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更红,肉肉脸小番茄和冷脸番茄。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
许霁青:“嗯。”
她脑袋里像开水壶,嗡嗡吱吱叫。
还能不能再心软一点。
明明人家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先替他难受上了,怕他没安全感,怕他多想。
她自暴自弃地咬唇,装出自在的语气,“也、也不是完全没那个意思。”
许霁青实在比她高太多,平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她的手指却瞬间被扣紧了。
对方发烫的体温传过来,不留一丝空隙。
苏夏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所以你以后要好好努力。”
“也不能太努力,意思意思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保重身体。钱可以慢慢赚,什么首饰房子都可以慢慢买,这些东西我早就有了,我就是想让你陪着我。”
一起经历的事越多,在他面前,她就越不吝于表达她的所思所想,和那些今天说出来明天就要后悔的少女心事。
哪怕笨拙一些,不那么完美惹人爱,她也想放任那股奔涌而出的心流。
轮回辗转,再遇见她的爱人已经无比艰难,她又何必再计较这些只言片语。
“跟你说过我命很好的,你乖乖在我身边,我就会旺你。”
“昨天我妈还问我你之前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苏夏抱着他的手臂,树袋熊似地往他身上贴贴,“……你别看她好像很凶,但其实心可软了,据我观察,她现在应该已经有点喜欢你了。”
想起苏小娟昨天的嘱托,她又侧过脸,认真补一句,“我妈比较要面子,不让我告诉你,以后你再见她还是要装作很怕她,知道了吗?”
十一月底的京市已经降温,苏夏绕在脖子上的披肩温暖,发丝被夕阳勾出软绒绒的金色。
许霁青嗯了声,一瞬间的情绪涌动得太剧烈,让他好几秒都没说出话来,“以后还是要听妈妈的话。”
“哦,”苏夏挽着他的手向下移,两只手一块扣住他的,“可是我想让你更开心。”
许霁青看着她,“我已经在开心了。”
她快走两步,拽着他的手在他面前倒行,脸凑过来左看右看,“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棒读?”
“就是形容你们这种人,说的台词很激昂,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毫无说服力。”
苏夏举高一只手,在他唇边往上挑一下,“你好歹笑笑。”
许霁青很听话,唇角微微向上勾,密密的睫毛间是他漂亮的眼睛,目光专注地垂着看她。
“……”
苏夏很没出息地咽口水,“要不你还是别笑了。”
许霁青没说话,依然那样看着她。
“……诶,”她脸颊有点红,感觉自己像什么动不动就上头的登徒子,“现在是公共场合好多人呢,小区里学校老师那么多,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是小透明无所谓,万一有谁认识你该怎么办啊。”
“我听说姚班准备让你去做明年毕业典礼发言,过生日这么好的日子,你要是在校外有不端举止,会不会卡你资格?”
她耳朵发热,嘴巴却坦荡得要命,“我……我总不好在这亲你。”
深秋的风发凉,把花坛的落叶卷成旋儿,又散开。
话毕下一秒,扑向她面颊的风就止息下来。
许霁青在她面前压低肩膀,垂下头,直至那双浅淡的棕褐色眼眸几乎与她平视。
“今天我过生日。”他张开唇。
“亲我。”
第199章 牙齿
晚上的饭是朋友聚餐,苏夏拍板定的。
许霁青不爱人多的热闹场子,她正好也无尾熊附身,得空就想和他黏在一起,原本做的打算是二人约会。
可昨晚和苏小娟聊完,她现在的心思比小情小爱膨胀了一圈,充满干劲,还有点小小的野心:
跟着许霁青的项目做下去,将来一定会有巨大回报,这是经过两轮投资、被真金白银的美刀和人民币验证的道理,他身边的人都懂。
可许霁青自己也很好。
他天性寡言,成长经历太特殊,从小到大交往过的正常朋友也少,说不出口或者从未想过的话,可以她来说。
她觉得好的人,也想让别人都觉得好。
单纯的合伙人就变成朋友,朋友就变成好朋友。
商场上再天赐东风,也会有预料不及的风雨和波折,多一点情义支撑,比什么都稳固,能陪着她喜欢的人走得更长久。
锡心目前的项目离不了mit实验室,主要的大投资方也在硅谷,陈之恒和梁卓谦常驻美东,回国的机会很难得。
不趁着这次机会约饭,下次就得等到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生日宴规格不像昨天那么夸张,订在某家经典烤鸭店的包厢。
一下车,林琅立即催何苗快走,一副已经饿急眼的模样,火急火燎要先垫两口冷盘。
寿星和副驾驶上的两人很自然就落到了后面。
苏夏又补了笔口红,弯腰对着后视镜左看右看,站直了跟去许霁青身边。
“会不会太红,”她抬起脸,“好看吗?”
