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蛰:没有!绝对没有!
秦昭琼回神,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方法的效果,但也确实有顾虑。
“妹妹的这个办法……”
“诶!什么话,”秦昭玥连连摆手,“跟我没关系嗷,是长姐和隐蛰大人的办法。”
秦昭琼:……
隐蛰:……
“妹妹,这个办法有些犯忌讳啊。”
秦昭玥耸了耸肩膀,“那就要看你们了,是犯忌讳的风险更大,还是任由流言发酵的风险更大。”
说完也不再看两人,自顾自大快朵颐。
今日又有炙肉,另外还有一大盆的烩杂鱼。
沿河就是这点好,各种各样的鱼吃不尽,据说很多都是昨天溃堤之后漫延洪水中捞起的鲜鱼。
她是吃爽了,另外两人多少有些食不知味。
“我吃饱了,两位慢用。”
气氛有些不对,秦昭玥担心她们拉着自己再探讨什么敏感的话题,直接来了个脚底板抹油。
秦昭琼停箸,“隐蛰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隐蛰缓缓站起,往外退开半步欠身行礼,“卑职就是个办事儿的,全凭长公主殿下做主。”
秦昭琼:……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以前咋没发现对自己这么恭顺呢?
后续的事情与秦昭玥无关,她安安稳稳在县衙后院宅了三天。
“殿下,今天就是这样。”
秦昭玥懒散地挥了挥手,“你不用每天跟我汇报,管事儿的是长姐,跟我没啥关系。”
流焰望着慵懒窝在榻上的六公主,正享受着墨一的按摩、一副安逸闲适的模样。
是,是没啥关系,轻飘飘一个主意,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之前他们对调动地方上的璇玑卫有顾虑,毕竟盗采私铸的罪过太大。
但对于散播流言,用起来完全没负担。
退一万步说,这么敏感的差事儿,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栽他们头上也方便。
三天的时间,地方上各种祥瑞、异象频出,瞬间盖过了玄鼋的风头。
这么说吧,完全不是个儿,妥妥的碾压,攻讦陛下的言论被完全压制下去。
六公主还写了一套词儿,穿插着陛下这些年的举措、宣扬女子当自强。
哪位女子不是谁的女儿、母亲、妻妾,原本在朝中一直黑不提白不提、仿佛禁忌一般的对立,在地方上却效果斐然。
陛下威严不仅没受损,呼声甚至空前高涨,这谁能想到?
一切都来源于面前这位慵懒的六殿下。
秦昭玥嘴角不自禁咧出了个弧度,事实上这三天一直如此,人都忍不住。
她就写了篇稿子,借着璇玑卫宣扬女帝事迹的东风传播出去,功德蹭蹭往上涨。
很快都要凑够升四品的了,这不比治水赈灾轻松多了?
今天难得停了雨,天工司趁着这难得的间隙,带领上万民夫紧急修补堤坝。
摇光也于今夜赶回,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陛下果然以赈灾之名调动了一万骑兵和两万民夫,前往三州边缘。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对一些人就没有如此轻松了。
术士闫无咎师兄弟俩离开,潜藏在了附近的临黄县。
隐蛰造成的伤势比想象中更严重。
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彻底清除体内沉积的锋锐之“势”,在此之前伤口流血不止。
花了三天才勉强排除干净,开始恢复。
而在他力所不逮的这段时间,之前布下的舆论攻势已经被瓦解,龙门县的布局至此可谓一败涂地。
“师兄,应该是璇玑卫出手,若是我们此时介入,怕是会暴露行踪。”
闫无咎脸上泛着些不正常的红晕,那是服用疗伤丹药后的表象,闻言却也没有太过失望的表情。
“无事,成与不成都是布局的一部分,今夜启程,撤出河内州。”
“是!”
裕泰商行,在本地有个更直白的名字:吴氏商行。
祖宅书房,书案上摆着的正是缠丝传来的秘信,讲述了茗烟县、龙门县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两名术士亲自布局还会出现意外,两名公主竟都未身死。
两名神武境璇玑卫暗中随行,当今陛下对长公主可真是宝贵得很呐。
不仅如此,连他们都有暴露的风险。
李大鲸沉吟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暂时撤销所有计划,另外,让景轩准备秋闱乡试,放榜后入京。”
“是!”
