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玥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可说呢,我遇着的还好,长姐都被刺了一刀。”
“没事吧?要不要我请府医来看看?”
秦昭琼连忙道谢,“不必了,我久在军伍,受伤是家常便饭,只不过连累了六妹妹。”
说着话她视线扫了扫,朱松闲明白这意思,当即屏退左右。
“王爷,布局出手之人是术士,若非我身边有璇玑卫守护,如今怕是已经……”
朱松闲眯起了眼睛,隐隐见风雷,“竟是那群人,可查到了跟脚?与天衍宗有关?”
“尚不可知,我从未与他们打过交道,虽已传信回京,但也想问问王爷。”
朱松闲叹了口气,面带回忆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不清楚也正常。
先帝在位时,辟天衍宗宗主为国师,当时可是风光得很呐。
在京城时我曾见过不少术士,测算推衍也就罢了,他们竟有操控人心之能!
若非当时一部分朝臣极力反对,先帝甚至想要将天衍宗立为国教。
当今陛下继位之后立刻取缔国师,将天衍宗术士驱逐凤京,我是支持的。
没想到十四年过去了,他们非但没有收敛,竟然还敢刺杀皇嗣,简直就是找死!”
俩姐妹同仇敌忾,暗地里其实都在观察睿王的表情。
秦昭玥受上辈子影视剧和小说的熏陶,多少懂点微表情。
不管准不准吧,反正是懂点。
从她的角度来看,睿王的情绪没有任何违和的地方。
愤怒、追忆,包括身体语言,毫无破绽。
昨夜她们五人一起分析案情,其中有一种最可怕的推测:盗采私造、刺杀和劣币是同一伙势力。
有兵甲、有实力、有钱,除了人之外,“反”的一切要素都够了。
可见姐妹俩从刺杀中幸存有多重要,若是激起民变,逼着人不得不反,大乾顷刻就会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那话又说回来了,这么重要和危险的事儿,她秦昭玥要十万两过分吗?
这钱还是她撬出来的!
再说回睿王,就算他与这些事情无关,仅仅是劣币案幕后元凶,其对白鹿州的掌握也异常恐怖。
秦昭玥姐俩被刺杀的事儿,无论是在河堤高坡还是县衙门口,目睹的人都不少。
他就真的一点消息都没得到?秦昭玥是不信的。
既如此,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睿王是在演戏。
哎……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王爷,”秦昭琼沉着嗓子问道,“以您对术士的了解,能否猜到他们刺杀皇嗣的缘由?”
朱松闲并未第一时间作答,沉吟片刻才开口:
“我离开凤京太久,早已不知政事,无凭无据的很难猜测。
不过以我对术士的了解,他们推衍命格,下及百姓,上至国运。
既然敢冒大不韪刺杀皇嗣,所谋的绝非一人一城。”
秦昭琼点了点头,“王爷所虑与我不谋而合。
总而言之,刺杀之患未去、无力照看弟弟妹妹,故有个不情之请。”
朱松闲已经听懂了言外之意,“放心,就让他俩在我庄园住着,不过添两双筷子的事儿。”
“王爷,昭琼需得言明,此事有风险……”
“哎,”朱松闲摆了摆手,“我这人最是怕死,当年离京之时就带了不少得力护卫。
这十几年啊也培养了不少护院,人在我这儿安全无虞。
大丫头,你不妨也先在庄园住下,待京中传来消息再议?”
秦昭琼站起身来躬身行礼,“治水之事刻不容缓,也是陛下交给我的差事,须臾不敢怠惰。”
朱松闲闻言略微摇了摇头,“你啊,倒真有几分陛下当年的神采。
罢了,你既有此志向,我也不要强留,还需多加小心。”
“谢王爷!”
尚未到午时,可秦昭琼却就要离开。
秦景湛咬着牙迈步向前,“长姐,怎可如此,我……”
“好了,”秦昭玥主动拦下了他,“我俩留在长姐身边,你觉得是你比较有用,还是我比较有用?”
秦景湛怔愣,当即就想说是他自己,好歹独自带兵前来白鹿州放粮。
这话叫他如何明说?只能讪讪开口,“你吧……”
秦昭玥大手一挥,“错,我俩都没用,留在长姐身边全是拖累。”
秦景湛:……
说你自己得了,说我干什么玩意儿!
