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_不易老哥【完结】(228)

  “不……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

  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小人愿赔钱,倾家荡产赔给王家!

  求大人饶命,饶命呐!”

  堂外百姓听到他还敢求饶,顿时沸反盈天。

  “住口!你这该下油锅的贼骨头!”

  “赔钱?你十条狗命也赔不起孩子受的罪!”

  “青天大老爷判得好!”

  “绞死他!绞死他!”

  怒骂声、诅咒声、还有那一声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的“绞死他”,如同汹涌的潮水。

  几个壮实的汉子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挥舞着拳头。

  看那样子若非有胥吏死死拦着,几乎就要冲进堂来。

  “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侍立一旁的班头厉声喝道,手中水火棍重重顿地。

  刚刚羁押犯人的那两名衙役早已抢步上前,动作迅捷如电,狠狠钳住赵老实疯狂挣扎的双臂,铁钳般的手指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赵老实双腿乱蹬,口中兀自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嚎叫。

  衙役毫不容情,拖死狗般将他从冰冷的地砖上粗暴拽起,强行拖着直往堂后甬道而去。

  到秋后问斩之前,怕是再也见不到任何天光了。

  赵老实迅速消失在堂后深沉的阴影里,只余下癫狂的嘶吼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噪音,久久不散。

  堂上尘埃落定,堂外鼎沸的人声也渐渐低伏下去,化作一片嗡嗡的议论。

  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激愤的潮红,眼中透出快意。

  邓弘毅端坐案后,面上沉静如水,提笔蘸墨快速书写判词。

  稳稳记下最后一笔,望向堂下:

  “苦主王守仁、王氏,凶徒伏法,律有明典。

  你儿受惊遭难,其情可悯,本官已令人验看伤痕,开具保辜文书。

  着赵老实家产尽数抄没,除抵官罚外,余者皆赔付于你家,以为汤药抚恤之资。

  现可携幼子归家,好生将养。”

  王守仁夫妇早已哭得脱力,闻言更是感激涕零,咚咚咚地磕下头去。

  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活命之恩!

  草民……草民一家永世不忘!”

  邓弘毅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他们投向堂外。

  秋风穿过人群的缝隙,卷起几片残叶打着旋儿飘落。

  这是今日第一案,案情简单、有目击证人、同伙供述、苦主指认,一切都无可挑剔。

  不是每个案子都如此清晰明了、铁证如山,邓弘毅选择由简入难,一点点击溃候审犯人的心理防线。

  “带人犯!”

  不多时,衙役又带上了一名犯人,再次开始审判。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辰正到午时,已经超过了十案。

  堂外的百姓不见少,反而越聚越多,将巷道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大量胥吏出动,手持水火棍在外维持秩序,生怕发生踩踏。

  随着案件的审理,大家逐渐觉出味来。

  凤京城和周边竟然隐匿着如此多的人牙子,京兆府能够一日审理、午时不休,怕是后头还结着网呢!

  一传十、十传百,百姓这才越聚越多。

  再次完成一份判词,邓弘毅强打精神。

  “带人犯王冲!”

  第288章 杖一百!

  王冲被押至堂上,他是一个时辰前刚刚被捉拿。

  在京兆府的监牢待了会儿,满满当当的全是犯人。

  没一会儿就被押到了堂下候审,竟是要直接过堂。

  这么大范围的拘捕,他之前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说明就是昨夜开始的抓捕行动。

  在甬道中听了前头的三个案子的判案,证人、证据、供词,顺利完成判罪。

  仅仅一夜之间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就凭京兆府的衙役胥吏,怎么可能!

  就算抽调典刑司官员,他也不可能没听到一点风声。

  结合澄园被端,他心中已然有了确信的猜测。

  璇玑卫,除此之外绝无旁的可能!

  在上堂之前,王冲就已经想明白了这点,只是他不清楚璇玑卫掌握到了何种程度。

  左右衙役根本不惯着,跟以前一样将他掼在地上。

  膝盖着地,痛楚袭上心头,忍不住闷哼一声。

  “王冲,你可知罪!”

