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邓爷眯起了眼睛,酒意当时醒了七八成。
通天马出言威胁,便知今夜之事不简单。
能够拿下两位当家,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搭眼望去,一共只有五人,全是生脸。
“杀人放火,各位视乾律为无物吗?”
秦昭玥知道来活儿了,大步往前,上上下下扫视着对面。
年纪不小了,穿着玄色薄纱,啧……简直辣眼睛。
她是半点没遮掩嫌弃,“大老爷们要点脸,长这模样就别出来卖弄风骚了。”
一句话,邓爷的脸刷的一下爆红,手指对面,气得胡子乱颤。
“放肆!”这时候,落后半步的骢马断喝,
“博望侯邓爷当面,岂容你大放厥词,还不束手就擒!”
呵,这九门真是不简单,这么短的时间能请到一位侯爵出面。
秦昭玥对这位没什么印象,原身与其并无来往。
不过侯爷又如何,她这是奉旨办事。
比背景人脉,谁能越得过她去?
秦昭玥当即叉着腰仰起脑袋,“我管你七侯八侯的,江湖规矩懂不懂?五当家!”
赵泰陡然打了个激灵,欲哭无泪。
来了来了,到他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这都什么人呐,两位九门金流堂的当家一死一废。
关键的是接连两人突破修为,一个升四品,一个升三品。
三品!赵泰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
看到铁鳞佛被削成骨架,看到男子身周浮现的囚牢,还有她们之间称呼并未避开他,赵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得罪九门,事后会遭到清算;
可若是现在反水,难道他能比铁鳞佛难杀?
怕是生出这个念头的刹那,便是脑袋搬家之时。
迈步向前,刚开始还畏畏缩缩,可当站到众人面前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挺直腰板,不怵与九门众人对视,拱了拱手。
“九门两位当家铁鳞佛、骰心娘,与我老大立下赌局,赌注乃是九门金流堂在凤京的产业。”
赵泰没点明就是要的赌业,都得罪到这个份上了,拿一块业务算怎么回事儿?
今夜要么成、要么死,他豁出去拼了!
“九门输了不认,主动向我老大动手,按照江湖规矩,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砸在对面诸人的心间。
秦昭玥等人他们不认识,可九门帮众可认识赵泰啊。
一个下属帮派的头头,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疯了?
何况邓爷都表明了身份,怎么敢在九门面前放肆的?
“好好好!”邓爷连唱三声好。
他已闲赋多年,但在凤京地界,什么时候受过这等侮辱?
即便是陛下,对他这等老臣也是客客气气。
“什么狗屁的江湖规矩,在凤京没有江湖,只有刑律!
杀人放火还敢猖狂,来人!去侯府请吾儿。”
当即有九门帮众应答,扭头就跑,一转眼的工夫就没了人影。
吓死个人,两大当家栽了,连侯爷的名头都不怕,赶紧跑!
秦昭玥嗤笑一声,“怎么?老哧咔墨眼的,也知道自己不济事儿?
你确定叫儿子管用?你儿是个男人吧,还没传到你的娘炮吧?”
院外陷入一片死寂……
第248章 大难临头
“如何?速速回话。”
精舍被彻底毁去,地宫失去了地听的手段。
通天马并未亲至,九门四位当家之中,他修为最低,只有五品境界。
在布置吩咐手下之后,重返地宫极乐之巅。
小弟在三百步开外的空院子中回话。
铁鳞佛身死,骰心娘生死不知,接连的噩耗如同两记重锤砸下。
财神颅与通天马面面相觑。
铁鳞佛实力强劲,身怀西域佛宗秘法,又是在布置颇多的青檀精舍。
骰心娘各种暗器、毒素,还有不俗的身法。
两相配合竟然是一死一伤的结局?对方的实力竟强横至斯!
“邓爷到场,表明了身份,但对方并未退缩,甚至……口出狂言。
此时已派人去请邓大人,而对方就在精舍院外坐着。”
地听那头沉默了。
小厮并不意外,他自己也难以置信。
凤京谁人不知博望侯,他家嫡子可是京兆府尹!
