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几近走火入魔的表现,更说明这人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殿下慧眼如炬。”
斗錾:……
那明明是“势”的显化,也就是刑罚之牢。
刚刚晋入三品,掌控力度还没有那么高。
等他花费些时间打磨稳固境界,就可以如臂使指,不会再显得如此狰狞。
囚牢消失不见,徒留下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惊魂未定的鬼牙喘着粗气,一把夺过身后兄弟的短刀。
两步冲至尸体面前,举刀便砍。
“让你动手,让你特么的杀我!”
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怨气统统发泄出来,还有希望差点再次破灭的歇斯底里。
财神颅的手掌攥紧、松开、攥紧、松开……来回往复。
怔怔望着那逐渐化为肉泥的尸体,终归还是松了劲。
肩膀塌了,还有提着的那最后一口心气。
即便没有听到那位临死之前的呼喊,但他能够猜到个七七八八。
神武境啊……在这凤京城,谁能堂而皇之驱使神武境强者?谁敢!
只是财神颅不明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为什么是现在?
北境南疆都不安稳,朔风王朝二公主即将入京,怎么看都像是风雨飘摇的局势。
如此,那位……难道还要选择在此时全面开战吗?
或者是谁在蓄意挑起大乾内乱?
财神颅掌握了大量的情报,故而瞬间有所联想。
神仙打架,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无论哪一种猜测,都不是他这个傀儡大当家有资格参与的。
不被卷入其中、粉身碎骨已是万幸,还提什么反抗?
九门帮众噤声不语。
刚刚冲出去刺杀的那位也不知道是谁,他们都不认识。
但那囚牢之诡异恐怖,在场绝大部分人都看不懂那是多高的境界。
大当家……能行吧?他能扛住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轮椅上的那道背影。
财神颅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杀疯了”的鬼牙,冲对面拱了拱手。
“九门认栽,按照赌局,门下所有业务全部划归四海帮。”
既然决定服软,自然也不会戳破对方披着的四海帮名头。
“只是我九门中的这些帮众与此无关,还请手下留情。”
“大当家!”
“住口!”
财神颅断喝打断,只盯着对面的五人。
听到耳边传音,秦昭玥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行,走着,去地宫看看。”
财神颅干脆应下,扭头吩咐左右,谨守原职,切不可妄动。
“还请随我来。”
不需要别人推着,轮椅自发而动。
秦昭玥大喇喇迈步,一点不带虚的。
开玩笑,左神武、右神武,安全感爆棚,哪里不能去得!
“我说隐蛰姐姐,那地宫不会全是陷阱之类的吧?
对面那老小子答应得未免也太痛快了,会不会有诈?
你可得保护好我哟,擦破点皮讹你十万八万的渥。”
隐蛰:……
小六是真敞亮啊,讹人一点不藏着掖着,张口就十万八万的,一般人谁能保护得起?
碎墨:?
隐蛰大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怎么看起来充满同情?
视线一划而过,落在了赵泰的身上,“把人带上。”
“是是……”
赵泰赶紧蹲下,就要带上骰心娘。
只是这位姑……老姑娘长得实在有些长,基本跟他一般高。
拎后脖梗也不像样,双腿保管耷拉在地上。
犹豫了两息,一咬牙一跺脚俯身把人打横抱起,巴巴得赶紧追了上去。
第252章 不让播吧……
财神颅独自引路,身后跟着四海帮五位当家。
哦,赵泰手上还抱着一位。
双臂几乎平展,跟叉车那两根钳子似的,遥遥将人托着,躯干一点儿没接触到。
若骰心娘还是之前那张面目,多少有些旖旎气氛。
但现在嘛……赵泰浑像个莫得感情的打工人。
一路沉默,来至澄园西北角。
一丛翡翠竹林的掩映下,藏着座不起眼的假山,形态嶙峋,布满岁月侵蚀的孔洞。
行至假山背阴面,在靠近根部一块形似卧牛的巨石旁停下。
竹林幽深、光线略暗,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腥味。
财神颅来到卧牛石前,竖指按在侧面三个天然凹陷处。
只听“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脆响,底部一块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这是地宫入口之一。”
财神颅视线轻飘飘扫过赵泰,始终没有询问一句。
他自然感知得出来,骰心娘尚有气息,只是有些微弱,看起来受伤不轻。
杀了铁鳞佛,却留下骰心娘,这是为何?