第132章 有钱人家小孩儿都玩的什么
长公主终归还是走了,留下了她的五弟六妹。
睿王站起身来,“走,六丫头,带你转转我这庄园,选一选院子。”
“诶,随便挑一处便是,怎敢劳烦王爷亲自领路。”
“不碍事,正好走走路消消食儿。”
一旁的秦景湛:!
他当初来的时候就是小厮直接带到一处院子的。
就因为六妹妹爱吃、投了睿王的脾气?他也爱吃!
亭台楼阁、山水园林,处处有章法、无一处不景,又绝非堆砌。
乍一眼舒坦,细细琢磨又有无数趣味,真是合了秦昭玥的心意。
“那个……王爷啊,”秦昭玥搓着小手手,“跟您打听个事儿,修这园子花费了多少银子?”
“怎么,六丫头喜欢?”
秦昭玥点头如捣蒜,“可太喜欢了,我胸无大志,就想着当个富贵闲人。
今儿看了王爷的宅子、过的日子,简直是我梦寐以求。”
朱松闲瞧了她几眼,没瞧出什么破绽,倒像是真心这么想的。
“我这园子地是上封的,不少奇珍是从京中带来,其他七七八八的大概五六十万两吧。”
秦昭玥:……
算了,还得攒攒家底儿,她手上银子也就十万出头,绝大部分还是刚刚入袋的。
至于京中其他的产业,那都是母皇所赐,一个不高兴就拿那些产业作要挟,算不算她的还两说。
姥姥的,总不能真要等长姐继承皇位吧,母皇看起来身体挺好的咧……
聊着闲天儿、正过一座廊桥,忽见桥边一小姑娘歪坐在大石上。
小腿浸在活水渠里晃荡,腕间九子铃金镯叮铃作响。
真真是竹马踉蹡冲淖去,珍珠络臂灯照眼。
见着桥上过人,一双眸子噌的一下亮晶晶闪着,拔出小腿不顾婢女的呼唤,风一样跑了过来。
隔着几丈远呢,睿王连忙蹲下身子展开了手臂,同时不停喊着“慢点儿、小心别摔着”。
小姑娘一脑袋扎进了睿王的怀抱,发顶双螺髻各簪一枚掐丝珐琅蜻蜓,虫翼薄如蝉纱,急颤如欲起飞。
“爹爹~”
小女儿软糯糯的声音响起,秦昭玥瞬间眯起了眼睛。
这孩子瞧着也就七八岁的模样,本还以为她侄女,没想到竟是妹妹!
秦昭玥抱起膀子战术后仰,上上下下打量着睿王。
好家伙,这位得有五十岁了吧,七八岁的女儿……
朱松闲余光瞥见了,扭头看她这怪异的模样,一时无言。
“啧啧啧……老爷子老当益壮啊,这把年纪了,还是要克制……”
“额呵!”朱松闲猛然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当着孩子的面儿说什么呢!
未出阁的姑娘,懂的还挺多。
小姑娘抬起脑袋,在老爹爹的怀里怯怯望向一旁的大姐姐。
朱松闲清了清嗓子,“景湛哥哥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他的六妹妹,你唤她昭玥姐姐就好。”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昭玥姐姐……”
“诶~~”糯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秦昭玥眉眼不自觉就柔和了下来。
小姑娘跟个粉团子似的,可爱至极,真想一屁股坐……额呵!
“明漪在玩什么呢?”
小姑娘闻言晃了晃自己的小脚丫,露出了脚踝处的珍珠串儿。
“晌午与碧儿打赌,看用东珠能不能引来池底的老龟。”
秦昭玥:……
原来有钱人家的小姐玩的都是这种?那她饭后开一把农药、刷短剧的算什么?
可恶!
俯下身子、伸出罪恶的小手手,抚上了可爱小姑娘的发髻,然后……开揉!
“哎呀。”明漪小姑娘挡开了她的手。
再揉、再挡、再揉……
眼看着小姑娘眸子积起的雾气,小嘴一瘪就要开嚎,老王爷连忙一个侧身挡开了两人。
“没事的没事的,昭玥姐姐就是太喜欢咱们明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