宣告结束,场下瞬间骚动起来。

  这么长时间的公开评阅,誊抄的考卷内容早已暴露在众人眼前,连印着试题和答卷的册子都开始在小范围流传。

  谁的文章立意高远,谁的破题精妙,谁的诗词锦绣,大家心中多少有了评判,也讨论得热烈。

  虽然最终名次与各人预想或有出入,但整个流程公开透明到极致。

  几乎将所有可能引发争议的环节都扼杀在摇篮里,质疑声被降到了最低。

  几家欢喜几家愁,取三十三人,其实比例已算极高。

  许多落榜者,问题恰恰出在最基础的经义上。

  她们或许家学渊源,或擅长策论文章,或诗词信手拈来,但罕有在经义上狠下功夫的。

  与那些寒窗苦读的秀才们相比,普遍差距不小。

  即便这阵子拼命恶补,即便题目不算刁难,依然刷下了不少。

  其次是策论破题这道分值最重的关卡,破题偏了或浅了,后面即便写得再花团锦簇也是徒劳。

  考生队伍中,萧云朔面容沉静如水。

  漫长的等待中,闲来无事也翻看了些考生的答卷。

  那排在她前面的吴静姝,策论文章其实比她应稍逊一筹,诗词或可平分秋色。

  即便对方诗词更优,按科场惯例策论为重,本该是她胜出才对。

  不过策论评判本就带有主观,考官偏好亦在其中。

  偏差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总体还算公平,并未超出预料。

  她目光淡然扫过榜首位置,无喜无悲。

  吴静姝此刻却已激动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巨大的喜悦如同浪潮冲击着她的心脏,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出身清贵,不爱闺阁绣花,独爱策论经世。

  无数次幻想过金榜题名、出仕为官,奈何家族压制,一直未能如愿。

  若非此次女科破例,她满腹才华恐将永埋深闺。

  吴静姝看到了希望,或真的可中举出仕为官,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赫连朝露心中暗叹。

  二甲第三,这个名次算是勉强保住了脸面,不至于太难堪。

  但她心知肚明,其实自己还是占了不小的便宜。

  因为此次所用诗词,正是之前朝廷暗中给她准备好又弃之不用的其中一首。

  若非如此,恐怕名次还要靠后。

  而温庭婉,兴奋得几乎要跳将起来。

  二甲第十二名,稳稳的中上游!

  巨大的惊喜让她脸颊绯红,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擂鼓般狂跳。

  裴公子押题神准,其中一道策论题竟与考卷极为相似。

  她将两三篇范文巧妙融合,下笔如有神助。

  至于经义,那是她这段日子悬梁刺股、死记硬背换来的成果。

  诗词虽不算惊艳,但胜在稳妥,基础分拿得稳稳当当。

  如此,真的让她过了初试!

  那乡试的题目……裴公子会不会也……

  这个念头一生出,她抑制不住得颤抖起来,眸中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第364章 城东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黯然神伤。

  有人呆立原地,眼神空洞茫然;

  有人紧咬下唇,难掩失落的;

  更有甚者,已忍不住以袖掩面,低声啜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中榜者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互相道贺,或轻声安慰落榜的同伴。

  一甲前三名也聚在了一处,互相拱手致意。

  吴静姝目光灼灼地看向萧云朔,语气带着几分挑战意味:“萧公主文采斐然,令人钦佩。”

  萧云朔淡然回礼:“吴姑娘破题精妙,更胜一筹。”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吴静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昂扬斗志。

  她知道,其实自己的文章要稍逊一两分。

  但她有信心,在正试中与萧云朔再分高下。

  甚至……解元也未必不能争一争!

  寒暄过后,萧云朔主动走向了人群外的赫连朝露。

  “赫连姑娘。”

  赫连朝露心中一紧,瞬间绷直了脊背。

  自己的所作所为必瞒不过这位的眼睛,也已经做好被质问甚至嘲讽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兴师问罪并未到来。

  萧云朔的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欣赏?

  “姑娘好诗才。”

  赫连朝露微微一怔,随即谨慎地回道:

  “考场作诗,终归束手束脚,感觉别扭了些,献丑了。”

  萧云朔微微摇头,语气认真:

  “与你那些流传的诗作相比,确稍显拘谨。

  云朔有幸拜读了《可怜白发生》,不是在书斋案头、方寸格律间作出来的。

  大概只有出身辽阔草原的你,才能写出如此胸怀。”

  赫连朝露不动声色,她眼中戒备稍减,

  “萧公主谬赞了,技不如人,我心服口服。

  此番见识,方知还需磨砺,确实不如你。”

  萧云朔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谢赫连姑娘为我扬名。”

  终于还是来了,赫连朝露明白她指的是自己之前的评价,正色道:“只是实话实说。”

  她心中对“捧杀”确实有愧,但此刻这句回应依然说得坦荡磊落、掷地有声。

  一丝不易察觉的惺惺相惜在两人之间流转。

  赫连朝露看着眼前这位孤身远赴他国的公主,莫名觉得有种与自己相似的孤勇。

  但她无意深究,不想问,也不在乎。

  她背负着整个赫连氏族,已经太沉重,不是一点欣赏就能改变的。

  萧云朔微微颔首,行了一礼,转身融入人群。

  赫连朝露也转身离去,只在心中默默道了一声抱歉。

  高台上名单一念完,秦昭玥立刻“活泛”了起来。

  她猛地从圈椅中弹起,推着三个孩子着急忙慌往前走。

  “走走走,回宫,立刻,马上!”

  “六姐姐,”小九立刻抱住她的胳膊,“别急着走嘛,天都黑了,咱们去逛夜市好不好?”

  “行!”秦昭玥答应得异常爽快。

  三个孩子都懵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六姐姐怎么这么痛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只见秦昭玥立刻松开手,仿佛甩掉了三个烫手山芋,

  “去吧去吧,找三姐姐陪你们逛去,玩得开心点哟。”

  话音未落,她已脚底抹油,扭身就要开溜。

  “等会儿!”小九反应最快,尖叫着扑过去想抓她,“三姐姐忙着呢,她有正事!”

  秦昭玥灵活地一闪身,头也不回,“呸,姐姐我也有正事儿,谁爱陪谁陪,反正我不陪!”

  “你有狗屁的正事!站住,秦昭玥你个混蛋给我站住!”

  小九气得跳脚,小七小八也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

  城东,安业坊。

  “周记杂货”那褪色的木门旁,写着“新枣到货”的木牌挂了一整日。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两头是竹编的筐,晃晃悠悠地从巷口转进来。

  “哎——延客驻步,承秋纳福嘞!”

  “东市新到的石砚,西市匀来的蒲桃干。”

  “胶牙饧——黏得住小儿的馋嘴,粘不住爷娘的钱囊。”

  “铜簪子——绿不了小姐的云鬓,某当场吞了这扁担。”

  “木屐子——槐木底桐油面,踩得枯叶响,踏得露水寒。”

  “蛤蜊油——搽不得娘子的芙蓉面,救得了几郎的皴裂手。”

  “秋风起——备寒货,竹夫人该收,汤婆子该出嘞。”

  “还有昨暮新糊的兔毫盏,一盏盛尽曲江秋喽——”

  这调子本是凤京城里走街串货郎最寻常的吆喝,只是最后那句是新添的。

  货郎路子广,偶有那么一两件新鲜物件儿也不稀奇。

  他慢慢悠悠打周记杂货门前经过,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门前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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