那伙人得有多壮的胆子,杀人放火之后还敢在原地等着。
过了十数息,那头才再次传来声音,“再探。”
“是!”
极乐之巅,两位当家面沉如水。
在他们的地界,能够拿下铁鳞佛和骰心娘,会是蠢的吗?
外乡人、莽夫?两人都没有那么天真。
请出侯爷依然无动于衷,他们背后站着的到底会是谁?
“走吧,离开澄园。”沉吟片刻,财神颅做出了决定。
澄园是九门倾注心血打造的乐园,尤其是这座地宫,耗费不知凡几。
但通天马认同他的说法,留得青山在,做最坏的打算。
“好。”站起身来走到财神颅身后,就要推动轮椅,却见他摆了摆手。
“你自去吧,我腿脚不便太过扎眼,何况也需要有人守着地宫。
有你在,九门就保有翻盘的希望。”
“大当家!”
“不必如此,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通天马稍作迟疑,绕到前方躬身施了一礼,“大当家保重。”
财神颅露出了他招牌式的慈祥笑容,“去吧,说不得九门的重任得落在你肩上了。”
没有更多寒暄,通天马快步离开了极乐之巅。
地宫四通八达,除了四位当家之外,剩下所有帮众都不清楚全貌。
通天马每过一个路口都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像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只不过他却始终沉着脸。
老东西,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竟然还死咬着不放。
九门金流堂能够坐稳凤京第一地下势力,光靠为权贵提供奢靡的享受、或者贿赂各条道上的官员根本不够。
光是掌握的那些权贵阴私,便足以招来覆灭之祸。
通天马很早就知道,老东西背后有人,只不过他藏得很好,至今还没有抓到线索。
什么人能够无伤拿下铁鳞佛和骰心娘?
仅仅四人而已,就算全都是四品境,也够呛能够做到吧,那么……
能够驱使神武境强者的势力,会奔着他们四人而来?
通天马心中嗤笑,怕不是财神颅背后的那位招来的横祸吧。
说什么托付九门,到如今这境地还不愿意透一点底。
如今四位当家已去其二,通天马不由得想象:
若是敌人实力强劲,攻入地宫拿下财神颅,还有比他更适合的继承人吗?
通天马的名头就像是个笑话,不过是往来于权贵之间的掮客罢了。
有九门庇护,他手握的那些阴私是武器;
可一旦失去保护伞,必将成为催命符。
是留在凤京博前程,还是远离此地?
一时拿不定主意,不过还是修改了路线,先回去金雪堂取了些东西,这才继续逃窜。
另一头,财神颅待他离开之后便操纵机关封锁了极乐之巅。
打开轮椅扶手取出一枚形制古怪的钥匙,捅入圆桌暗格,扭动之后传来轻微的机簧之声,而后便是静静等候。
差不多半盏茶的工夫,角落中的金砖突然下沉。
伴随着绞盘启动,只见一人从地底一跃而上。
身穿九门帮众的衣服,身形、面容都普普通通,是那种丢入人群中很难察觉到的类型。
财神颅却第一时间垂下脑袋,颔首为礼,“唐管事。”
他点了点头,“我已传信不必惊慌,封锁地宫,上去看看。”
“是。”
不知对方底细,这时候出现自然要冒很大的风险。
敢杀铁鳞佛,他这个大当家自然也没什么杀不得。
但财神颅却根本不敢反驳,连一句质疑都没有。
解除封闭,唐管事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往外走去。
通天马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金雪堂,时间紧迫来不及易容,只是迅速换了身普通衣衫。
金雪堂没有地听,但是设有传递情报的管道,手书一封向手下发布了额外的命令。
他手下精锐帮众皆以“马”为名,平时负责往来各家权贵之间,都是圆滑人物。
若九门有恙,通天马不知还能信得过几人,不过狡兔三窟,布下些疑阵也好。
若是财神颅背后之人想要寻他,也能留下线索。
匆忙做下布置,通天马再无留恋,头也不回钻入了纵横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