她是笑着问的。
好像根本就没做过会被否定的预设,老娘不靠脸蛋吃饭就已经长成这样,真是给世界和每位路人天大的面子。
第一次以家属身份和许霁青身边的人吃饭,苏夏临走前特地换了衣服,毛毛领的斗篷大衣,同色系的粗花呢半裙,金搭扣小方跟。
她是能轻松消化掉昂贵皮草、大颗钻石和珍珠的那种女孩。
好东西上身不显山不露水,全是陪衬,领口袖子露出来的小脸和手指雪亮,眉眼盈盈,一身蓬蓬勃勃的生命力。
富贵吉祥,羊脂白玉。
许霁青嗯了声,视线移到她莓果般润红的唇,面无表情,“他们不值得你这样。”
冷脸萌,真要命。
苏夏抿高嘴角,回一声平平的“哦”,“你不是也看得很开心。”
“值不值得我自有分寸,”她说,“我妈从小教我,生意场上不能看合作对象自己怎么样,要看他身边太太状态怎么样。”
“什么风水气运具体的我也不太懂,但是陪你出去一起见人的话,我就还是打扮得漂亮一点。”
她今天化了淡妆。
眼皮上扫了什么颜色,许霁青也不懂,只觉得亮晶晶的,很好看。
她扬起更亮的眼睛,睫毛眨一眨,“万一他们跟你有什么隔夜仇呢,一见到我也都忘了。”
什么太太、将来的大房子、和许皎皎一起住。
苏夏有随口许诺的习惯,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许霁青老家的婚礼上有特别的习俗,新娘子的手能唤醒催生万物,小朋友掉了牙留下一个豁,总想让新娘摸一摸,相信能隔天就长出新的。
他有时候觉得苏夏就像那种最不负责任的漂亮新娘,在他那颗贫瘠的心上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直到他全身都好像长出了看不见的牙齿,新的叠旧的,想把许下这些诺言的人吞下去,永远都没有背弃的机会。
哪怕对他没兴趣了,后悔了,也永远只能和他在一起。
到达包厢门口时,正赶上梁卓谦和陈之恒从走廊尽头过来。
苏夏只辨识了一瞬,抬手热情挥动,笑得无比明媚,一对小梨涡极有感染力。
陈之恒是生面孔,性格也有些慢热,只礼貌问了声好。
港仔前段日子在波士顿刚见过,熟得不得了似的向前迎了几步,近了像是被她的艳光冲击到,滞了一下才露出一个比她更大的笑容。
本意是想直接夸她本人,见许霁青无声往她身前挡了半步,很识时务地更换交谈对象,“霁青,你女朋友真的好靓。”
许霁青什么话都没说。
苏夏没事人似地探个头,眉眼弯弯,“你今天也很帅啊。”
一行人落座,菜陆陆续续端上桌。
苏夏天性就是跟谁都能聊两句。
一边是从中学时代最好的好友,另一边的这群男生她虽然不熟,但也算是各个阶段的校友,想找共同话题很容易。
连陈之恒都被带进了他们的东拉西扯局,由林琅起了个头,忍不住对许霁青大一时候的Bking事迹接连吐槽,怨念滔天。
许霁青倒是一直如往常安静。
苏夏听得乐不可支,偶尔见身边人安静得有些过头了,就在桌子下面拉住他的手,戳戳捏捏他指节的骨头。
等到蛋糕推出来,点蜡烛准备许愿的时候,服务员放了跟他们高中吃火锅那顿一样的祝福歌,举着灯牌摇摇摆摆。
苏夏瞄了许霁青好几眼,突然就有些顿悟。
她凑到他耳边,拼命忍着想笑的表情,手指合拢小小声,“你比他帅,真的。”
京市一到了年底就有点干燥,静电难免。
包厢里空调吹着暖风,她一凑近,散落下来的发丝就有几根不听使唤,往他耳廓和脖子上扫。