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_不易老哥【完结】(246)

  “你受伤了?谁伤的你?”

  “无事。” 郑秉钧将那只沾血的手缓缓背到身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隐忍,“一点小意外。”

  他话锋陡转,目光沉沉地锁住妻子惊魂未定的脸,“云岫,徽音的事……父亲已有决断。”

  崔云岫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看着丈夫异常凝重的神色,声音发颤:“父亲……父亲说什么?”

  郑秉钧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足以将崔云岫打入地狱的决定:

  “父亲说,要择一今科秀才下嫁。”

  “什……什么?!”

  崔云岫如同被九天惊雷直直劈中天灵盖!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体晃了几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无边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嫁给一个穷酸秀才?她金尊玉贵、精心教养长大的国公府嫡长女?

  这比榜上无名还要耻辱千倍万倍。

  这是要将她的女儿、将她的脸面、甚至将整个崔家的脸面,都踩进泥泞里践踏啊!

  “这怎么可以,绝不可能!”

  崔云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凄厉地尖叫出来,带着绝望的哭腔。

  就在这时,郑秉钧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

  “云岫你听我说,现在……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办法?”崔云岫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扑到郑秉钧面前。

  哭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

  “夫君你有办法?快说,只要能救徽音,我什么都愿意做!”

  郑秉钧凝视着妻子那双充满依赖和乞求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石:

  “为今之计,唯有分家,我们带着徽音和清晏,从国公府分出去。”

  “分……分家?”听着这话,崔云岫彻底懵了。

  “对。”郑秉钧进一步解释,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会立刻上书朝廷,自请外放为官,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

  我们一家四口远走他乡,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抛出了最关键、也最残酷的条件:

  “但是,分家需要代价,国公府的爵位交由三弟秉锐承袭。”

  “这……” 崔云岫彻底怔愣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分家?放弃世代承袭的郑国公府爵位?让给那个庶出的三弟?

  这简直比剜她的心还要痛!

  她出身临海崔氏,四大世家的崔家。

  最看重的便是门第传承,放弃爵位无异于自绝于顶级勋贵圈层。

  她夫君本该继承国公爵位,而后传于她的儿子。

  而她崔云岫的女儿,怎么能从一个国公府嫡长女,沦落到一个普通官宦之女?

  “这……”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剧烈闪烁,下意识地开始退缩、逃避。

  “夫君,此事……此事干系太过重大,牵扯整个家族。

  我们是否该从长计议,不如我先修书回家,问问父兄长辈的意见。

  他们见多识广,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崔云岫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现实的慌乱。

  “夫君放心,崔家不会坐视不理,我父兄一定会想办法护住徽音的。

  一定有别的办法,不必走到分家弃爵这一步。”

  一边说着,一边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地冲向书案,

  “我这就写信,这就写!”

  她抓起笔,手却抖得厉害。

  墨汁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洇开一团污迹。

  郑秉钧站在原地,并未阻拦。

  他静静望着妻子那近乎仓皇失措的背影,望着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望着她试图抓住崔家这根“救命稻草”的徒劳挣扎。

  方才面对妻子时眼中的深情、痛惜与无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缓缓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眸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和一种……讳莫如深。

  门外廊柱的阴影里,郑徽音屋里奉命来打听消息的小丫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抽泣声硬生生憋了回去,指甲深深抠进了手心的软肉里。

  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听得屋中安静下来,她再不敢停留一秒,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

  提着裙子,无比仓皇地朝着院外狂奔而去……

  第312章 必须自救!

  那偷听的小丫鬟一路狂奔回郑徽音的闺阁,连滚带爬地扑倒在自家小姐脚下。

  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和惊惧的呜咽。

  郑徽音原本就因榜上无名而心神不宁,此刻见贴身丫鬟如此失态,心中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强自镇定,屏退了其他下人,一把将那抖如筛糠的丫鬟拽起。

  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慌什么!说,到底听到了什么消息?”

  丫鬟涕泪横流,将书房外偷听到的断断续续哭诉了出来。

  “下嫁秀才?”

  “分家弃爵?”

  “求助崔家?”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郑徽音的心窝。

  她喃喃重复着,娇美的脸庞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那双总是带着贵女矜傲的眸子,此刻空洞失焦。

  耻辱、恐惧和一种冰冷的感觉如同无数条毒蛇,缠紧了她的心脏。

  丫鬟看着她面无人色的模样,吓得只会哭:“小姐……我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郑徽音一片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绝不能沦落到嫁给一个卑贱的穷酸,她不要沦为保全国公府的牺牲品!

  国公府、祖父、母亲,他们好狠的心,父亲……郑徽音的眼神讳莫如深。

  若他真有如此决断,何必要与母亲商量。

  好似一切由母亲做主,说不好……只是一场试探而已。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混杂着愤怒升腾而起,而后化为强烈的求生欲。

  偌大的一座国公府,如今谁都不能信了。

  自救,她必须要自救!

  ……

  下朝的少府监秦文远,走进了自己衙署的值房。

  他屏退左右,颓然跌坐在宽大的紫檀官帽椅中。

  对着满桌公文,眼神空洞,怔怔出神。

  昨夜辗转反侧,今晨天未亮便冲进书房。

  可昨夜那封连夜书写的奏折依旧端端正正地躺在那里,与他昨夜离开时摆放的位置分毫不差。

  所以……是他想多了?

  九门的人拿到龙脑香后,早已转移干净,并未被抓住破绽?

  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心底颤巍巍燃起,却又被更深重的疑虑压住。

  即便如此,只要九门的首领还在控制之下,被调查出真相也只是早晚的事。

  要不要主动上奏呢?但若是九门之人并未招供,他不打自招……

  如同悬在万丈深渊之上,脚下只有一根摇摇欲坠的细丝,秦文远的心神被那一丝侥幸心理反复拉扯。

  值房内铜壶滴漏的每一滴水声,都像重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坐立难安,度日如年。

  午初时分,府上的老管家提着一个食盒,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老爷,老奴给您送些府里新做的点心。”

  管家恭敬地说道,眼神却飞快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门窗。

  秦文远的心猛地一沉!

  少府监衙署午膳供应虽非珍馐,却也精细。

  他素来不挑,府上更无特意送饭的习惯,这食盒代表有必须当面禀告的要事。

  秦文远强作镇定,挥退侍立在门口的吏员,亲自将门闩落下。

  刚转过身,管家已迅速凑到近前,声音压得极低,

  “老爷,九门首领财神颅……死了!”

  哐当!

  秦文远手中刚接过的食盒盖子应声而落,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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