铁鳞佛统领九门打手兼刑堂掌刑,表面实力四位当家中为最。
大概正是因为这一点,对方才会毫无顾忌将其杀死。
神武境强者,哪里看得上四品境,什么掌刑罚,终归还是要看修为。
但骰心娘就不同了。
赌具、千术培训、调教新人,若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九门业务,她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若是如此……他负责钱财走向,还掌握了大量情报,也具备很大的价值。
财神颅不禁松了口气,通天马不在此处是好事,他俩负责的范围有重叠。
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平坦缓坡,轮椅可以通行,也是他选择此处入口的缘由。
斗錾在前,隐蛰在后,排了个一字纵队。
秦昭玥身处中间,那是心里头一点儿不虚。
缓坡两侧的夹角覆着些苔藓,两侧石壁悬着油灯,弥漫着水汽和油脂混杂的气味。
光线昏暗,勉强勾勒出缓缓向下的轮廓,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置身其中,容易生出一种愈发厚重的压抑感。
下行约三四十步,进入一条笔直且更为宽阔的石砌甬道。
两侧石壁光滑,每隔一段距离,壁上便嵌有一盏永不熄灭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油灯。
幽蓝的灯火跳跃不定,将人影扭曲拉长,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空气依然有些污浊,似乎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器生锈和干涸血迹的味道。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厚重的玄铁门,中间有个复杂无比的星盘状机关锁。
“凡地宫入口,都有这等布置。”
说着话财神颅从轮椅扶手的空槽中取出自己的令牌,捅入机关锁凹槽之中。
轻轻扭动之后,双指并拢依次点在纷繁的星辰上。
“地宫中机关借用地底暗河流动之力,驱动机簧绞索。
此门的机关锁颇为精巧,每日开启的星辰顺序有所不同。
若是贸然尝试,结果只会封锁整座地宫。
其中自有规律,不过也需要费些功夫记忆。”
看似坦然、和盘托出,实际上什么规律也没说。
剑指快速连点七下,沉重的机括声大作,仿佛唤醒沉睡的巨兽。
门扇向内滑开的刹那,一股温暖干燥又混合着鲜花熏香的气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甬道的浑浊湿气。
无需提醒,秦昭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吃一堑长一智,谁知道芬芳里头是否还藏了什么手段。
她在队伍中央,没有第一时间望见门内的景象,不过还是被强烈的光亮晃了眼。
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当面前的遮挡错开位置时,还是目瞪口呆,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的眩晕感。
数不清的水晶灯、烛台、壁灯共同点燃着,那是辉煌到刺目的人造光明。
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反射着头顶的万千灯火,如同踏入星河。
空气温暖干燥,弥漫着沉水香和鲜花的浓郁气味,甜美芬芳。
所有人踏入大理石通道,身后玄铁门悄然闭合。
眼前是一条向上拱起的宽阔长廊,廊柱、墙壁、拱顶皆由金箔完全覆盖。
金箔墙壁镶嵌着巨大的彩色琉璃壁画,描绘着宫廷宴乐、狩猎盛景、凯旋仪式。
悬挂如星辰的水晶吊灯、墙壁上密集排列的鎏金烛台以及镶嵌在拱顶边缘的反光镜片。
共同制造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效果,仿佛置身极乐之境。
秦昭玥撇了撇嘴。
这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搁上一世指定会打上个暴发户的标签。
不过眼下……皇家宫殿的奢华也比不上此处吧。
越看心里头越后悔,特么的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