本朝律法,取消了商籍不可科举的规定。
景轩根本就没有参加过童子试,但在李大鲸看来并不是问题,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小儿子乡试不过的情况。
既然阴差阳错与那位六公主结下了些缘分,不如利用起来……
第124章 白鹿州
长公主一行在龙门县又待了三日,待河堤完成修补,另外也是在等待朝廷的援军压境。
三日之后,整装出发。
水患受灾最重的三州之地已完成其二,只剩下最后的白鹿州。
此行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两名神武境璇玑卫,秦昭琼、摇光、沧澜、陈放四名四品境,五六品境扎堆。
两天的路程,没有急行军、稳扎稳打,中间没有任何意外,顺利进入白鹿州境内。
午时,白鹿县,也是州府所在之地,刺史、县令等一干官员已经在城门守候。
当然了,还有独立前往赈灾的五皇子秦景湛。
众人纷纷行礼,秦景湛大步冲了过去,“长姐,你没事吧?”
见他袒露的担忧,秦昭琼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一点小伤。”
“下官白鹿州刺史严文远、县令陆德裕,见过大殿下。”
马车之中,秦昭玥懒懒靠在碎墨的肩头,同行的还有流焰。
术士有遮掩天机之能,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贴身保护。
“六殿下,您不出去见见州府官员?”
大大的白眼翻给了他,这话秦昭玥都懒得接。
碎墨嘴角扬起了个细微的弧度。
朝夕相处这段日子,她现在已经基本相信六公主在御书房的那番话。
实在是言行太过一致了,这位很可能真的无意于储位之争。
秦昭琼向来雷厉风行,但入了白鹿州之后风格大改,以求稳为主。
当严文远提出前往刺史府用膳时,她并未拒绝。
“严大人,我需要接管城防。”
“应该的,这位是司兵曹,殿下可派人与他接管防务。”
胡副将自与那位兵曹而去。
长公主精简了队伍,在龙门县留下些伤重不良于行的。
这次跟来的只有两千骑兵,无需在城外驻扎,一座县城完全吃得下。
胡副将带走了其中的一千五百骑,剩下的精锐继续随行。
之所以将白鹿州安排在最后,原因众多。
其一,地域偏远、水系不如之前两州那么庞大;
其二,不管是前期的情报还是之后斥候探查的情况,州内灾情控制得很好;
其三,州内有睿王的封地,虽然只是虚封,但依然拥有一定的影响力。
众多官员和五百骑兵入城,沿街可以看到不少百姓。
衙役在两侧维持秩序,但他们连烧火棍都没用上。
百姓并未有冲撞,望向队伍的眼神好奇居多、没什么紧张情绪。
几乎所有的商铺都在营业,杂货铺、胭脂铺、布行、食肆、酒馆……
粮店门口挂着凭户籍限量购买的招牌,但排队的人并不多,更没有哄抢的场面。
路经五条街,给秦昭琼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安定。
与其他两州的情况截然不同,好像并没有经历水患重灾似的。
严刺史将一月以来治水的政策娓娓道来,语速不疾不徐,跟周围街道的氛围一样从容不迫。
水患之初,州衙立刻采取了措施。
严文远没有心存侥幸,按照最坏的情况和水情漫延的预测,将各个水道下游的村庄全部转移。
睿王封地本就筑有粮仓,他向其求助,按照市场平价获得了赈灾粮。
境内粮商遭到了严格的控制,前期胆敢故意储粮或者高溢价出售的抓了一批,迅速将粮食价格稳定下来。
组织医官、泥瓦匠、城防巡司集中救援,招募民夫以工代赈。
修补加固河堤、开渠排水泄洪、集中医治灾民伤患、建立安置区……种种种种,井井有条、行之有效。
虽也有塌方、沼泽、流沙等特殊情况,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都在最短时间内得到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