  上头传来京兆府尹邓弘毅的质问。

  陈榆挤在人群之中,并未与回春堂的人在一处,尽力侧耳倾听。

  王冲跪伏在地,目光躲闪,“小人……小人不知啊!”

  邓弘毅目光扫过堂下,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有人状告你私放印子债,重利盘剥,折人田宅,逼死人命。可有此事?”

  王冲立刻伏低身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青天大老爷明鉴啊!小人世代经营药铺,向来本分,童叟无欺,街坊四邻皆可作证。

  小人有时确实会周转些银钱给邻里救急,但那都是出于善心,要些利息也是寻常。

  至于逼死人命……这……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邓弘毅没有言语,只将目光转向身旁主簿。

  主簿会意,展开文书,声音清晰洪亮,字字如钉:

  “查,太微三年至今,以田宅、屋舍、牲口乃至人身作抵之借贷文书,凡二十余份。

  其中,月息三分者仅三份,余者皆在五分以上!

  更有甚者,如佃户田三郎借粟三石,契书载明‘秋后还粟六石,不足以田产抵偿’。

  立契仅三月,利滚利,田三郎家中三亩薄田尽归王氏。

  田三郎本人郁结于心,于去岁腊月投河自尽,尸身三日后方浮于姬水之上!”

  主簿声音不停,愈发冷厉:

  “又查,光德坊木匠李阿大,为母治病借钱两贯,契书言‘月息六分,三月为期’。

  到期无力偿还,被搬走其赖以为生的全套木工器具,又以其祖传小院相抵。

  李阿大之母闻讯,病气交加,当夜气绝身亡!

  李阿大本人流落街头,不知所踪!”

  “更有甚者!”主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

  “为追索寡妇赵周氏欠债,竟指使无赖泼皮,于深夜向其宅院投掷秽物。

  砸毁门窗,日夜滋扰,致赵周氏惊惧成疾。

  其年仅六岁的幼子惊吓过度,高烧三日不退!

  此等行径,与强盗窃匪何异?!”

  堂外的愤怒终于冲破了压抑的堤坝,汇成一片汹涌的声浪!

  “月息六分?!这是要吸人骨髓啊!”

  “田三郎……多厚道的一个人……”

  “李木匠的手艺多好……家当都搬空了……”

  “赵家嫂子多可怜……孤儿寡母……”

  “这哪是开药铺?分明是开在阎王殿前的剥皮铺!”

  “青天大老爷!不能饶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啊!”

  无数道喷火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射向堂下跪着的王冲。

  王冲委顿在地,额头抵着青砖瑟瑟发抖,只是惊慌之色不及眼底。

  这些年经手的何止二十余份,这就说明对方手段确实了得,但也很仓促。

  以璇玑卫的手段,不应该只查到这点而已。

  王冲那层伪装的愁苦和委屈剥落,露出底下煞白的底色和无法掩饰的惊惶。

  他猛地抬头,声音尖利地辩解:

  “大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们还不起,用田宅抵债也是按契书办事。

  至于田三郎、李阿大的娘……那与小人有何干系?

  赵周氏家的事……小人更是不知情!定是那些泼皮无赖借机生事!”

  “好一个天经地义!”邓弘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风雷之意,

  他猛地抓起案头一张契书,手腕一抖,那纸契约如同丧幡般哗啦展开,展示在王冲眼前,也展示给堂外百姓。

  “此契!立契人张刘氏之夫张阿牛,向你借粟两石。

  契书载明月息七分,三个月为期,到期本利共还粟四石二斗。

  若不足,以家宅东墙外两亩水田抵偿。”

  “立契之时,张阿牛卧病在床,神志不清,仅由其妻张刘氏按了指模。

  如今张阿牛已病故,田产已被你强占。

  其幼子病重垂危,张刘氏跪求你施药救命,你却将其拒之门外,口称‘田早该抵债’!

  王冲!”

  邓弘毅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此契利息远超律法所许,更兼乘人之危,胁迫病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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